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
“咚咚咚——”
“失礼了, 社长。”
人事部的副部长坂元推开顶层办公室的大门,门口垫着脚走路的秘书瞥见他深深弯下的脊骨。
这便是老牌巨头的礼仪了,对最大的上司、社长,汇报工作需要鞠九十度。
恐怕也只有那些董事会的老登不必如此吧。
大门, 合上了。
叶藏的屁股动了动。
轻轻颤抖着, 摩擦着身下柔软的皮垫。
才从他床上下来没多久的萩原研二什么都没说, 他恪守下属的本分, 恭敬地汇报着, 不仅有最近招人的一些新动态,还有对会社内员工心理状态的监管, 甚至包括矛盾排查。
这便是人事工作的便利之处了, 除却人员流动, 消息也是第一手探听的,升职也好、调任也罢, 以及办公室内的争吵, 即便在柯南世界, 谋杀案也需要导火索,萩原研二坐副部长的位置, 将海量的信息与他敏锐的观察、推理能力相结合, 便能从源头掐断很多事。
他在跟叶藏汇报了近期成果, 甚至还展现了折线图, 就包括同比其他公司, 他们的人员稳定性与超低的谋杀率。
子公司的话,还是有些案件的, 鞭长莫及嘛。
但研二也不是没有办法, 他正在跟叶藏汇报针对这一类事件的方案,包括加强心理普查等等。
听着他越发专业的、条分缕析的汇报, 叶藏紧张的屁股终于松弛了点。
‘就算是研二,也不可能在会社做出别的吧……’
‘当时的情况,怎么说呢,也是在那样私密的环境下,才会发生的啊。’
‘源头根本就是自己,是自己经不住诱惑,明明知道了,研二的心思……却还是放任了。’
他分出两个自己,一个在认真地听研二的汇报,还有一个在唾弃、谴责自己,这猫条是非吃不可吗?!
工作都这么忙了,竟然还干这样的事情!
而且,如果自己的拒绝更加严肃的话,研二也不至于……
归因到了自己的头上,并且下定决心,下次、下次一定不会让研二……
“社长?”
不知什么时候,声音从头顶上响起了,叶藏一阵心虚,难道是自己的走神被发现了,但是他……应该有好好听啊。
他以为,自己一心二用的本事已经被锤炼到极限了!
抬头,正想问“怎么了”,却发现坂元副部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低头,同时将他手上拿当摆设用的文件板挡在他们脸的一侧,像欲盖弥彰地遮挡了不存在的视线。
然后,唇齿相依,舌头趁着他愣神的片刻,如同一条灵活的蛇,一下子钻入叶藏的口中。
被、被强吻了!
在下定决心的下一秒!
“等、等等……”
泄漏出两声喘息,这急促的声音中含着情/欲,叶藏根本不能理解,为什么研二总能轻易找到他的敏感点,将他卷入欲/望的漩涡中!
明明、明明他们只有那么两次,但前几天,他一点都不生疏!
仿佛天赋异禀,将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用到了极致,用在了……诱惑他上。
手不知不觉也钻入了他衣服的下摆,让他蒲柳般的身躯不断颤抖着,真的好奇怪啊,他们之前不是隔着一张又宽又大的办公桌吗?是什么时候,竟然来到了他的身边,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姿势。
文件夹散落在地,又因为铺着厚重的地毯,一点声音都没有。
这样的话,哪怕倒在地毯上,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的桌肚里,也不会有任何人发现吧?
“不、不行……研二……”
自己到底在做什么啊,不是想着要拒绝他的吗?
仿佛从他的皮囊中又钻出一个灵魂,居高临下看这突如其来的淫/乱,又用上帝的声音谴责道:
‘一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这种舒服的声音,是在欲拒还迎嘛?’
“gin的话,明天就要回来了吧?”
又是黏黏糊糊的声音,跟刚才汇报时明亮而清朗的声音完全不同。
或许是从才发生的那一系列事中得到了经验。
当时,从小阵平那出来后跟阿叶发生关系,其实是研二意料之外的,简单来说,就是被黑暗的情绪冲刷到极致,嫉妒之下才做出来的事情吧。
但是,也明白了,叶藏有多么经不住诱惑……
诱惑,加上一点点的强制……
“研二酱会非常小心的。”
还有撒娇。
“绝对不会让琴酒发现任何不对。”
他的下一句话,让叶藏完全激动了,甚至要从宽大的皮椅上跳起来。
因为他说:
“小阵平,也绝对不会发现哦。”
这样轻飘飘的话,却让叶藏第一次感觉到了……背/德,明明、明明自己跟gin结婚了,从法律的角度上来说,违背了他的gin的婚姻契约才会让他心虚,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到了小阵平才让他有这样的感觉。
内心深处流淌着酸涩的情感,身体却被研二用撒娇的语调说着“好厉害啊,阿叶,已经完全醒来了……”,这截然不同的,一点也不道德的淫/荡的反应,让他快哭了。
“不、不要提小阵平……”喃喃着说了这样的话。
而这句话,让萩原研二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或许是,触动到他的某个想法了吧。
用手指尖轻柔地抚走了叶藏眼角沁出的泪水说:
“对不起。”
“我不会再说这种话了。”
(比起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叶藏的过往,与他在一起的阵平酱,自己才是真正卑鄙的那一个。)
他的脑海中闪过了这样的想法。
但是,若说什么都不做,大度地祝福他们的幸福。
一想到叶藏还在那个组织,还在跟琴酒……就完全做不到。
对阿叶跟琴酒的关系,小阵平也心知肚明吧?
(他跟小阵平还没有聊过这些事。)
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避开了叶藏的话题。
以及……
垂眸,望着瘫在宽大桌椅上,两颊绯红、泪水涟涟的叶藏,这样的他,让自己怎么放下呢?
“——”
手指尖与皮扣相触碰,就在那个瞬间。
电话铃响了。
是办公桌上的电话。
叮铃铃铃铃——
见叶藏还在失神,研二当机立断拿着听筒放到叶藏的耳边。
没有公放,但足够灵敏的听力接收了一切。
“宫野志保君临时访问社长办公室。”
之前就说过,不要阻拦志保,只要她想来,一概放行。
叶藏静静地深吸一口气,勉强稳定了颤抖的嗓音。
他说:“没问题。”
*
过载的快/感,让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办公室、公共场所,还有他的提心吊胆放大了神经末梢的传感。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竟然已经被整理好了衣服,研二还熟门熟路地用休憩室里的毛巾打湿了,给他擦脸。
或许是对研二太信赖,又被服侍惯了,完全没意识到,对方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
熟练得像做了千百次。
甚至连他自己也收拾好了,英俊潇洒,完全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过了五分钟。
“搞定。”
萩原研二说:“志保酱不会发现的。”
“嗯……嗯。”
叶藏还是没回过神来。
他的灵魂在飘,留在办公椅上的“自己”听着研二仿佛闲谈一样的寒暄。
“志保酱,在社里被认为是大小姐呢。”
他拧干了毛巾,又用小猫擦脸的姿势,擦干了叶藏嫣红的眼尾。
“大体上,会社员们都信服她,但也听说曾经有人意图不轨,想要凑到志保酱的身边。”
“当然被呵斥了。”
他感叹着说:“志保酱也长大了啊。”
不知怎的,像是抓住了闪烁着的思维的火花,叶藏忽然想到,刚才研二也说了“gin明天回来”诸如此类的话。
明明是组织里的情报,竟然因为在人事部,通过“琴”跟安保处的动向,就推测出了吗?
乌丸集团与组织的关联极深,宛若苍天古树下的盘根错节,但也并非不能通过面上的集团,窥伺组织的动态。
将研二放在信息流通最密集的部分,是不是也能通过信息流,窥见组织冰山下的庞大躯干呢?
但这一切想法,来得快去得也快,固然有叶藏当鸵鸟的成分在,还有就是,宫野志保真的要来了。
他推开了给自己擦脸的研二。
‘刚才要是能这么强硬就好了!’
内心想着。
‘这种时候,根本就是马后炮嘛!’
研二也完全不在乎,他把盆与毛巾放回原处,天衣无缝,说:“那我走了,社长。”
关上门的时候,轻轻wink了一下。
这让叶藏刚刚平复了的身躯又变热了。
‘研二这个坏东西……’
软绵绵地呢喃着。
*
‘啊啦啦——’
本以为,一切都天衣无缝了,但在走廊上碰见宫野志保的时候,却被对方以严厉的眼神,上下扫荡着。
不同于以往的漠视,这样的高度关注,立刻让研二意识到,对方发现了端倪。
但若说自己身上有什么突破口,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研二感叹:‘真是敏锐的直觉呢。’
面上还是报以和缓而恭敬的笑容道:“请问有什么事吗,宫野小姐?”
宫野志保又用她比x光还要透明的视线将萩原研二从上到下扫射一番,说:“没什么。”
甚至冰冷地点头道:“失礼了。”
态度是冷酷的,礼数是周全的。
萩原研二欠了欠身,离开了。
宫野志保将这异样的感觉牢记在心中,推门而入时不动声色。
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
“志保。”
叶藏见她,又露出了欣喜的笑容,他看见志保永远是这样,充满爱的、欢喜的。
“嗯。”
然后,汇报了银色子弹相关的事。
叶藏听说了她在组织里与朗姆的争端,忧心忡忡,问:“需要帮助吗?”
其实实验室上,他插不了手,但叶藏毕竟是个读心大师,想要给朗姆在其他的工作上添堵真的太简单了,还有琴酒,正跟朗姆争夺势力,他可以请琴酒出手……
“不需要。”
却被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雪莉年纪不大,身上是有实绩的。
光是“新世界”的传感技术以及手下生物医药与化妆品公司的利润,就能让她肩比皮斯科了。
汽车业日薄西山,已是夕阳产业,而她身后的那些,却是冉冉上升的旭日朝阳。
“不说这个了。”
她将一直藏在身后的纸盒放在了叶藏的面前。
“三明治,有个人,让我一定给你。”
同时,她的一双眼牢牢锁定在叶藏的脸上,似鹰隼。
这、这是!
波洛咖啡厅的招牌三明治让叶藏方寸大乱,又因是在喜爱的养女面前,完全没想掩饰,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叶藏的表情空白,带着一丝惶恐:
‘难道说,小景……暴露了?’
即便知道,正常人也绝对不可能想到苏格兰没有死,最多只认为他找了个替身,还是非常担忧。
宫野志保却将他的大乱解读成了,被发现跟波本私会后的惶恐,这让她生出了一丝委屈。
‘难道说,自己是会暴露这种事的人吗?’
“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她生硬地说着。
或许是组织权利赋予的,比起过去那种隐忍的,因为恐惧而不得不忍耐的模样,还有对未来惶恐而产生的哲理性语言,现在的她,不怎么会用泪水与控诉表达自己的情感,而是用冷硬的外壳武装自己。
其实,她刚刚到组织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呢?冷漠地做实验,跟所有人有隔阂,明明是代号成员,却因为年龄小与个人性格的软弱而无法指挥其他人。
现在却不同了。
但跟琴酒不同,委屈让她为了自己辩解,只听她说:
“我不会告发波本。”
“我不讨厌那个男人。”
正是这多解释的两句话,让叶藏的身体都要瘫软了,但他明白,自己跟志保都误会了!为了不让真正想隐瞒的暴露,以及安抚委屈的宫野志保,他立刻调整道:
“抱歉,志保。”
“我、我只是太惊讶了。”
充满了愧疚,手指搅在一起,他对宫野志保的歉意是完全真实的!
“对不起,你知道的,琴酒跟波本曾经……”
对这个小女孩儿,将一直困扰着自己的痛苦与歉意传达出去。
“有我这样水/性/杨/花的人做养父,你一定很难过吧……”
“明明不想跟这些事情有接触,却一直辗转在这些男人间。”
“你在说什么蠢话啊!”
被毫不犹豫地打断了。
因为叶藏的自怜自艾,宫野志保的那一丝丝委屈飞速地消失了。
“我还不知道吗,明明都是那群人的错!”
忽然想到了刚从叶藏办公室离开的萩原研二,这一瞬间,对那个男人的身份,还有从他身上冒出的气息,宫野志保已然了悟。
“阿叶你可以享受人生,可以跟自己喜欢的任何人在一起,如果那群家伙对此有异议的话,我绝对会帮你的。”
她充满指向性地说:“安心吧,公司里的一切有我,绝对不会让琴酒发现的!”
“去跟能让你快乐的人在一起吧。”
叶藏:哎?哎!
……
宫野志保的话让叶藏有点在意,最后一句话,总不能说自己跟研二吧,但不论是研二还是他自己都觉得做得万无一失啊,为什么会被发现?
又因为志保实在说得太隐晦了,让他有点不敢确定。
不管了,比起那个,更加重要的是,零怎么会跟小景在一起!
降谷零在他心中的形象是一个很可靠的朋友,即便对方曾经表达过要照顾自己,都被他看作是权宜之计,因为这么多年,他完全没有越界,一直在雷池的后面,尊重、照顾、帮助着自己,让叶藏将他当做了沉默而温柔的港湾。
以及,因为没有过分的情愫,而更觉得安心。
他天真地想着:这就是真正朋友的感觉吧。
而且,零现在跟小景在一起,出于对他严肃认真性格的信任,在知道自己跟小景的过往后,绝对不会干出越界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对零如此地信赖。
不过,听说他出现在波洛咖啡厅,还是有点在意呢,所以完全给零去了一通电话,问他什么情况。
“……一边在打工,一边在调查一些事情。”
得到了模棱两可的答案,还有确定的,“朗姆什么都没发现。”
叶藏松了口气:“那就好。”
交换了一些情报后,来到了私生活的方面。
“哈罗最近怎么样?”那只在美丽国给他带来无限安慰的小狗,叶藏深深记住了。
“还是老样子。”降谷零轻笑,或许是“安室透”当多了,他的笑声中总带着一丝丝危险的诱惑,又因他安抚性的语气,形成了他独特的魅力。
“不过,哈罗很想你呢。”
这样说着。
叶藏的表情越发放松了,想到可爱小狗的模样,从眼底深处透露出了笑意。
小动物能够治愈一切。
“我会找时间去看哈罗的。”
他如此说着。
挂断电话后,看了下时间。
九点。
差不多可以下班了。
*
与此同时,承载着琴酒与贝尔摩德的客机,在羽田机场落地了。
贝尔摩德吹了一记口哨,这是她第一次以“自己”女儿的身份,也就是克莉丝回到日本。
“真是久违了啊……”
这样感叹后,她看向不动声色的琴酒。
“某人真是坐立不安了呢。”
“是在担心不听话的小猫吗?”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