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由三菱商事主导在米花摩天大楼举办会议,邀请了乌丸集团、铃木财团、住友、富泽等财团的主事汇聚一堂。
倒不是说一定要正儿八经找个议题,决定未来五年的商事走向,照叶藏看, 这只是一场涉及资源、信息交换的“小小”的聚会。
由于其余五大商事并未做出什么踩一脚就让日本政商地震的奇诡举动, 冲着自己来的可能性更大。
但他却丝毫不畏惧。
这世上没人比他更擅长读懂人心了。
叶藏的身边人除外, 一对上琴酒、阵平、研二他们, 天赋就失灵了。
这样的会议, 也很适合推出被看好的新人,恰逢琴酒不在本国, 叶藏身边又缺个嗅觉灵敏的帮手, 便带上了研二, 这也是希望他在集团内的路途更平稳。
“这位是坂元副部长。”寒暄几句后,叶藏亲自带萩原研二认人, 性情温和的铃木史郎笑道, “看样子, 黑木社长真看好这位年轻人啊。”
富泽是铃木的姻亲,这种场合形影不离的, 也称赞道:“坂元君如此年轻,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诚然, 萩原研二已经是个青年了, 但在普遍年龄大的商海中, 他真是个毛头小子,放眼望去, 各个商社就没有如此年轻有为的人事副部长, 有也是家族的子弟。
萩原研二很懂在这样的环境中说什么话,谦逊的态度与捧哏的能力, 更是得到了一致好评。
人群如潮水,来了又退,去后又来,叶藏跟萩原研二在中间,冷餐没有吃两口,香槟从头到尾不过降落几毫升。
终于,等人失去了一开始的兴趣,萩原研二也露脸了大半,叶藏才揉了揉脸,跟萩原研二小声说:“抱歉,坂元君,寒暄……很麻烦吧?”
这突如其来的歉意既是研二所熟悉的,也是他会推拒的:“怎么可能,我感谢社长的提携还来不及。”
在外人的面前,他们一向恭敬有余,亲热不足的。
聊了一会儿后,发现没什么人关注他们,叶藏也放开了,他拿了一碟小蛋糕——研二一直死死地盯着他,如果什么都没吃,绝对会被说的!
高热高糖的蛋糕是个好选择,不用吃太多,就能获得一天所需的能量。
“最近,五大商社也不太平。”
萩原研二的嘴唇蠕动。
“富泽家的连续杀人案尚未平息,三菱的董事会成员也遇害身亡……”
当下,全日本的案件层出不穷,报纸都报道不过来呢,也只有身为警察的萩原研二可以如数家珍了。
但叶藏深知,研二不是会莫名其妙说这种事的男人,他连忙道:“这其中,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说特殊,也没什么。”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只不过,这一连串的案件都是同一个人侦破的。”
‘啊……’
叶藏的心微微一抽,因为,他猜到萩原研二要说什么了。
“真是不得了啊,毛利前辈。”萩原研二感叹了一声,其实,在他成为警察的时候,神枪手毛利小五郎已经快退役了,可论警察系统的人缘,几乎没有人比他更好,因此,对系统内的名人,他也了如指掌。
估摸着叶藏肯定没听说过,介绍道:“毛利小五郎是在警校就声名鹊起的前辈,前些年退役了,之后开了一家侦探事务所,在最近的案件中大放异彩,成为了搜查一课人尽皆知的咨询侦探。”
叶藏勉强笑道:“真是了不起啊。”
让他更加心惊的是,萩原研二继续道:“不过,除了毛利桑外,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很有趣的孩子。”
想到柯南的样子,感叹道:“真是一名有想法的小侦探。”
他会这么清楚,除却从同僚那搜集到情报外,还有两次是撞上了破案现场,“沉睡的小五郎”给他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似乎也发现了一点儿端倪呢。
叶藏:我就知道!
一直关注着工藤新一动态的人,怎么会不知道萩原研二在说什么呢?说实在的,他都感到离谱,怎么会没有人发现“沉睡的小五郎”的真相啊,日本警察要完蛋了吧!
萩原研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孩子……”
有些奇怪呢。
叶藏赶忙打断道:“最近的案子这么多,伊达桑他们一定很忙吧。”
萩原研二深深地看了叶藏一眼,像是感觉到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道:“应该是,听说高峰期能一天侦破四个案件。”
说到这,他想到了一则流传于警察内部的笑谈:“都说案件在召唤侦探,不过,如果一天在四个命案现场都会看到同样的人,就是当之无愧的死神了。”
叶藏:这么说来……
他突然想起来,好像从以前开始,工藤君出现在哪里,命案就会发生在哪里呢!
不会吧。
发现自己产生了唯心主义的想法,叶藏讪笑,想把这奇奇怪怪的思想从脑海中清出去。
谁知道……
“爸爸!”
身后传来一声严厉但克制的呼唤声,似乎是碍于周围的环境,要保持低声,但因对这女声十分耳熟,叶藏依旧一激灵。
毛利小五郎:“不愧是大场面啊,就连冷餐会的酒都这么好喝。”
铃木园子:“那当然,这可是三菱家主导的峰会!”
叶藏猛地扭头,果然看到了刚才话题中的人,不仅如此,小小的柯南双手背在脑后,正月半眼看向毛利小五郎。
萩原研二的视线也被一同吸引过去,惊讶地说:“哎呀,用三国里的古话,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诸伏景光是半个三国迷,连带着他周围的人也都知道些谚语。
像感受到叶藏的紧张,主动安慰道:“没关系,说白了,案件跟侦探之间也没有必然的联系,而且,这到底是三菱商事举行的会议,又怎么会有安保问题呢?”
“嗯……”
叶藏紧张地点了点头。
*
一个小时后。
伴随着连绵不绝的爆炸声与地动山摇地震感,萩原研二苦笑道:“收回我刚才的话。”
此时此刻,他与叶藏还有其他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蹲坐在安全通道旁。
叶藏多少是有些崩溃的。
谁能想到,这座喜提最高规格安保、汇聚了大半个日本经济中心的米花摩天大楼,竟然会发生爆炸案!
而且还不是以收取赎金为主导的案件,而是准备把他们所有人都留在这里,跟着大楼一起焚毁的报复案!
动手的甚至是大楼的设计者,也不知道他出于什么心态在几十年前就留下了不可检测的暗门,专门放置炸弹,现在三十七层、三十八层已被通通炸毁,只留下他们所在的三十九层!
这里就要问了,哪怕楼下的通道被堵死,有这么多的要员,出动几十架直升机也是轻轻松松吧,把人疏散不就行了?谁知根据炸弹犯最后留下的消息,安装在钢架结构上的炸弹是承重炸弹,一旦上一层的承重产生较为剧烈的变化,就会触及炸弹灵敏的感知系统,直接引爆。
因为并不确定这炸弹究竟有多敏感,再加上现场身份贵重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变成等待警视厅来拆弹。
这么看来,生命垂危的权贵们还是很沉得住气的,但凡这个时候有贪生怕死的人要求提前走,一旦后续得救,一定会因为他们自私自利的行为股价暴跌的!
而且,谁没经历过几个爆炸案呢?每个人都很镇定。
叶藏只崩溃了一小会儿就恢复了镇定,因为,对他来说,这件事实在是太好解决了。
拆弹不仅自己能上,身边的研二也……
‘不、不行。’冒出念头的下一秒,就被自己反驳了。
他不能允许任何暴露研二身份的可能。
想到这,叶藏已经要起身去拆弹了,但眼角的余光望见奔走的工藤新一,不,应该说是江户川柯南。
他已经走了。
“……”
交给他的话,应该是没问题的,毕竟一名出色的侦探什么都要会一些,但在这个研二生命受到威胁的当下,说要完全相信柯南,又是绝对不可能的,叶藏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让他没想到的是,萩原研二紧随其后,也站起来了。
‘研二!’
他以严厉的眼神看向研二,却不想以他微微上翘的眼尾,哪里有半分威慑力!
萩原研二沉寂地看向他,眼神重逾千斤,只有一个意思:我去!
“黒木社长。”与叶藏关系颇佳的铃木史郎担忧地看向叶藏,“再等一等,警视厅的支援马上就要来了。”
叶藏说:“我……想先去看看。”他说,“说不定能帮上忙。”
在场人不赞成的居多,虽然,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想坐以待毙,但毕竟是炸弹啊,没人觉得叶藏会拆炸弹,他去看的时候倘若碰到了不该触碰的线……
铃木史郎还想劝说两句,却听见一声清脆的响声,声势浩大,玻璃片以喷射状向四周飞溅,屋内的人感到阵阵冷风与吸力,那正是高空玻璃被打破后产生的风!
叶藏鬓角的头发扬起,与萩原研二一同,不由自主与那全副武装,宛若反恐精英一般的人对视。
分明被包裹得如此严实,二者心中却划过了一道宛若明悟的闪电。
阵平!
这是时隔五年,三者的再会。
作者有话说:
掐指一算,这篇文开篇的时候警校组19-20岁,现在已经29岁了
嗯,过去了十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