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荡的情感可以克制吗?
叶藏不知道。
如果在极端情况下, 一定可以吧,只要摒弃了软弱的灵魂,让理智成为主宰,他就能成为演技大师。
比如, 在“苏格兰”死去的时候。
可绝大多数情况, 他不愿意那么做。
比如现在。
下班, 推门而入, 因为是冬天, 六点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琴酒进门,看到了黑洞洞的玄关, 并没有点亮温暖的灯光, 叶藏也没有拖着毛茸茸的、柔软的鞋, 迫不及待地迎接他。
但他一定听见了,自己回来的声音。
这让琴酒觉得有些不对, 他意识到, 有什么发生了。
但琴酒毕竟是琴酒, 天生的猎食者,他沉住气, 不动声色地走了进去。
在一楼的客厅看见了叶藏。
仅打一个照面就意识到了, 叶藏他, 并不高兴。
此时的叶藏穿了一套毛茸茸的睡衣, 比起他常穿的修身款, 看着大了一些,但跟宽大毫无关系。
他浑身上下都是白的, 这是居家服的底色, 又因毛茸茸的材质,在琴酒看来, 他简直像一团柔软的毛球,只是一点儿都不胖,看上去又香又软又蓬松。
其实平时,就算在家里,叶藏也是偏好穿纤细的衣服,比方说有点像西装裤的黑裤子跟衬衫上衣,你说让他穿运动服套装,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他几次穿套头衫,都是借宿萩原研二跟松田阵平家的时候。
穿他们的衣服,才会做那样的打扮。
说到底,叶藏是个艺术家,他更欣赏有设计感的喜欢,他希望自己看上去美一点。
他可以把自己装进只有ed患者才能穿进的吸血鬼套装里,说实在的,在外面走的时候,他看上去简直像一个秀场的男模。
今天不可能做这样的打扮了,就说窄紧的裤子,都不可能穿。
说到底是因为琴酒太过分了,他一向是这样的风格,毫无节制,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叶藏未必不享受这样的感觉,但浑身上下还残留着昨晚的触觉,再穿那样的衣服,就是一种另类的酷刑了,就算是叶藏也不可能这样对待自己。
他穿得很舒服。
这毛茸茸的样子,在琴酒的眼中又有点另类的可爱了。
说到底,他多少有些大男子主义性在里面,叶藏美丽的时候也很好,但这居家的模样,会满足心中隐秘的欲望。
将他困在家中,哪里都不许去。
话虽如此。
琴酒瞥了眼冷锅冷灶。
这不符合叶藏的习惯,如果能起来的话,他更乐意像小妻子一样操持家事,琴酒很清楚,没有任何人强迫叶藏那么做,是他的天性,是他喜欢干那种事。
恰巧,他干得很不错。
家里如此的冰冷、干净,这是他表达不满的隐晦手段。
琴酒觉得无所谓,他已经准备打后勤电话叫餐了,觉得来不及的话带叶藏出去吃也可以,事实上他觉得后面那个选择不错。
已经在想去哪家店了。
他并不是那种不能品味美食的家伙,只是绝大多数时候,为了像保养武器一样保护自己的身体,他的营养摄入更加科学。
就在琴酒漫不经心地想着的时候,叶藏的一双眼睛却凝视在他暴露的脖颈上。
低领。
这让一股火焰从叶藏的心头而起。
他几乎要气笑了。
叶藏一直都知道琴酒的癖好。
不只是出于安全感还是其他什么,总之比起低领,就算在炎热的夏天都会穿高领无袖,材质上也是喜欢针织线衫大于柔软的棉。
在有条件之后,叶藏就没有看到过他穿圆领的衣服,最多就是代表组织谈事情,不得不穿衬衫。
这件圆领,甚至不是叶藏给他买的!
天知道他从哪里找到了这件衣服。
因为太生气了,也太无语了,十分干脆地开口说道:“你是从哪找到这件衣服的。”
“你就穿它,去公司的吗?”
在琴酒苍白的脖颈上,吻痕非常的明显。
上午的牙印已经褪去了,但是亲吻的痕迹还在。
一想到他顶着跟自己亲热的痕迹大摇大摆地去公司,叶藏就要红温了。
忽然想到,过去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情。
好像在好几年前,很久以前,被他扇了一个巴掌,结果在美丽国基地进进出出的,像是一点都不在意。
除了红温,内心还冒出了更多的担忧,零绝对已经看见了,研二不会也发现了吧……
说实话,总觉得某种意义上,研二才是最可怕的那一个,他如果看到了,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又安慰自己,gin毕竟是社长的保镖,应该不会下到普通员工层吧,他也不是自己那种会跟员工坐同一个电梯的性格,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吧。
面对叶藏严厉的质问,琴酒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直接说:
“所以?”
无动于衷的样子。
叶藏加重了控诉的口吻,说;“你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的衣服。”
琴酒挑起了一边的眉头。
看他的表情,叶藏就知道,如果自己不继续说下去,琴酒绝对会当作没有听见,这个男人,就是这样的自说自话,一点也不在意别人的感受!
其实之前,从琴酒虽然跟叶藏住在一起却不逾越便能看出,他还是非常在意叶藏感受的,只是斯拉夫的男人天生不擅长表达,叶藏清楚知道这一点。
这个时候,会想要指责他,想要说这些话,完全是因为在发生了昨晚的一切后,两人的关系又产生了新的变化,让他不由自主找回当年的心态了。
“一定是故意的,阿阵。”
分明带着怒火,说出来的时候,又像是嗔怪了,尾音带着钩子,让人的心酥酥麻麻的。
像在撒娇。
琴酒先是恍然大悟,然后,他立刻意识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为什么在他回家的时候,叶藏就如此的生气,以至于连玄关的灯都没有开。
他冷笑着说:“波本告诉你的?”
虽然知道这两个人一起工作,不可能没有交换联系方式,但一想到波本竟然在下班之后给叶藏发消息,很有可能还会通过手机调情,琴酒的心情一下子糟糕起来。
他俯视叶藏,这几乎可以称为睥睨了。
“他给你发消息了?”
与其说醋味,这个音调该怎么说呢,质问更加合适吧?
说来也有些奇怪,一开始明明是叶藏在质问gin,但一谈到波本,两个人就好像攻守易位了,叶藏的气势也平白无故矮了一截。
其实,就像是gin一定会去炫耀一样,在一起搭班,波本对叶藏又有想法,他是一定会跟叶藏发消息的。
“我身上有你的痕迹,有什么不对吗?”琴酒说出了这样的话,语调一直很冷,又充满了力量,他仿佛在质问叶藏他们的关系,这让叶藏更瑟缩了一下脖子。
因为心里很清楚,跟琴酒发生关系是为了给小景他们打掩护,当然,这也是他愿意的,他也非常舒服……但被质问的时候,心还是颤了颤。
他有些心虚了。
所以,语气也变弱了。
“我是说……不要那么明显……”
“明显?”
琴酒的威胁感更重了。
他问:“你介意被谁看见?”
“是公司的人?”
冷笑了一声,继续说:“还是,波本?”
这下,叶藏是真的憋不住了,他本来会因为琴酒的反向质问而矮一头,虽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他依旧不擅长处理情感中的多线关系,无论对哪一个,都会或多或少产生点愧疚的心。
但是琴酒的下一句话,却让叶藏怒气蓬□□来。
因为琴酒冷笑着说:
“如果你介意的话。”
“昨天又为什么诱惑我。”
冷笑得越发厉害了,他居高临下地宣布:“他迟早会知道。”
到底是被戳中了心事而愤怒,还是因为琴酒揭露了叶藏的诱惑呢?虽然干出了这样的事情,实际上却不肯承认,被揭穿了就会恼羞成怒,说的就是眼下的情况吧。
因为太生气了,又因为过去曾有过打琴酒一个巴掌的前科,总之,这个时候,出于某种下意识的反应,手已经抬起来了。
但在巴掌下去的时候,琴酒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坐以待毙,上一次是因为确实对叶藏干了不妙的事情,突破了二者间的界限,被打的时候像是被惩罚一样,也就认了。
这一次,因为中间有个波本,一想到叶藏可能因为波本而扇他巴掌,就发自内心地不愉快起来。
甚至想要……惩罚叶藏。
所以top killer动了,他精准地拦截住了叶藏扬起在半空中的纤细的胳膊,虎口轻而易举圈住了他的手腕。
叶藏挣扎了两下。
然后,另一只手也被圈了起来,琴酒高举着手,牵制住了叶藏的胳膊,让他的胳膊不受控制地抬起来,高过了他的头,又被死死压在墙上。
简直就是……被强迫了。
而琴酒,他理所当然地吻了下去。
一开始是单方面的攻略城池,在吵架中,叶藏怎么可能会配合他,牙关紧闭,无论如何都不肯放他进来。
但是,gin的舌头跟他本人一样有力,怎么说呢,叶藏他根本没有办法抵抗,又在被扫荡口腔的时候狠不下心来,狠狠咬他一口,所以只能无力地张着嘴,涎水从嘴角流出,空气完全被掠夺了,鼻腔用力地呼吸,却只能闻到琴酒身上的气味。
说是杀手完全没有额外的气味,但实际上,叶藏却一直知道,琴酒有他自己独特的味道,真说的话,简直像西伯利亚的冰雪,冰冷,却不让人讨厌。
被掠夺的感觉没有想象中的糟糕,一个不知道持续了多长时间的吻,让他头昏脑胀,连琴酒是什么时候松开他的手都不知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琴酒的手已经钳在他的腰上了。
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两圈红痕,虽然琴酒已经非常注意了,却依旧在叶藏的身上留下痕迹,他就是这样的体质,太容易被涂抹上色彩了。
他的手放在琴酒的胸膛上,随着自己的呼吸起伏不断地颤抖着。
因为被亲得太厉害了,几乎产生了窒息的感觉,这个时候便觉得空气格外的美好,想要多呼吸几下。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看上去是什么样的,但琴酒却知道。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叶藏,刚才的掠夺,对琴酒来说只是本能,更何况,他也有要宣泄的怒火。
早上在公司看到波本,虽满心满眼都是对这男人的不屑,但实际上却能感觉到,叶藏对他的宽容,而且从无数起年前起,波本就在觊觎自己的东西。
虽然他从来没有完全得到过,但一想到苏格兰……那个叛徒,便也知道不能完全对这路边的野狗掉以轻心。
明天自己就要出差了,而波本还在他的身边。
想到这一点,就觉得一定要在叶藏身上打下痕迹,把他喂得饱饱的,不让外面的野狗有任何的机会。
即便,他一直相信,如果跟自己有了纠缠,叶藏就不会去找别人。
琴酒认为自己对叶藏有一些了解,他不是那种能够毫无负担,同时跟多个人发生关系的家伙。
实际上,他很纯情。
这是琴酒的看法。
“看来,是我对你太宽容了。”
说着让人不高兴的话,眼中却倒映着因为深吻而情动的叶藏。
top killer敏锐的观察力帮他捕捉到一切,他看见叶藏绯红的脸,他因为被唤醒而绞在一起的腿,还有眼中涌动的情/欲。
昨天晚上不也这样吗?只要自己的一个吻,就能把他变成这样。
“你在说什么啊……”
软绵绵的话,跟他搭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一样的无力。
现在琴酒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叶藏“饱”到不能去找第二个人了,而在这件事情上,他有丰富的经验,这个家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有多年以前他们纠缠在一起的痕迹,他清楚地记得,叶藏的身躯,这具丰润而多汁的身躯完全是自己调/教出来的。
有一阵子,他甚至不能穿衣服,因为浑身上下都太敏感了,尤其是他柔软而挺立着的胸脯,上半身看上去瘦得没有一点肉,但他的胸膛却十分的柔软,像天生为了哺育人而生。
当他敏感到极致的时候,一点点与布料的摩擦,就会让他脸红,让他心惊肉跳,口中会吐出不由自主的呻吟。
而只要自己靠近,他就会变的汁水淋漓。
此时此刻,琴酒想要把他变成当时的样子,只有这样,他才没有空去想波本。
于是乎,他把叶藏抵在了墙上。
后者发出一声惊呼:“你要干什么,gin?”
他声音颤抖,有些害怕,又像是……有些期待。
琴酒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只是脱下了让叶藏深恶痛绝的圆领的衣服,露出仿佛大卫作品一般,比雕塑还要完美的肌理。
*
太……超过了。
第二天早上,叶藏睁开眼睛的时候,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的。
他眼中仿佛炸开了无数多的烟花。
甚至连昨天晚上怎么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应该说是……昏过去吧。
对了,几个小时前,琴酒就走了,但他一无所知。
他其实知道刺激到了gin,但是对他会做出怎样的事情,完全没有预计,总之,两人之间的第二次根本没有发生在柔软的床上,他完全是为了折磨自己,让他嶙峋的背抵在挂了毛毯的墙上,整个人都是悬空的,唯一的受力点只有……
那只是一个开始,gin将他从一楼抱到了二楼,从楼梯的扶手到宽大的座椅,到淋浴间……最后可能是到了床上吧,他早就因为过分的快乐而神智不清地求饶了,他请求gin,什么都哭叫出来,喊他阿阵、旦那、亲爱的、老公……
记忆的碎片划过大脑,让他的脸腾一下子红了。
自己竟然,会说出那么羞耻的话!
肚子也因为再也撑不下了,而满满地鼓起来,琴酒很恶劣地将手覆盖在他的肚皮上,向下压。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Gin他,实在是太恶劣了!
他的脸红得都要滴水。
几乎要恨恨地捶打枕头了,却听见手机嗡嗡地作响,实际上他会醒,就是被铃声叫醒的。
看到来电显示,心又咯噔了一声。
是零。
想到了今天的第二个邀约,心想:糟了!
没错,原本就约好了,gin今天要出差,所以一定要去小景那里才可以,但现在已经是十一点了,如果不快点去的话,根本赶不上。
这让叶藏一下子心乱如麻起来。
不管怎么说,先接通电话吧!
“零?”
叶藏绝对没想到,自己沙哑中透着一丝餮足的声音,让降谷零松了口气。
他上午一直没有看到叶藏,这让他很担心,几乎以为他们的行动被琴酒发现了,好在叶藏接通了电话,让他知道对方没事。
只是在放下心后,难以忽视他的嗓音。
“阿叶,你没事吧!”
关心的话语脱口而出。
“我……没事。”跟小景约的是十二点……
如果要赶上的话。
“零……”他有些犹豫,不过,家附近的监控全在他的掌握中,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
“你可以来接我吗?”
他这样说着。
*
理所当然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降谷零甚至没有问他原因。
想着零过来大概要半个小时,在这半小时内必须要收拾好自己。
抱着这样的想法,拖着轻飘飘的,几乎不像是自己的身体,从床上爬了起来。
有什么东西,没入地毯中。
叶藏进了盥洗室。
他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作者有话说:
灵感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