馨香盈满鼻腔。
与扑面而来的热气。
gin的眼睛睁大了一瞬。
他到底是个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男人, 也曾享受过大鱼大肉的饕餮盛宴,即便已经许久没有尝到肉的滋味了,却还能保持top killer的矜持。
于是,他的眼睛仅睁大了一瞬, 就又恢复以往波澜不惊的样子了。
佯装出游刃有余的模样, 仿佛在看叶藏耍什么花招。
然而, 下一秒, 那热意转瞬即逝, 就像是金鱼摆动漂亮的尾,掀起阵阵水波, 又悄无声息地离去了。
这让他心中生出点异样的滋味, 但gin是不能承认的。
叶藏想:不能太刻意呢……
他心中是有些忐忑的, 第一次使用这样的计谋,有没有效果呢, 用眼角的余光打量gin, 只觉得他矗立在那里, 像一块顽石,完全不为所动似的, 让叶藏的心有些失落。
gin是很能撑场面, 也很能装的, 像他这样有一家之主气势的大男人, 必须展现出不为所动的模样。
把厚重的外套脱了下来, 即便在下雪的日子里,gin也只穿了一袭风流倜傥的大衣, 仔细看, 还是叶藏三年前买的,旧倒是不旧, 因为过去叶藏实在给gin买了太多的衣服,但当时的他从来都不知道珍惜,反倒是喜欢穿组织里的样式货,眼下却是从当年置办的衣服堆里挑挑拣拣,只是,这到底是三年前的剪裁了,虽然经典,却不够时髦,跟当下的流行有微妙的不同呢……
也谈不上落伍就是了。
琴酒问叶藏:“今天的工作如何?”
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比起很久以前回家就知道看资料看报纸的样子,要好太多了。
多少学会张嘴了。
叶藏松了口气,gin愿意说话,就比想象中的好呢……
如果他一直沉默的话,叶藏的自尊心也难免受挫,不敢继续下去了。
他笑着说:“还是老样子。”但一想到今天降谷零在,琴酒一定很在意这点,便流露出一些刻意的回避与不自然,力图让琴酒发现一样,但在他视线看过来的时候,又迅速生硬地转移话题,扯到了与老到发臭的董事会成员的扯皮。
虽然叶藏是名义上的社长,一把手,在工作的时候有许多项目都是落地而不是高屋建瓴的,比方说乌丸集团的某条线想要达成一些几十上百亿日元的收购案,就必须上报董事会。
今天也不是没有发生让叶藏感到高兴的事情:“……新未来接受了第三轮的注资,情况非常好,现在我们正在物色一个全新的地点,构建幻想中的宇宙,以之前的工作室体量是完全不够的,所以还要从世界各地收拢志同道合的人……”
他既是社长,又是这个项目最初的发起人,对“新未来”这家公司充满了情感,所以一不小心就多说了,滔滔不绝似的,又因为琴酒不说话而露出了羞赧的神色,抱歉地挠了挠自己的脸颊说,“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琴酒淡淡地说:“无所谓。”
私下里,却开始等待了。
因为他知道,这样温情的、可爱的、和平的叶藏并不是一种常态,如果说他从群马回来思想突然产生了转变,也不是什么很正常的事,生性多疑的琴酒认为,更大的可能是叶藏有所图。
他或许有某种想法。
很快,就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叶藏说起,他们决定收购一条化妆品线,原因是乌丸集团早期在这方面的试水得到了非常好的反响,在重工业与传统制造业势微的现代,他们需要拓展多元化的途径,在一些已经取得不菲收益的新行业上注资,就是很好的追加。
叶藏说:“如果可以的话,想要跟朗姆手下的品牌对接呢……”
他吞吞吐吐地说:“就是志保在的那家。”
听到这,gin就不由自主地想要冷笑了。
这冷笑有几重含义,首先,他完全可以知道,为什么叶藏会对自己那么好了,显然是有求于他的。
发现这一点,让他高兴,也不高兴。
如果还是原来的叶藏,完全可以自己跟朗姆谈投资,但他现在戴罪之身,虽然在组织最核心的地方,不为人知的乌丸集团发光发热,但在组织实际的黑暗工作上,完全被排除在外了,二把手的朗姆也成为了他不可接触的对象,想要拉这笔合作,必须要靠琴酒。
除此之外,不外乎就是为了那个小女孩,雪莉。
那样的小心翼翼,竟然是为了宫野志保……
不过,从很久以前起,他就对宫野志保这样了,把她当成自己的孩子,有些古怪的母爱。
最后,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宫野志保的项目,是波本负责的。
想到最后一条,他的心情变恶劣了。
于是琴酒居高临下地看向叶藏:“你希望我同意?”
还说了这样一句意味深长又暗含恶意的话。
寄托了一些糟糕的情绪。
琴酒的意思,他的姿态,又非常的明显。
在他的眼中,叶藏显得有些犹豫。
琴酒近乎冷酷地想:这不就是交易吗?
这样的辛苦,让他心中黑暗的情绪不断翻腾,虽然是自己提出来的,心情却完全没有变好。
但就在他心越发落下的时候,却看见叶藏不知道是鼓起勇气还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总之,当琴酒感觉到的时候,那饱满的,散发着馨香的柔软的唇,就贴到了他的脸上。
这让琴酒的笑容变得更加嘲讽了。
‘哄小孩子吗?’
心中这样想着,而他的双手像一双铁钳,毫不犹豫地握住叶藏纤细的腰肢。
因为过去发生的事情,琴酒对于怎样对待叶藏藏着一份不是很top killer的犹豫,但他到底是一头大型猛兽,又活在黑暗的世界中,没有伦理道德的约束,对于送上门来的人,没有推出去的道理。
更何况,他又在叶藏仿佛奉献一般的姿态中感受到了某种欲拒还迎的诱惑,在他主动的情况下,对他做任何的事情,叶藏都不会拒绝,这就是琴酒感受到的。
而实际上,也确实是那样。
他冰冷、强硬、精准地撬开了他的舌关,那顺从展开,露出一条通道的贝齿,跟主动“诱惑”他的人一样,显得十分柔顺,甚至像是欢迎一样的,迎接他的掠过。
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攻略城池,肆无忌惮地吮吸他的唇舌,似乎感到了一双手软绵绵地搭在自己的胸膛,却没有展露丝毫推拒的力道,晶莹剔透的涎水几乎要溢出来了。
琴酒的眼睛一直是睁着的,他在不断地打量着叶藏,于是他立刻就发现,自己吻上的瞬间,他就闭上了眼睛,只是他敏感的鼻尖、耳垂、脸颊,正随着自己的攻略不断地变红。
熟悉而又陌生的躯体在攻略下一下子就丢盔弃甲,变得绵软起来。
这完全是他导致的,是他教会了叶藏这一切,虽然之后涂抹上了一些让他不快的色彩,但显然,这具身体很快回忆起了,它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也很绵长,当然对叶藏来说,这更像一场无比持久的战役,却没有如同琴酒想象那样让他丢盔弃甲,最后叶藏还是睁着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站在那里,没有瘫软。
他闪进了自己的房间。
琴酒却没有去追,或许是因为,他感觉到了叶藏的动摇,在这个吻后,有什么被打破了,就算是个“交易”,却让他看见了某个未来。
他注视叶藏关上的门,脸上闪过一丝隐藏得非常好的餮足。
来日方长。
*
“呼——”
把自己关进房间后,第一时间冲到了盥洗室。
那里有一整面的大镜子,可以让他清晰看到自己的脸。
一点都不意外瞧见了眼中的水光,波光粼粼的,像是日光下的湖面,而脸上暧昧的红痕一下子让这一切变得旖旎起来。
叶藏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脸。
‘gin的话,一点也没怀疑呢……’
‘果然,这样能让他放松警惕。’
如果是过去,主动做这样的事会让叶藏觉得罪恶吧,但如果是为了保护,为了小景,就连自己也变成武器了。
而且,再去深究的话,他对gin不是没有愧疚之心的,所以对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也并不会觉得排斥。
不知不觉间,就变成这样了……
甚至连自怜自艾的时间都没有,叶藏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脸。
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
之后的几天,过得很平静。
琴酒在做任务,他让自己等待他的消息。
没有忘记,为了宫野志保而跟朗姆牵线搭桥,琴酒就是这样一个有“契约精神”的人。
就在等待的时候,某一天,降谷零的消息却更早来了。
趁着汇报工作的时候,看似口蜜腹剑的金发特助向叶藏传递消息。
他说:“都安排好了。”
这让叶藏变得很精神,降谷零问他“要去看看吗?”
想到今天琴酒不在,叶藏一下子就答应了。
没想到,降谷零安排的,私会小景的地方……
*
看着眼前气派的建筑物,叶藏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竟然是一座宾馆!
降谷零带领他在其中隐秘地穿梭时解释着说:“如果是安全屋的话,非常难逃跑。”
确实是这样,目标太明确了。
“宾馆就不同了,每天有成百上千的客人,而且,这座有百年历史的,曾经为皇室特供的宾馆,有着它的独特之处,让他在现代,都为达官显贵所爱。”
这样说着,带领叶藏来到了总统套房。
这里的房型分布也跟酒店不一样,最差就是行政套房,总统套房有不知道多少间,而且他们基本上不做新客、散客的生意,正如同京都的茶屋一样,采用完全预约制。
“咚咚、咚咚。”降谷零敲了敲衣橱背后,不知道触动什么机关,一条隐秘的通道在他们的面前徐徐展开。
他慢条斯理地说:“这里,曾经是皇室与达官显贵私会情人的地方。”密道一开始就是为了偷情准备的!
就算诸伏景光被发现,有降谷零挡着,他绝对能够逃走!
“嗯……”叶藏有些犹豫地答应了。
怎么说呢,确实能够完美符合他的需求,但……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但从功能性来说,这里是最合适的了,所以一下子就答应了。
叶藏问:“不过,小景要以什么身份来呢?”
是客人,还是这里的员工?
降谷零说:“果然是要那种,出现在酒店敲门,一点也不奇怪的身份吧。”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一点戏谑的意思都没有,确实是全然为了诸伏景光考虑的。
这是当然的,诸伏景光是他的幼驯染,除此之外,降谷零是一个天性严肃的人,跟他演绎出来的安室透完全不同呢。
虽然,卧底了这么多年,两个身份完全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
叶藏从他的话中还是嗅到了一丝微妙的气息,但又觉得降谷零说得非常对。
他说:“既然这样,就拜托你了,零。”
准备身份上,肯定要情报大师,才最合适啊。
……
横滨。
“我已经跟小叶说清楚了。”诸伏景光对难得来此的松田阵平说,“我就留在这。”
松田阵平来的次数越发少了,一是因诸伏景光的身体逐渐恢复,还有就是,最近又是爆炸案频发的季节。
关东的爆炸案,从来都一阵一阵的,□□处理班的警官们几乎能分出淡旺季了。
松田阵平说:“这不是挺好的吗?”显然,一开始他就是支持诸伏景光的。
对叶藏那天真的、一厢情愿的想法,从来都不置可否。
这就是有使命感的警官与他最大的对立吧。
景光说:“小叶也答应了,不过说,为了我的安全,要教会我易容。”
松田阵平说:“那你接下来,准备潜入哪里?”
他一直都知道,诸伏景光早就有想法跟方向了。
他想,对方的下一个目的地,一定跟那封信有关。
但诸伏景光只是笑,不说话。
松田阵平嗤了一声说:“你们这些搞情报工作的。”
诸伏景光哑然道:“我可不算啊。”
zero才是标准搞情报的呢。
松田阵平才不管呢,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一接一抛说:“不管怎么样,把我的手机号记下来。”
他笃定地说:“你一定有要我帮忙的时候。”
确实,比起有公安做后盾,到现在都销声匿迹的萩原研二,“被死亡”的诸伏景光,形势更加严峻呢。
景光也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把手机号背下来了。
如果说欠,他欠松田阵平跟叶藏的,真是一辈子也还不完啊。
前几天诸伏景光就告诉松田阵平,今天是自己离开横滨的日子,所以前者才会特别来,又等了一会儿,松田阵平问:“你准备去哪,我开车送你去?”
他是警察,送诸伏景光的安全系数更高。
哪里知道小景说:“不用。”
松田阵平刚想说什么,忽然听见窗外传来了喇叭的声音,还是连续的三声,这让他忍不住探头看去。
想这个人也太没有素质了吧,这可是需要静养的病院,还是vip楼,不应该禁止鸣笛吗?
结果却看见了一样熟悉的马自达。
松田阵平一下子变成了月半眼。
金发混蛋……
*
诸伏景光坐在降谷零的车上。
虽然是久别重逢却没有说什么话,不仅是这样个人,松田阵平跟降谷零也是一样的。
只是打了个招呼,松田阵平就回去上班了,还说:“既然这样,我以后就不用来了。”
他戴上了耍帅的墨镜,黑色镜片后漏出来的视线锁定降谷零道;“景老师就交给你了,金发混蛋。”
降谷零双手搭在方向盘上,他穿了粉色的衬衫与马甲,车里开着暖气,一点也不冷。
“啊。”
难得说了很“降谷零”的话:“就交给我吧。”
然后诸伏景光就上了车。
没有潸然泪下,没有互诉衷肠,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了,所有的眼泪都在叶藏的怀里流干了。
降谷零只说:“我真的很高兴,小景。”
还有重逢的一天。
诸伏景光也笑着说:“我也是,zero。”
时间很宝贵,降谷零没有继续煽情,而是说:“情报在后座,看一下吧,你的新身份。”
这么快吗?诸伏景光有点惊讶,然而,在看清楚情报的第一页后,他的眼睛变成了豆豆眼。
应、应召男郎?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