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羞耻……
叶藏的眼中沁着盈盈的水光, 上挑的桃花眼尾氤氲着一抹红,浑身上下蒸腾着热气,仿佛连精致小巧的鼻尖都蒙上一层雾。
他的手,虚掩在萩原研二的小臂上, 又因担心高阳叔看出什么端倪, 欲盖弥彰地贴紧了。
于是便能感觉到, 那透过衬衫与西装硬挺面料的力量与热。
研二的身材, 练得很好呢, 宽肩窄腰,春夏之交的时候喜欢卷起衬衫袖口, 露出一截遒劲的小臂, 仔细一想, 他的肩膀比小阵平的还要宽阔,只有身为斯拉夫人的琴酒能够媲美了。
而且, 正如他在大学时期风骚的打扮, 研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花花公子的气息, 即便叶藏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
非常受欢迎。
散发着成年男性的荷尔蒙气息。
这样的研二, 本来是注意着尺度, 避免跟他贴近了接触的, 此时此刻, 因以“兄妹”相称, 不得不紧紧地连在一起。
叶藏的心飘开了,想着些乱七八糟的事:
‘其实, 就算是亲生兄妹, 一起来男朋友的宿舍也很奇怪吧!就算要见面,也应该是正儿八经地来女方家啊!’
‘这样真的很像来教训小阵平的!’
不过……
高阳叔一开始就被打过招呼, 就算觉得有点怪,还是放行了,而且,他的想法跟叶藏一样,就算这把年纪了,也是很愿意看年轻人被考验的戏码。
就可惜,这肯定是关起门来谈事情,外人都看不到啊!
于是乎,叶藏挽着萩原研二,娉娉婷婷地走了,倘若他们的五官不那么相似,真像一对爱侣呢!
即便如此,叶藏却一直保持着微微低头的大和抚子的模样,因为,他根本不敢抬头看萩原研二的脸!
就这样,低着头,被牵上了电梯。
*
这样的情况——不愿直视研二脸的情况,从帮他易容就开始了。
根本无法避免吧,从回忆自己这张“脸”第一次登场,就难以抑制地羞愧起来。
顶着跟研二发生那样事情的脸跟小阵平成为了情侣——以他的婚姻情况来看,根本是情人吧!还要在研二面前暴露这点……
如果跟研二完全没有情愫倒也罢了,但明显能感觉到,研二对自己余情未了,而他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此时此刻,自己还要把研二易容成“哥哥大人”的模样,带到阵平的面前,而且,无论是阵平跟研二都不知道,自己跟对方发生了什么吧!
(其实研二知道)
(只有阵平被蒙在鼓里)
叶藏晕头转向地想着:‘从伦理的角度来看,也太超过了。’
他再一次地自我唾弃,这内容,已经无数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了:
‘我真是个毫无廉耻的、水性杨花的人!’
更让叶藏感到绝望的是,鞭挞自我的同时,从了从心底深处生出的耻意,身体却出现了让他绝望的表现。
一股酥酥麻麻的电流,不知从哪窜了出来,让本就柔软的身体浸透着一股一样的酥软,这样的感觉,叶藏是很熟悉的。
简单来说,他兴奋了,就像是亲吻的前/戏。
‘不要脸!’
除了更用力地在心里唾弃自己,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强忍着这股让他颤栗、羞耻的冲动,跟着研二上了狭窄的电梯。
*
为了节省成本,以及,警察的机动上班时间根本不会有大量人涌入电梯,这里的电梯间像玩具一样狭窄。
叶藏强行忽视密闭空间中的另一个男人。
他身上似乎浮动着暗香,是香水吗?
‘不太可能,研二是警察,不会留下这样的端倪。’
‘是我幻想中的味道吗?’
叶藏不知道,是自己的嗅觉太灵敏,还是他已经将荷尔蒙具现化了,每个人的味道都不同,他从琴酒身上闻到了西伯利亚的霜雪,还有种近似于铁锈的滋味;小阵平是阳光,但不知为何,总混杂着硝石的硫磺味;景光像薰衣草,如果樱花有气味的话,应当是那般清浅的花香;零……
不,他只是朋友,即便从他身上嗅到了大海般清爽的味道,也不能……
叶藏移开了目光。
最后是研二。
像是花的香味,但是是危险的、气息过于浓艳的花的香味。
像诱惑。
“可以再叫一次吗?”
花香变得更加浓烈了,还有他的嗓音,像带着钩子一样,充满了磁性。
他迷迷糊糊地想着:‘真奇怪,研二的声音,不是应该更加清爽吗?’
他差一点就要被诱惑地太透了,但又在那个当下,想起了自己地本分,于是他飞快地瞄一眼研二的下巴,又低下头道:
“什么?”
“就是那个啊。”
研二的声音透着一股笑,像小刷子一样,在叶藏的喉头、心尖上反复冲刷。
他说:“就是——哥哥。”
“一直没有妹妹,可以再叫一声吗?”
‘哎?’
叶藏的腿抖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冒出了那三个字。
‘坏东西。’
‘研二是坏东西。’
‘他一定是在故意戏弄我!’
随着研二这句话,他本就突出的存在感更得到了彰显,叶藏忽然意识到,他跟研二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箱子里,那股招摇的香味随着研二的话语、还有他的凑近,显得越发明显了。
腿,不自觉间变得更软了,后背贴在了电梯间的墙壁上,光滑铝合金板的冰冷却没驱散他身上过于蒸腾的热。
叶藏要是惊慌了,因为他看见了,研二的脚尖,他似乎……向自己走来了。
他在靠近。
完全,被困在狭窄的空间里了。
下一步,会被困在臂弯里吗?
但是,这里是小阵平的宿舍前啊。
小阵平还没有回来吧?
在阵平的家前,做这样的事……
他的大脑迟疑了一下,像是对研二的信任一般:‘不对,研二的话,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是,他并不知道我跟阵平的关系……’
所以,是自己的问题。
是他的隐瞒导致的。
但……
叶藏的腿开始颤抖了,这种颤抖是情不自禁的。
他发出了蚊讷似的声音:
“哥、哥哥。”
这样,研二会满足吗?
“哎呀。”
听见了研二有点惊讶的声音。
叶藏分明感觉到了他的做作。
‘坏东西!’
又在心中骂了一声。
“叮。”电梯传来一声提示,到站了,这也让叶藏松了口气,他开始摸阵平房间的钥匙,很早以前,阵平就配给了他一把。
却没想到……
“你们。”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听见了松田阵平过于冷静的,又透着一点点不爽的语气:
“在做什么?”
*
“所以,就是这样。”
并没出现高阳叔想象中的真人快打,松田阵平小小的公寓里,坐了三个人,萩原研二与阵平都是豪迈的盘腿,叶藏则是跪坐着。
先不说他不喜欢那么粗野的坐姿,叶藏还穿着裙子呢,想盘腿坐也不行啊!
解释的部分由萩原研二进行,详略得当地说了乌丸集团的事,得出结论:
“……所以,组织的扎根比我们想象得还要深入的多。”
叶藏根本不敢说话,他在内心点道:
‘其实,最近违法乱纪的事少了很多,已经是半清白的生意人了……’
却完全不敢说出声,他所谓的清白只是杀人的勾当干得少了,但不是没有啊!而且,对于组织的秘密,他向来是一个字都不会透露的。
叶藏低着头,在萩原研二说完后道:“对不起,阵平。”
也完全不敢看松田阵平的表情。
“啧……”
就算是松田,也说不出“你道什么歉”之类的话了,都当日本第二大财团——或许会回到第一大的乌丸集团的社长,还是个空降兵,跟组织的牵连也太深了吧。
而且……
他还记得多年以前的揣测,叶藏的身份。
或许是“那个组织”的继承人,起码也是血缘者。
他们只是在交往中刻意屏蔽了这一层,不是不知道。
将松田从烦躁的情绪中拽出来的,是萩原研二的一句话。
“说起来……”他的语调带着刻意的慢吞吞,松田阵平熟悉这个,即便跟萩原研二五年未见。
研二说:“阿叶跟小阵平,是什么关系呢?”
松田阵平抬头看他。
研二的笑容中传递出……
“这样来见小阵平,不是第一次吧,为什么女装呢?”
什么都看不出。
啧。
松田阵平又要啧了。
他没忘记,hagi对阿叶……
叶藏的头越发深埋了。
“我们交往了。”松田阵平直接承认了,“这样不太引人注目。”
女朋友比男朋友正常。
在满是男人的日本警察界,同性恋依旧是不能放在面上提及的存在。
“哎……原来是这样啊。”
叶藏感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那真是恭喜了啊,阵平酱。”
他是这样说的。
*
他们没有在阵平的公寓停留太久,一是为了安全,其二……
叶藏与松田阵平以及萩原研二的关系,也扰乱了这场久别重逢。
‘阵平、研二……’
给萩原研二卸易容的时候,叶藏照旧低垂着眉眼,他的心纠结成一团。
阵平与研二的表现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但,越是如此,他就越提心吊胆。
因为,完全不觉得,以这两人的敏锐嗅觉,会什么都没发现,小阵平就不说了,研二的话,完全知道了吧,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此时此刻,叶藏最无法面对的就是萩原研二。
而且,在电梯中,涌动着的荷尔蒙的气息……
“从下午开始。”
又来了,他让人畏惧的话,现在,听见研二的声音,他都会猛然颤抖。
果然,研二说:“阿叶就没有直视我呢。”
“研二酱的脸,很丑吗?”
“不、不是……”
叶藏肉眼可见变得慌乱,他想逃离,但此时,他跟研二在自己的安全屋中,又能逃到哪里去呢?而且,研二都发现了,完全不看他也太刻意了!
所以强逼着自己,飞快地瞥了研二一样,看到了他那黑洞样的眼。
即便如此,他还带着笑容,让叶藏更加的……
“为什么不看研二酱呢?”
不知不觉,用宽大的手掌握住了叶藏的手臂,掌心的温度几乎把叶藏烫伤了。
想要抽离,又不敢。
“是因为……这幅模样吗?”
“……”
叶藏哑口无言了。
他化作一尊木雕,完全不敢动,真怕从研二微微上扬的嘴角中漏出什么刀子样的话。
内心又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是自己应得的。
但……
万万没想到,研二没有攻击他,而是说:
“其实,我一早就知道了。”
“阿叶正在跟小阵平交往吧。”像是一条蛇,缓慢地缠上他的身躯,“不只是我,公安的同事也对你又很深的印象哦,他们中有在警视厅工作的,曾看到过阿叶跟小阵平约会的样子。”那张脸的表情从微笑转化为苦恼的面具,“虽然很想隐瞒研二酱,但是一下子就被识破了,果然不应该学习微表情跟拷问的课程啊。”
“那你为什么……”叶藏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研二,好过分!’
内心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因为。”
萩原研二说:“我想听你们亲口说啊。”
“为什么……“
”小阵平,好像不知道我跟阿叶发生过什么呢。”
“……”
但却知道跟琴酒的事吗?
萩原研二想着:否则,怎么会跟女装的阿叶伪装地下情呢?
“好过分。”蛇的信子吐在叶藏的脸颊上。
“阿叶对我,一直很残忍呢。”
“现在说这些……”叶藏颤抖着别过脸去,“又有什么用呢?”
是的,没错,所以,绝对不能……
动摇。
“没用吗?”听见研二故作惊讶的声音,然后,下一秒,温热而粘腻的湿润气息,出现在他的旁,伴随着让他头晕目眩的花香。
体内,有什么冒出来了。
干枯的河道变得湿润,涓流即将破土而出。
“但阿叶,对我也不是没有感觉。”他像在梦呓。
以及……
“呐。”
撒娇般的口吻。
“要跟研二酱试试吗?”
“……”
坏东西。
研二是,坏东西。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