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 车驶入东都大。
小庄均衡了一下工作,这几天兼职助理,陪在叶藏身边,不过, 他要回日本发展的话, 招个助理迫在眉睫啊……
路上遇见了不少人, 不过, 叶藏离开东都大两年了, 影响力略有些下降,不是没有认出他的, 只是都不想着打扰名人, 就没上前搭讪。
导员也没有为难叶藏, 虽然跟他国际上的名声不同,法文成绩实在有些够呛, 但磕磕绊绊, 延毕两年, 好歹也拿到了毕业证。
勉励了两句,让他继续努力, 争取在摄影业上取得不俗的成就, 就没说别的了, 叶藏也唯唯诺诺地答应。
小庄没有进校舍, 在停车区域等着, 快步踩在被绿荫包裹的林荫小道上,步履间是纷飞的粉色薄花瓣, 出于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涩心思, 不敢看路人的脸,将他们当成了脑袋空空的窝瓜, 向前走着。
走红毯时也一样,无论如何,都不敢与人对视。
“大庭前辈。”事与愿违地被叫住了,看清人后,发麻的头皮倏尔平整下来。
是藤本美咲,摄影研究会中为数不多不会让他感到难过的人。
是降谷零在法学部的后辈,跟那些油滑的讼棍不同,是个颇有正义感的家伙,能够不在意前后辈关系地训斥平田,让他不要给叶藏加压。
参加摄影研究会是因为对拍照感兴趣,但在感受到畸形的“众星捧月”气氛后,逐渐不来了。
就有一次,当叶藏受不了“空气”,找了个洗手的借口,在盥洗室门口不断徘徊时,遇见了美咲,对方只静谧地注视着他,问道:“这样真的好吗?”
消耗自己,真的好吗?
叶藏怎么回答的,他只是惨笑了一下道:“也没什么。”
已经习惯了,无论是作为血包,被汲取养分,还是当逗人开心的笑料,应付那些无聊的,以为别人看不懂的浅显心思,只要不惹怒他们的话,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美咲就没有说话了,她浅薄的善心不可以渡人,后来听平田说了点美咲的坏话,讲她虽长相俏丽,却很不会做人,在法学部独来独往,孤高极了,也不参加同侪间的饮酒会,久而久之,跟降谷零一样,成了个被排挤的“怪人”。
“不过,怪人与怪人间的关系还不错呢。”刻意说了个一点也不好笑的讽语,这是讲降谷零与藤本美咲的关系不错,路上碰见了,能点头致意。
怪胎间的抱团取暖。
叶藏对藤本美咲的印象却不错,她是一个将自己当作“人”来对待的人,而不是一个符号,某种物件,路上遇见了,能心平气和地聊上两句。
“大庭前辈竟然回国了吗?”
“昨天才落地,想着快点把毕业证领了,省得夜长梦多,就过来了。”
“原来如此,新发布的作品我看了,很有冲击力。”
“谢谢。”
平平无奇的寒暄。
藤本美咲似乎要出门,跟叶藏顺路,今年大四的她已开始了忙碌的实习,不过,立志成为辩护士的她,将进入大学院进一步深造。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自然会提起他们的交汇点——降谷零。
“之后有再联系过降谷前辈吗?”
犹豫再三,还是吞吐着说了实话:“美丽国的工作实在太多了,一开始还是会发些消息的……”
‘我没办法。’内心抱怨着,‘真想有随时随地找话题的能力啊,人怎么能有旺盛的分享欲呢?又相隔千里,没话找话也太尴尬了,聊天软件的沉默比现实中的还要让人惴惴不安。’
他更擅长像一尊姝丽的仕女,含笑着说“好”“原来是这样”“太厉害了”。
曾被人不经意地评价道:“简直像附和人的量产型女子。”
是真的。
“原来如此,没有再联系了啊。”美咲恍然大悟。
她不受欢迎,也有过于刚直的成分在呢。
像思考过了,又问道:“大庭前辈,你还记得平田吗?”
露出了不舒适的表情,只有一瞬间,又以柔软的口吻道:“记得,是法学部的平田君吧。”
‘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内心又委屈,又阴暗,想到应付平田那些过界的、窥探隐私的问话,就一阵头晕目眩,牙齿都要打颤了。
‘一点也不会说话,只会深挖着,明明跟他没有特殊的联系,却像把我当所有物一样,太讨厌了。’
藤本美咲道:“在惹你生气后,就退出研究会了。”
叶藏露出了惊慌的表情:“惹我生气……”
“因为他过界的探究欲,把降谷前辈一并惹生气了,他这个人,生气起来,还是蛮恐怖的。”藤本美咲道,“不过,降谷前辈不会跟你说这种事吧。”
“哈……”
基于直觉,说出了降谷零隐瞒的好事,藤本美咲并没有别的意思,她有种堂堂正正的气概,做了就做了,没有做就没有做,好事要被褒扬,恶人要被惩罚,让真相隐没,哪怕当事人不在乎,却总像细小的刺,梗在心上,同时,她跟降谷零还有一些联系,以有着崇高理想的同行者的身份,偶尔交流着。
抛下扰乱一汪春水的炸弹后,徒留惴惴不安的人,在分岔路口说:“我要走这条道,回见,大庭前辈。”
……
车以匀速行驶着,boss给予的宅院,放着吃灰就太大逆不道了,即便心中很不情愿,还得去看一看,把地址抄给小庄后,对方迟疑道:“这个地方,我好像有点印象,在哪里呢……”
自己买的房子,根本不认识也太扯淡了,叶藏不得不多解释了两句:“不是我买的,而是家里的长辈,说我也到独当一面的时候了,要有体面的住处,就把东都的房产过户给我。”
小庄闻言一凛,跟随叶藏老师两年多,还没听他主动提到过长辈的事呢!不顺着多问两句,也太不合格了,状似不经意道:“真是豪阔的亲戚,这片区域的房价可不低呢,都是些有大院子的洋房,之前从来没听老师提到过,家里亲人的事。”
本以为会打哈哈过去,没想到……怎么说呢,一点隐瞒也没有。
“……他们,应该算豪族吧。”宛若呓语,呼吸声大点,都能吹散,“父亲是华族的后代,在当地有些名望,家族怎么说呢,虽有过没落的日子,眼下却恢复了出入众议员的风光。”
等等,那不是超厉害吗?!
“母亲……嗯,应该算财阀吧,不过是不受重视的小女儿。”
很俗套的故事,财阀家相貌平庸的小女儿在纯化血统的联姻中挑上了拥有绝美姿容却家族没落的东北地主的儿子,如同结葫芦一样生了七个孩子,按照叶藏老师的说法,上面还有三个哥哥与两个姐姐,下面则是夭折了,他是不折不扣的幺子。
在注重门第与长幼顺序的家庭中,从小与仆役一起长大,活在长野的山中,之后被东都的亲戚接走抚养,即便在社会上闯出些名堂,家里人对他确实是:
“实在是太丢脸了,跟男人传出了不体面的名声。”
据说是父亲的话。
以及,因为母系的血缘关系,被“那位大人”看中,彻底与家里断了宗,就是眼下的情况吧。
小庄:“……”
怎……么……说……呢……
没想到叶藏老师会说得这么细致……
还真是狗屎一样的混乱的豪门关系。
“米花町的宅邸,就是东都的亲戚给的。”
“原、原来是这样!”握紧方向盘的手冒汗了。
生硬地岔开话题:“马上就要到了,叶藏老师!”
“不过,零真是个好人啊。”凝固的空气中,只有高纬生物能够不在乎气氛,同叶藏有聊天,“考虑吗?是个十足的正人君子啊。”
光球口中的“考虑”,是只进入绑定线,将对方作为密友与唯一的依靠,朝夕相处着,光球不担心阿叶靠上去的能力,他有着奇特的天赋,让人发自内心地饲养他。
“可是,零在警校吧?”逃避似的,缩了缩脖子,已经两年不见了,却要突然贴上去,这也太……
“他们在封闭训练,一周只有一天能出门呢。”
“按照你的说啊。”光球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自欺欺人的假象,“他们四个都在封闭训练啊,难道说你在想阿阵,他可消失了两年,整整两年!”
想到这光球就来气,阿阵想要避开叶藏,可太简单了,一个在南半球、一个在北半球,曾经形影不离的人,距离有大半个地球那么远。
更重要的是,Gin根本是个木头,其他人都陆陆续续发消息,问叶藏在美丽国的生活,只因回复不积极,加上各自忙碌,联系得越来越少了,Gin就不同了,他!一条!消息!都没有!发!
太无情了,这个男人!
产生了标记名额被浪费的焦虑!
就连叶藏也对阿阵冷酷无情的态度颇有微词,却绝不会说出来,他对光球说:“总之,等见到面再说吧。”
对光球“哎——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他们”“阿叶你这个胆小鬼”的撒泼打滚充耳不闻。
*
三十分钟后,来到了目的地,乌丸莲耶曾说过,这栋宅邸是他母亲的陪嫁,却一直没被使用,送他正合适。
小庄也恍然大悟:“终于知道为什么熟悉了,这不是工藤老师家旁边吗?”
说旁边,也只是一条街,这里是出售地皮,让户主自行建宅,开发商是日本鼎鼎有名的一家,路上住着的都是上流,所以,每一栋房子都各具风味,是找当年的著名设计师、设计制造的。
小庄:“工藤老师曾在访谈节目中,展示过他的巨型图书馆……咳咳!”暴露了他是工藤优作书迷的事实。
叶藏没有自己是犯/罪/分/子的自觉,听见工藤优作这个名字,毫无反应,他只是打量乌丸莲耶送的这套房子,与周围形式各异的建筑物不同,外观与黄昏之馆肖似,只比起“公馆”的规模,要小不少。
从外观看来,美式装潢与□□风格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像出自鹿鸣馆设计师乔赛亚.康德的又一力作——旧岩崎宅邸。
小庄用瞻仰圣物的眼神打量:“不过,还真不得了啊……”
他还有句话没说,其实,叶藏老师非常适合这样的风格,□□的藤蔓纹样、大正的阳光房、考究的明顿瓷砖、多利安廊柱……
他没有丰富的建筑学知识与审美底蕴,只知道这将西洋风与和风相结合的,外洋内和的奢华建筑,与叶藏老师身上旧时代的颓靡十分相称,他合该住在这金玉堆砌而成的家中。
“进去看看吧,叶藏老师。”
好在,房屋里不是空荡的,如果要配上与外观相和的家具,不知要花多少钱。
吊灯、沙发、盥洗间的黄铜水龙头,让人惊喜的是,虽贵重,却不是上个世纪遗留下来的,华而不实的家具,相反,一部分家具显得很新,甚至有包豪斯风的透明茶几,小庄这种外行都能看出,屋内的陈设都经过设计,一动一静,看上去好极了,是间会让入住者感到舒适,并非华而不实的屋子。
“不过,也只买了大件啊,电器与马克杯、锅碗瓢盆之类的小物还要挑选,床单被套也是……”小庄客观地评估了一番,“暂时还住不进来。”
他扭头,问真正的主人道:“你感觉怎么样,叶藏老师?”
“我、我觉得不错……”
实际上,是他喜欢的风格。
是boss选的吗?不可能,他不会知道这样的小事,那……
*
看过各个房间,也花了半个多钟头,小庄下午有别的安排,叶藏让他把自己在这放下,在周围逛逛,考虑到这个街区高昂的管理费,是不可能让狗仔跑进来的,他们也不可能知道叶藏老师新居的地址啊,回米花中心酒店坐计程车就可以了,思及此,就答应了他的自由行动。
不过,让小庄跟叶藏都没想到的是,出门时却遇见了工藤有希子与工藤优作。
儿子上国小了,夫妻二人却很年轻,一起去逛了超市,扛着一个牛皮纸袋,在街的拐角与叶藏狭路相逢。
“啊啦——”工藤有希子吃惊地说,“阿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他含笑着点了点头道,“有希子小姐,优作先生。”还是初出茅庐的摄影师时,给他们拍过全家福,有希子很满意,第二次展览期间也使了很大的力,当时答应过有希子小姐,要再帮他们拍一套全家福,过了两年,都没有兑现当时的诺言,想想就愧疚极了。
“哎?之后要在日本发展了吗?”
“应该是这样的,不过,我准备先休息一阵子。”必要时,他还是能寒暄的,只是得竭尽全力,一分一秒也不敢放松。
工藤优作是个侦探,观察力出众,他插话道:“难道说,东口那户挂着‘大庭’的人家,是叶藏君?”
“大庭”是门口木牌上雕刻的名字,路过时有希子还说:“真是罕见的姓氏,跟叶藏君一模一样了。”
“对了,那户人家从两年前就开始装修,进展缓慢,主要是翻新外立面与运进各种各样的家具,最近一阵子没什么响动,原来是装修结束了啊。”
有希子奇道:“真的是阿叶家?”
面颊飞上一抹绯红的轻云:“是我家。”
该说是家吗……
竟然从两年前就开始装修了,boss那时就有让我独自生活的想法了吗?
“那正是太好了。”有希子双手合十,宛若娇俏的少女,“这样的话,我们跟阿叶不就是邻居了吗?”
不得不说道:“刚才看了,家具已经买全,不过生活小件还……要过一阵子才能入住。”
真没有底啊,一个人的生活……
寒暄一会儿后,两方分别了,看着叶藏的背影,有希子感叹道:“太好了,看起来他状态不错。”
工藤优作捧着牛皮纸袋,堆在最上面的面包要掉出来了:“状态不错是指……”
有希子道:“美国那边,有许多不好的传言呢。”她说,“竟然说莎朗有黄热病,怎么可能!不过,我特意给她打电话,问她有没有跟阿叶脱拍。”
工藤优作豆豆眼:“你,直接问了啊。”
“当然咯。”有希子作有若所思状,“不过,莎朗没有一口否认,而是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呢。”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那样也不赖,不过,盯着miko的恶狼就要来咬我了。”
复述完贝尔摩德的话,有希子的眉头还是拧在一起,都是成年人了,怎么听不出其中的诡谲意味!
工藤优作不可置否,别人的私生活,还是不能多质疑。
“然后啊,我还问了克丽丝是怎么一回事。”莎朗跟工藤有希子的越洋电话中,可没少抱怨她不着调的女儿,其他的影后母女,星二代要不是被笼罩在妈妈的星光下,就是形影不离,关系特别好,克丽丝却不是那样,在美丽国媒体的笔下,完美无缺的温亚德人生唯一的败笔就是母女关系。
克丽丝,看不起自己入赘的父亲,在葬礼上大放肆词,讨厌自己完美无缺的母亲,在各种场合公开批判,拥有惊人的美貌与演技,却丑闻不断,最糟糕的是,在父亲死后,母亲莎朗有过几次短暂的恋情,无一不被她搅黄了,破坏的方式让人瞠目结舌,竟然抢了母亲的男朋友!
听说克丽丝非常喜欢叶藏,有希子肯定要问一声。
工藤优作也有点好奇了,他问:“结果呢?”
“结果就是,克丽丝似乎不介意搜集一名亚洲男友,不过叶藏很害怕她的疯癫,躲得很凶。”在电话里,莎朗大声指责了克丽丝的行为,让有希子花了一个多小时安抚她的情绪。
“原来如此……”工藤优作说,“简直像古希腊传说中的海伦一样。”
“是吧。”有希子有些忧愁地嘟起嘴,“那个孩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
晚上七点,结束了警察学校一天的学习……
“嗯?”降谷零从锁私人物品的柜子里拿出手机。
警校的管理制度十分严苛,只有在结束一天繁重的学习任务后才能使用手机,其他时间,都会锁在柜子里。
对有手机瘾的人就惨咯,不过,对降谷零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他本来就没什么社交需求,唯一的朋友hiro也在警校内,交到了志同道合的朋友——
今天却不一样。
诸伏景光已经收拾好了,看降谷零垂着头,摆弄手机,凑过去问道:“怎么了,zero?”
“啊,没什么……”在line界面不断滑动着,“是法学部的后辈藤本发来消息。”
这个名字没怎么出现在与景光的对话中,他以为藤本是个男的。
降谷零继续:“说在学校里看见了阿叶。”
时间久了,也从叶藏变成了阿叶,不过,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从他的口中冒出来过了。
“小叶?”听见后,诸伏景光也有点惊讶,眼中更划过一丝隐秘的伤感,“他回来了吗?”
昨天晚上无意时刷到了消息,好像说人到了羽田机场。
却下意识地没跟zero提……
“嗯,好像是回来的样子,藤本说他是回学校领毕业证。”把手机塞回了口袋,“还说了平田的事情,那家伙,真有点多此一举啊。”
“平田?”
降谷零讲了当时的事情给景光听,他是最落落大方的一个,比起其他人居高不下的80好感度,只有60的他显然把叶藏当成了一个需要照顾的朋友,去美丽国后,二者有点生疏,却也没影响他的生活,对这时的降谷零来说,警察培训是最重要的。
“一晃两年过去了啊。”感叹着时间的流逝,却忽地注意到景光一言不发,回头,看他不太好的脸色,降谷零问道,“怎么了,hiro,你的脸色好难看。”
“……”对象是降谷零,稍作犹豫后,还是说了心里的想法,“zero你,这两年关注过小叶的情况吗?”
“不,只在报道出来时看过。”降谷零试探性地说,“不是在美丽国发展得很好吗,还进军了好莱坞,成为集摄影师、导演、演员为一身的名人。”但也只在自己的短片里出演过,“去年,他的作品是不是得了一个很有分量的学院奖?”
“事业上是这样,不过……”景光还是把犹豫都说出来了,“他在美丽国似乎不一帆风顺,卷入了不少绯闻事件。”
“绯闻事件?”想到他在东都大时谣言满天飞的“盛状”,极度厌恶这一点的降谷零拧起眉头,“怎么回事?”
等了解后发现,已经不能用绯闻事件来概述了,简直像陷入了桃色的漩涡,成为歌剧中的《蝴蝶夫人》。
……虽说《蝴蝶夫人》是艺术史上的高峰,降谷零却很讨厌这种孱弱的形象,在国际舞台上,日本人的易折与妻子的温顺一直为人津津乐道,未来的日本战狼恨不得把国土上作威作福的fbi全崩了,怎么可能喜欢这种东西。
“那还真是糟糕啊。”降谷零说,“不过,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认识的阿叶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虽不会拒绝,却厌恶着侵/犯/性的强权。”
降谷零心里知道,“不拒绝”是大忌。
景光说:“以小叶的性格,如果对他强行做什么的话,也没办法反抗。”这句话完全是下意识说出来的,因为他想到了,打工路上的保时捷。
奇怪的是,在那一夜后,反复梦见保时捷356A奔驰而去的影子,有几次甚至补充了叶藏被拉进去的画面,小叶看着自己,远远的,像在求救,自己却什么也做不到。
梦见这一场景的频次比当年的凶杀案要少太多,或许是混合着愧疚的酸涩情感在心中酝酿成绳结,诸伏景光久久不能忘怀。
他怀疑自己出现了某种移情,景光是学犯罪心理学的,能够客观分析这种情况,童年以摧枯拉朽之势戛然而止了,以那件事作为分隔符,将童年的光影无限美化,又寄托在了他的“初恋”小叶姐身上。
小叶姐是纯洁的、孱弱的、可怜的,就如同他短暂而脆弱的童年一样,一想到白纸一样的小叶姐被涂抹上各种颜色,酸涩的情感折磨着他。
“hiro!hiro!”将他从梦魇中拽出来的,是降谷零的呼唤,他双手握住诸伏景光的肩膀,“还是说出来比较好哦。”讲了跟童年时期一模一样的话,“比起憋在心里,还是说出来吧。”
“zero……”下定决心,说了两年前保时捷的事,降谷零也有些震惊。
但很快变成了若有所思的样子:“原来如此,如果阿叶真是被强迫的话,一定要找到帮助他的方法。”
“不过……”话锋一转,用关切而严肃的眼神看向诸伏景光,“不管怎么说,阿叶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能够为自己做决定,如果他不是被胁迫的话……”
他说出了最重要的一句话:“你是不是太在意他了,hiro?”这种关注、揪心,乃至于从来不把他往恶劣的方向想,实在是太超过了。
“我……抱歉。”诸伏景光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想,我是有点太在意他了。”
降谷零恍然。
“hiro,你……”
“喂,磨磨蹭蹭在做什么啊。”松田阵平的手扒在门框上,月半眼道,“稍微快点吧,景老爷。”
目前警校的剧情已经到寻找身上有高脚杯刺青的男人了,那是杀害景光父母的罪魁祸首!得知景光的心结后,松田阵平决定带诸伏景光一起去机车店,那里的店员提到过,看见类似高脚杯的纹身。
诸伏景光的遐思一下子被打断了,急急忙忙地拿上手机,对降谷零道:“抱歉,零,下次再说这件事!”就跟着松田阵平一起走了,还听见了萩原研二的声音,“拖了好久啊,景光酱”“抱歉,跟零在说一些事”。
降谷零则被诸伏景光的隐秘心思震惊得不行,过了一会儿,他回到自己的宿舍,仰面躺在单人床上,想道:
‘hiro的话,是喜欢阿叶吗?’
‘这么说来,以前提到过,在长野县的初恋、小叶姐,竟然是一个人吗?’
他翻了个身,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大条了,性别不是问题,重点是阿叶的工作与生活,无论他是被胁迫还是主动做出那样的事,hiro都会非常伤心的,胁迫的话就必须把对他干非分之事的人处理掉才行。
如果是主动的话……
他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自己的额头,脑海里一会儿是叶藏的样子,一会儿是景光的苦笑,最后下定决心想:
绝对不会,以阿叶的性格,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接下来,真希望hiro能留下些美好的回忆啊!
打定主意,要守护他在萌芽中的恋情了!
过了会儿,伊达航来找降谷零了,他们结伴去便利店,准备买点东西,却没想到,在便利店中……
……
一整个下午到晚上,都没有回米花中心酒店。
“大庭宅”让他心中涌起点隐秘的欢喜,外观还好,内里的陈设确实是叶藏喜欢的,不过,心头却泛起了小小的疑惑,究竟是谁,对他喜欢的款式了如指掌呢?
绝对不是boss,他跟boss的对话从来不逾越,聊的都是工作上的事,只是组织后勤的话,应该不会对他的喜好那么熟悉,如果有这样的人,反而会让自己感到不安吧,被如此了解,简直像深入到他身体里一样。
第一次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房子,惴惴不安的同时还是很高兴的,想着要给家里添加一些小件,就在百货公司逛起来,不知不觉间到了关门的时间,有七点、有八点,才感觉到肚子有点饿,正好路边有一家便利店,可以进去填肚子。
系统比他敏锐些,进便利店前提醒道:“你到警校附近了啊,阿叶。”
热情地邀请道:“要不要去警校看看呢?这个点,他们门禁还没有到,打一通电话就能把人约出来哦。”
当然不可能如光球的意,内心已经在唾弃自己了“为什么要走到这啊”“遇见他们怎么办”“快点离开吧”!
对光球说:“不、还是不了,已经这么晚了,忽然喊他们也太奇怪了吧。”
光球气得鼓鼓的,不停撞叶藏的头道:“笨蛋笨蛋笨蛋笨蛋!阿叶是胆小鬼!消极怠工!”
一边躲避光球的猪突猛进,一边闪进便利店,这是一家挺大的便利店,眼下,店内共有七八名客人。
正躬着腰,挑选方便食品处的罐头,却没想到——
“叮咚——”是门大开的声音,伴随着有点耳熟的“买完东西就赶紧回去吧,毕竟还有门限时间……”
身体比头脑动得更快,下意识地藏在展架后。
光球要抓狂了:“笨蛋啦你,为什么要躲啊!”
来个罗曼蒂克的偶遇不是刚刚好嘛!
透过展架的缝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
零……
作者有话说:
大庭宅是谁修的,你们懂吧(挑眉)
zero,现在是祝福小景,之后就……
———
想要评论与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