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应召男郎?”
诸伏景光持续豆豆眼。
通过后视镜看到幼驯染的表情, 降谷零辛苦忍笑,解释说:“安排你们见面的地点是帝国饭店。”
虽然叫“饭店”,实际是“酒店”。
“以酒店员工的身份混入其中,反倒不够灵活机动, 而且员工进入客房是大忌, 学习的时间也不好把控。”
“那么, 能够随时随地出现在这, 又不过夜的身份, 选择只有那么多。”
“此外,相较其他白天的身份, 夜晚里工作的人, 更加鱼龙混杂, 身份也难追溯。”
他说的,正是那些投身风俗业的人。
这可不是降谷零在胡说八道, 实际上, 日本高中生离家出走, 沦为流莺或者牛郎的并不占少数,其中也有些家里欠下高额贷款的人。
这些人往往只有花名, 还有一些驾驶证之类的不够真实的身份, 连出身证明都丢掉了。
日本特殊的国情, 让许多人能在远离出生的城市后改名换姓, 此刻, 诸伏景光手上的这套身份材料,便是这些“边缘人”的典型代表。
希罗, 出身于名古屋的小会社之家, 因经营不善而破产,背下高额贷款, 他在国中没读完的时候就离家出走前往东京闯荡,游走在歌舞伎町一带,是典型的便利店打过工、卖过唱,像是集装箱男孩一样在许多女性家留宿过的流浪儿童,然后理所当然地在二十岁的时候投身牛郎界,因为一些原因在各家店中辗转,最后似乎是找到了固定的金主,也不怎么去挂名的牛郎店打卡了,成为了上门的应召男郎。
因为生了一张温柔多情的脸,再加上擅长料理,很受到人的欢迎呢。
“希罗的脸是阿叶为你选定的,”降谷零继续说,“你要学习的,就是这张脸的易容法。”
此外应该还有一些变装方式,不过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能够学透一项就可以了。
他多解释了两句:“这样的身份,哪怕是后期洗上岸,或者换其他职业,也会显得不那么突兀,而且,你是想打听情报对吧,hiro。”
一眼就看透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友人要做什么。
“既然这样,灰色的身份更容易发挥。”
这也是他的心得。
说到这里,一切都透明了,更不要说,诸伏景光本就不是油盐不进的那种人,他是相当听劝的。
一开始的豆豆眼,只是因为即将下海,过于震撼罢了。
“我明白的。”却因对象是zero,忍不住抱怨了两句,“不过,解释这么多,果然还是有看笑话的成分在吧。”
“被发现了。”降谷零悠哉地握着方向盘,“因为真的很有趣啊。”
“Zero……”景光无奈极了。
不过……
降谷零想:没想到还能有这样轻松的对话呢。
这个“恶作剧”也是一样的。
如果没有叶藏的话,他跟hiro之间,再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对话了啊。
对了,还有另一件事……
“Hiro。”他正色道,“过几天,我会把阿叶送过来,他现在是乌丸集团的社长。”
画外音是,你……知道这件事吗?
透过后视镜,再度观察景光的表情,果然!
看他瞳孔地震的模样,与霎时间抽搐的嘴角,完全不知道呢。
不过,虽然被这晴天霹雳的消息震撼的不行,景光的大脑却飞速运转起来,除却一开始还不清醒的时刻,景光勉强能坐起来后,叶藏并没有限制他收集信息,新闻每天都看。
乌丸集团作为全日本第二大的经济巨擘,换帅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此外,缠绕在集团几个继承人身上的凶杀案,也让这件事变得更加扑朔迷离,那段时间,打开的每个电视台,都在播报乌丸集团的事。
他飞速从记忆的角落中,把人拽了出来。
“黑木舜平?”
听他的语气,与其说是不确定,不如说是担心自己叫错了名字。
“没错。”降谷零肯定地说,“那是阿叶易容的。”
诸伏景光冷静下来了,他问:“是偷梁换柱?”
“不。”降谷零说,“我倾向于,这个人一开始就不存在,是为了某个人精心打造的。”
“……”
降谷零:“果然,他并没有告诉你。”
诸伏景光苦笑:“关于自己的事情,小叶完全没有说过。”
甚至如何救下他,都只字未提。
降谷零说:“乌丸跟组织的联系,你知道吗?”
“不,完全不知道。”他这样说。
不过,又多了一条方向啊……
“只知道小叶出生大户人家,但具体是哪家……”
二者分享情报,结束了。
降谷零说:“后面,我会送阿叶过来的,只是你们在学习的时候,我会在外间给你们打掩护。”
打掩护的意思是……
一时间,诸伏景光了然于心了。
假设说叶藏被琴酒看管着,哪怕有一天,降谷零带他去酒店被撞破了,也只会觉得是……偷/情。
因为组织里的人,都很清楚,波本对叶藏的心思。
这对幼驯染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他们心知肚明。
终于,降谷零的车停了下来。
诸伏景光的临时安全屋,到了。
……
叶藏用充满希冀的眼神盯着降谷零看。
后者一秒也没耽搁,告诉他:“都安排好了。”
叶藏长舒一口气,随后又说:“那,什么时候可以去呢。”
降谷零说:“最快是后天。”
“我已经查过了,gin那天有任务。”根本不会在东都。
叶藏点了点头。实际上不只是降谷零查过,他也是偷偷上了内网,看过呢,此外,虽然琴酒不会主动说自己的安排,到底在同一屋檐下,二者也不是完全没有交流的。
“不过……”
降谷零的下一句话,却让叶藏的心提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说:“最近,他对我的态度,似乎好了点。”
眼神射向叶藏:“你知道原因吗?”
虽然叶藏的心咯噔了一下,却表现得滴水不漏,露出了吃惊、忐忑的神色,回应道:“我,不知道。”
他很犹豫:“琴酒的话,每天还是一样。”
“是吗。”
降谷零想,那是怎样一种感觉呢?
他从琴酒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意气风发,还有就是,对自己的不屑一顾。
分明之前还想事狼要咬死猎物一样,跟他两军对垒着,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敌意虽然没有消失,更多的却是轻蔑。
到底是什么原因……
*
琴酒回来了。
推开门,就看到叶藏,他坐在沙发上,对着摊了一茶几的画册发愁。
那是各大品牌新一季的衣服。
琴酒不动声色地关上门。
那一个吻后,到底有什么改变了,琴酒想,他很清楚叶藏的性格,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以他的害羞、矜持,是一定会逃离的。
所以,他也没有穷追猛打,因为琴酒知道,已经跟之前不同了,他再一次打破了界限,这次甚至不是他强求的,而是叶藏也情愿的。
他愿意更有耐心一点,用自己的气息将柔软的兔子一点一点熏透了,等到他无知无觉,完全被麻痹的时候,再拆吃入腹。
他是这样想的。
不过,这也不是琴酒没有来的自信,因为在那天过后,叶藏是发生了一些潜移默化的改变,像是被唤醒了一样,那句躯体回忆起了遥远的过去,再度变得丰润、成熟,连带着他倔强的性格也有了一些改变。
他么正在一步步地回到过去。
虽然因为很忙,叶藏不可能像小妻子一样忙东忙西,亲手料理家事,但体贴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又因为过去的经历,实在无法放下照顾人的习惯,琴酒又总是穿着三年前的衣服在他的面前晃荡,多重影响之下,他终于升起了帮琴酒购置一些新的衣服的念头。
琴酒知道,以叶藏的性格,自己强保下他这件事,一定不会在他的心上毫无痕迹,他多少是会又些愧疚的情绪的。
但是,就像料理跟家务一样,眼下也没有在各大商圈里逛来逛去的时间了,又因为一些隐私性上的事情,他更愿意喊对方到家里来服务。
如果是以前居住的家肯定是没有问题的,现在住的却是琴酒的安全屋,叶藏想,琴酒才不愿意自己的安全屋来乱七八糟的人呢。
这里有一定的隐秘性在。
总之,因为以上的种种,他有些苦恼。
因为他苦恼得太真情实感了,思绪像是一朵朵飘荡的云彩,萦绕在他的身边,让琴酒无法忽视,而他又不是完全没有长嘴,就冷冰冰的,像审问一样地说:“你在想什么。”
叶藏早就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倾诉了自己的苦恼,却得到了没想到的答案。
琴酒不置可否:“搬家。”
“搬家?”叶藏惊讶地提高了音调。
琴酒轻描淡写:“千代田的宅邸还空着,那里离乌丸也很近。”
“你是说……”叶藏露出了点怔怔的神色,因为琴酒说的,正是他跟苏格兰的家!
虽然被琴酒带着清扫过了,苏格兰的痕迹付诸一炬,但之后一直没有住进去呢,像被刻意遗忘了。
琴酒一直没有提起,今天却……
像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起码在gin的眼中是那样的。
叶藏他,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
之后的一切像按下三倍速,快得有些过头了。
因为,在叶藏点头后的第二天,竟然就搬了!
也不是很奇怪吧,千代田那里一直被组织的后勤保养着,什么都有,琴酒的安全屋如果没有叶藏居住的话就冷冰冰的,里面的东西也是每一个安全屋都有一份的。
也就是说,搬家只要转移一下私人物品就行了,那些不算很多,毕竟还有些千代田的家有现成的。
在琴酒的命令下,第二天的傍晚,叶藏就一脸诧异地被送进了千代田的家中,他发誓,这一切真跟他想的不一样。
从这么快的动作中,他感受到了一种……迫切。
一种琴酒非常想要消除苏格兰的痕迹,取而代之,回到这他曾经亲手打造的黄金囚笼的迫切。
‘呼……’
叶藏想:
‘这样的话,计划就更加容易成功了。’
让gin放松后,偷偷见小景的计划,零的话,也会更加安全吧。
只是……
没想到自己在琴酒的心中这么有分量,多多少少感到有些抱歉了。
基于这种抱歉,他给琴酒买衣服的速度就更快了,他也想被鞭策了一样,当天晚上就联系了之前许久不联系的sa,让他们送样品衣过来。
对方收到消息后自然是欣喜若狂,再看看地址,居住在东都寸土寸黄金的富人区,这消费力,真没出乎他们的意料啊。
无论在不在休假,都带着一堆衣服过来了,像叶藏这样的超级大客户,把整家店塞进卡车给他送来挑选都是没问题的。
对琴酒的尺码了属于心,又想处了这么多年,很熟悉他的喜好,想到琴酒最近几乎不穿组织的常服了,就把现在推出的所有衣服从内到外都挑了一遍,适合琴酒的全部留下。
等晚上gin回来的时候,等待他的就是一个焕然一新的衣帽间。
还有因为难得下厨穿了围裙的叶藏。
他忧愁地说:“好像买的有点多,你的房间放不下了……”
琴酒现在睡客房。
叶藏烦恼地说:“放在我的衣帽间可以吗?”
混放。
琴酒淡淡地嗯了一声。
因为靠得近,他低头的时候,鼻尖几乎与叶藏的鼻尖碰在一起。
*
第二天一早,琴酒出门做任务了。
波本开着车,带叶藏去帝国饭店跟应召男偷情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