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丹小学与中学只有一线之隔。
在春夏交接的时节, 教学楼栋与操场夹角处的银杏树林俨然在雨的灌溉下长出一派蓊郁的气象。
草的芬芳、光的热、震耳欲聋的呐喊构成一幅热火朝天的图景。
帝丹小学的运动会放在了六月头,本担心夏日炎炎,有体弱的学生坚持不下去,但学校非说放在这种时刻能训练体魄, 刚毅质朴, 也就延续下去了。
不过今年的六月, 倒跟往常不太一样, 本应出现了三十几度的高温, 却因上礼拜的一场雨,把灼热打了下去, 又像是春天一般, 最高不过二十三四度, 很是宜人了。
“呼、呼、呼……”
灰原哀不得不参加集体赛事,出乎意料的是, 她体能相当不错, 这也是当然的, 没有一定程度的体力,根本没法连轴作科研, 而且听说, 她的手很稳, 打靶成绩相当不错呢。
即便成了小孩子, 短跑还是轻松的, 但小哀本人不大愿意出风头,除了跟风参加推脱不掉的接力跑跟骑马战外, 就没有项目了。
体育老师知晓她跑得飞快, 安排在了女子组的最后一棒,不出所料地以第一名冲线, 引得拉拉队连连呼唤,步美更是又蹦又跳地说:“真是太棒了小哀!”
灰原哀呢,倒也跑得有点喘气了,她向前走一段,家长区的叶藏拼命招手。
“要喝水吗,小哀?”
他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如是道。
叶藏也是运动会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帝丹小学的运动会是亲子同乐,说是家长可来可不来,实际上,低年级每个家庭都会出起码一名成年人呢。
这里是东都最负盛名的私校,大名鼎鼎铃木财团的大小姐也在此上课,学生非富即贵,所以,他们的父母,往往也保养得很好,母亲更各个是美人。
即便如此,在这其中,叶藏都是格外突出的那一个,从他出现在学校起,就有妈妈团议论纷纷:
“哎,那是谁?”
“超美。”
“是谁的妈妈?”
这样的话,在人群中传播着。
灰原哀接过瓶子,喝了两口,就见叶藏露出揣手猫咪那样融化了的笑容,很满足似的。
她内心偷偷叹了口气,等瓶子递给叶藏,还是道:“不是说让你不要来了吗?”
带着点儿训斥,但又无可奈何。
“你不是很忙吗?”
灰原哀又说了一句。
“哎……但是……”叶藏眨巴着大眼睛,睫毛同银罗小扇,扑棱棱,上下飞舞着,他像有些为难,说,“小林老师都打电话来通知了。”
“而且,小哀,运动会也是校园活动中的一环呢。”
他真的非常关心小哀呢!
灰原哀月半眼。
‘叶藏他,分明是乐在其中吧。’
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
他养娃正起劲呢!
*
小林老师的通知确有其事。
帝丹小学对学生的培养是全方位的,入学时,他们不仅考验学生,也考验家长与其背后的家庭,还有些花里胡哨的,类似于便当日、家长开放日、亲子运动会之类共乐的活动。
当然,这些对小哀来说,根本就是不存在嘛,她跟降谷零住在一起,后者可不是会凌晨四五点起床给她做卡通便当的人,如果他真那么做了,灰原哀一定会恶寒的。
实际上,她的一日三餐一般都是自行处理,降谷零也会保证冰箱里有三明治或冷冻食品,总归饿死不了人。
故,每个便当日,灰原哀都会带些糊弄的东西,要不就是便利店购入的便当,这些小林老师都看在眼里。
以及,家长开放日……
她家一个人都没有到!
小林老师先跟酷酷又独立的灰原谈话,委婉地问“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得到了“是我没通知他们”“这种无意义的活动,不需要让他们来”“我妈妈很忙”之类的三连堵。
小林虽然被堵死了,脸涨得通红,但负责的老师却没有放弃,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她已经摸清楚了灰原哀的脾气,是超级早熟独立的天才小女孩!
就算如此,家长的陪伴也是必不可少的,甚至,就因为她更加早熟,两亲才要重视呢!
所以,小林老师先斩后奏,拨通了叶藏的电话。
实际上,从叶藏上回跟她的对话来看,灰原同学的妈妈,跟刻板印象中的女强人不大一样呢,更像是主妇的类型。
——有些私立名门甚至会把“妈妈是否为全职主妇”纳入考量体系,因为古板的老头子认为,双职工家庭根本无法给予孩子更多的关照,他们推崇传统的男主外女主内模式,这也很契合日本同工不同酬的国情。
帝丹却不如此,这里不仅有双职工家庭,还有女社长家庭呢!小林老师见多识广,每种家长都沟通过,所以她才会认为,灰原哀妈妈的气质更近似于柔弱的主妇啊。
完全不像是,女儿的课业根本不关注的模样,倒像全身心都扑到孩子身上了。
所以她才会奇怪于,为什么小哀的便当都很草率呢!
确实同她想象的一样,接到电话后,叶藏惊呼:“什么,我不知道这件事,小哀那孩子根本没有说。”
小林老师在心中“果然”,和气地说道:“亲子运动会的话,还是有家长到场比较好呢,小哀是我们班接力的最后一棒哦,如果没有人在,孤零零的……她也很希望妈妈为她欢呼吧。”
叶藏坚定不移的说:“这是当然的。”
他捧着手机,即便小林老师看不到,也下意识地轻微鞠躬:“实在非常抱歉,那个孩子……给您添麻烦了,希望您能多照顾……”
小林老师也被叶藏焦急的语气感染了,跟他一样鞠躬:“您言重了……”
*
回溯完毕。
叶藏说:“就是这样。”他俏丽的发丝在热烈的阳光下镀上了一层金边。
呵呵、呵呵。
灰原哀月半眼:真麻烦啊!
“比起这个……”
又见叶藏眼中,闪烁着担忧之情。
“透那里,真的没问题吗……”
他轻轻说着。
呵呵。
灰原哀的月半眼就没有下去过。
她明白叶藏指的是什么,没错,今天登场的除了叶藏,竟然还有她名义上的“同居男友”安室透!那家伙拿着家庭用的DVD,一副好爸爸的样子,要把小哀今天的表现全记录下来,又因为他极具特色的金发黑皮,以及比在场所有男性都要年轻俊秀的脸庞,更将周围家长对这“明星家庭”的注意力燃至最高。
“他反而没有问题。”
灰原哀没好气地说:“因为他那过于高调的马自达,很早就被我们的名侦探认出来了。”
“真是……既然是组织的成员了,就换一辆低调的车啊!”
她没好气地说着。
叶藏想起了琴酒的古董保时捷,只能干笑。
*
“灰原同学。”耳畔响起故作可爱的童音,不用抬头就知道,这间教室里,如此用力“扮演”小孩子的,只有一个人。
她从《红与黑》的世界里抬头,冷淡地看向工藤新一,或者说江户川柯南。
“接你的那辆车,真的好酷哦!”
已经猜到了,他的目的。
灰原哀漫不经心地又翻过一页,这个家伙,真的是名侦探吗?明明自己完全没有伪装,跟班上的小孩格格不入,他却完全没有怀疑过!
灯下黑。
又或者,是因为江户川柯南君实在是太尽心尽力地伪装成小孩子了,又将心比心,认为所有缩小的人都不想被发现,对上灰原哀这装都不装的,反而将她打作自负的少年天才,没有多想了。
“我楼下打工的安室哥哥,也开了相同的车呢!”
灰原哀伶牙俐齿地怼回去:“你来找我,就想说这些吗?你希望我给你怎样的回复呢?”
不好讲话的小鬼!
还没等江户川柯南接话,总围绕在他身旁的少年侦探团也聚集过来,对车颇有研究的光彦说:“我上次就发现了,跟安室哥哥的车真的是一模一样呢!”
他举起一根手指:“据说啊,那起码是十五年前的马自达款式了哦,而且安室哥哥的车用的还是转子引擎呢!高转、敏感,是对驾驶者有极高要求的类型,在市面上,这辆车已经要卖到两千万了!”
“什么?!两千万?!”元太惊呼,“那不就是几千份的鳗鱼饭了!”
步美:“真是的,元太,不能什么都用鳗鱼饭来对标哦!”
两千万?!
就连江户川柯南都被吓了一跳,虽然知道那辆车在市场上已经是“活化石”了,但入手价这么高,还是没想到呢!
不过……
‘开两千万的车,还打工……’他又变成了月半眼。
不过,本来就不觉得安室透是什么很正经的人呢,毕竟,他甚至是花钱跟在叔叔身边,想要学习侦探技巧的!
那么贵的车,撞款的可能性变得更小了,以及,眼前的灰原同学,似乎也有混血儿的特征,不会是……
“讷,灰原同学,你跟安室哥哥果然认识吧?”
“啪——”
灰原哀合上了她那本字典一样厚的红与黑。
“江户川同学,我有没有说过——”她以锐利的眼神看向柯南,“你装小孩子的声音,真的很令人不适。”
哈、哈哈。
柯南:超毒舌。
偏偏步美还说:“小哀说得对,柯南有的时候讲话真的好奇怪哦。”
光彦:“有种一定要装小孩子的感觉。”
元太抱肩点头:“一点都不成熟。”
哈、哈哈。
“如果你要问那个男人跟我的关系,不过是我妈妈的新男友罢了。”
柯南豆豆眼:啊——
对于其他三个一年级的孩子们来说,还不能理解如此前卫的关系,步美提问道:“也就是说,安室哥哥是小哀的爸爸吗?”
“他或许很想成为,很遗憾,我是绝对不会认可他的。”
“以及,存在事实同居的男友与入籍的丈夫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所以,我们只能算是熟悉的陌生人。”
柯南:哈、哈哈。
光彦是最早明白过来的,他拉了下步美的衣摆道:“好了,步美,不要问了。”
同时非常正式地跟小哀道歉说:“抱歉,灰原同学,我不知道你父母离婚了。”
这对孩子来说,是非常隐私的话题呢。
“无所谓。”
灰原哀又打开了她的《红与黑》。
步美露出了有点难过的表情,她非常抱歉,但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她反应过来道:“所以,小哀的妈妈跟安室哥哥是恋人咯。”
美好的爱情,她很向往呢!
步美偷偷看了柯南一眼。
“谁知道呢——”而某个冷酷的,一点也不给少女遐思的人慢条斯理地说,“或许只是基于利用与财色交易而形成的供养关系罢了。”
柯南:“。”
他是真崩不住了。
这是可以说的吗?
*
将这段回忆从脑海中提炼出来,小哀同叶藏避重就轻地说了一部分,至于那些“虎狼之词”是一个字也没有提。
“比起这个……”
她喝完了水,脖子上搭着冰凉的薄荷毛巾,骑马战的项目于一个小时后开始,那是本次运动会的高潮部分,是班级与班级的对抗,小哀还能休息很久。
“组织的事情,怎么样了?”
这才是她真正在意的。
这方面的事,叶藏对小哀就算不是事无巨细地诉说,也是告知得比较到位了,她已经知道谋害自己的罪魁祸首,在听说那个人名字时,小哀露出了与琴酒如出一辙的冷笑,她也明白,琴酒与朗姆的争端正式打响。
以及……
“关于这件事。”叶藏露出了熟悉的欲言又止的神色。
“Gin跟朗姆,被传召,要到boss面前对峙了。”
灰原哀一点也不奇怪,顺口问道:“什么时候?”
却没注意,叶藏露出了有些尴尬的表情。
他说:“今天。”
“今天?!”
这下,就连灰原哀也绷不住了,她提到了声音,又驻足,直视不敢看她的叶藏,难以置信地说:“那你还在这?!”
多么大的事啊!
叶藏有些气短,小哀气势全开的样子总让他幻视gin,这让他在小哀的面前更加抬不起头来,却还是勉强解释道。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能参与啊,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boss的面前了。”
他本来就会怀疑琴酒为了自己破格,亲去的话,更说不清楚。
而且……
“Gin也让我不要参与,躲得越远越好。”
其实他说的并不是如此温和的话,倒是用了些“碍事”之类乱爆的言论。
叶藏每次想起,都有些难过,并不是被语言刺伤了,而是因为他意识到了,gin希望自己远离风暴中心的那颗心。
就像是眼前的灰原哀。
他想保护自己。
而他又是怎么对待gin的呢?
一旦深入思考,就会感到丝丝缕缕的难过。
……
Gin的场合。
“……”
从boss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乌丸莲耶的脸还是一样,比起威严,亦或是人们心中鹰钩鼻的乌鸦形象,他看上去倒是带着些精明的和蔼,成功的政客、商人,大底是这个样子。
暴躁的朗姆在和蔼的乌丸莲耶面前,却是一声大气也不敢出,倒是琴酒,显得更加游刃有余一些。
他始终尊重先生,尊重boss,但并不惧怕。
从boss将他从千万个人里精挑细选出来那一天起,便是这样。
朗姆稍微有点怕,毕竟他搞砸了“银色子弹”项目,搞砸了一切,他耻于在boss面前承认这点,但一想到自己投入的金钱与一切的罪魁祸首gin,跟gin这些年里喝的汤,立下的汗马功劳,他就感到难以抑制的愤怒。
于是朗姆扩大了自己的愤怒,在这样的状态下,将琴酒的罪过一一道来,最重要的是他破坏了组织内不互相残杀代号成员的平衡,以及因为一己之私弄毁了boss的项目,罪大恶极。
乌丸莲耶没有听信朗姆的一面之词,他只是静静地听完后问琴酒:“你怎么说,gin?”
琴酒嗤笑一声,直接掀开了桌子。
“无稽之谈。”
多么硬邦邦的,符合他人设的一句话。
“你!”
朗姆看似指责,实则心虚。
这就是做得太漂亮的后果了,他找不着“尸”,也就无法确定就是琴酒干的!
或许是别的仇家,毕竟史密斯不是个好东西,但朗姆不能认。
必须是琴酒干的。
Boss也不置可否。
他没有主持公平与正义,话说组织里真的有那玩意儿吗?说实在的,如果不是他真的很在意“银色子弹”这项目,又有自己的一些心思,是绝对不会让朗姆闹到眼前,开展这一场“对薄公堂”的闹剧。
不过,已经说了,boss他有自己的心思。
精明的表象下看不出分毫的情绪,但比起不中用的早已犯下大错的朗姆,乌丸莲耶的心思多集中在琴酒的身上。
他对gin与叶藏的微小的不满与日俱增。
倒不是说他干的不好,但日益年迈的国君大多是如此,被年轻力壮的继承人逼迫,总会打心眼里生出更多的疑问与不满,更不要说像他这样的阴谋家、统治者,多疑乃是天性了。
之前能够一直溺爱、容忍叶藏,相信gin的忠诚,是因为前者实在没有成为boss的气量,虽是他选定的继承人,拥有过人的天赋,心性却像玻璃一样易折,让他继承组织仿佛是要了他的命……所以乌丸莲耶对他又是无奈又是鼓励教育,但还是存在着一种“这个孩子不行啊,组织最后还是得我说了算”的想法。
对琴酒呢,那当然是因为对方如同武器一般十年如一日的忠诚,倒不是日本自有国情的武士道精神,但他就像是一柄在组织这熔炉锻造出的上好的武器。须知,武器是没有自己的思想的,他只忠诚于握剑人。
转折当然是“新世界”的出现。
一方面,让他成功摆脱苍老□□的桎梏,在虚拟的世界中感受到了年轻的力量,另一方面,无时无刻不提醒自己,他成为了一段数据,而网络世界真正的“王”叶藏动动手指就能将他抹杀。
这样根深蒂固的思想,造成了boss心态的改变。
但他到底是个合格的阴谋家,不会将莫须有的猜忌说出去,甚至没有向任何人表达出自己微小的不适。
他每天控制自己在“新世界”中徜徉八个小时,但一退出,苍老身躯的无力感再度上身,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回到那个年轻而充满力量的躯体中。
就像瘾。
倘若叶藏一直保持他无害而怯懦的形象,gin能够一直盲目而不打折扣地执行一切组织的决定,乌丸莲耶的发难还会来得更迟些。
但是推迟,而不是不存在。
然而,雪莉事件中叶藏的表现实在是疯狂,到这里boss还是能够容忍的,但琴酒直接抛下了中东的事情回来,触动到了乌丸莲耶敏锐的神经。
诚然,中东的事情并不是那么要紧,而叶藏那孩子对琴酒的影响力一直很深。
但……
情理上接受,感情上惊涛骇浪,他从琴酒为了叶藏孩子死了放弃任务联想到琴酒能为了叶藏做出一切,经过了九转十八弯成功变成了他今天不听从小命令明天就不听从大命令后天就下克上,自己在网络上的意识被禁锢、删除,偏偏手下根本没有比肩叶藏的程序员无法从根本上把密钥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进行了这一系列近乎没有道理的千回百转的思考。
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打压。
*
“雪莉的失踪,是组织的损失。”
乌丸莲耶缓慢地开口了。
朗姆的神经一跳。
琴酒还是油盐不进的模样。
“眼下,双方都失踪了,应该以大局为重。”
Boss说:“谁来推动银色子弹项目?”
琴酒沉声:“我已经在重组雪莉留下的团队了。”
或许有人能替代进行研究。
朗姆不甘示弱:“我也是!”他接着像报菜单一样报出一连串的人名,都是业内有名望的生物学家,按照朗姆的意思,他正在加紧“邀请”这些人,加入自己的团队。
Boss还是淡淡的,说:“动作不要太大。”
“是!”
朗姆赶紧低头,他意识到,boss的态度似乎……
“gin。”
重头戏来了。
“你在日本,停留太久了。”
是boss的敲打。
“组织的利益是第一位的。”
“是。”
恶犬低下了头颅。
Boss轻飘飘地说:“可要记住了,中东需要你,去完成你未尽的任务吧。”
“是。”
朗姆心中生出了狂喜。
他胜利了。
他深刻地意识到,boss对gin,生出了警惕之心。
……
“我的肚子,真的好饿哦。”
元太捂着扁扁的肚子如是说道。
骑马战的时候,身材高大的元太承担了“马”的重任,顶着柯南,直接战胜了其他班级,欢呼完后,却捂着肚子坐在地上,直呼好饿。
光彦道:“但你中午吃了三份鳗鱼饭唉!”
元太家来的,是跟他身材如出一辙的胖妈妈,带了儿子最爱的鳗鱼饭过来,元太中午一顿猛吃,看的柯南变出豆豆眼了。
元太说:“可我真的好饿啊!”
柯南又是不说话的月半眼:
呵呵、呵呵。
还是步美比较善良,出来接茬说:“那元太,你想吃什么呢?”
“我想想看啊……”他仰头思索,不一会儿说,“果然,还是想吃波洛咖啡厅的三明治!”
他一边流口水一边说:“中午看见灰原同学吃了,真的好美味哦!”
灰原哀万万没想到,少年侦探团的内部会议还会牵扯到自己,此时,她正站在叶藏的身边,后者竟是在跟小兰寒暄!
没错,柯南的亲子运动会是小兰跟阿笠博士陪同他来的,毕竟他真正的爸爸妈妈远在美丽国,就算是来了,也只能易容出现。
小兰完全没想到,在这里竟然能够看到安室先生的恋人,一开始还以为是太太呢,还好被柯南提醒了二者的同居身份,才没有说错。
不过……
她的脸上也泛起两坨红云:安室先生的恋人,真的好美哦!
而且超温柔!
孩子们的对话也被叶藏听在了耳朵里,他看着真的是温柔似水,对他们说:“既然这样,就来波洛咖啡厅吃庆功宴吧!”又回头,给安室透抛了一个眼神,嗔怪道,“没问题吧。”
安室透耸肩:“虽然我今天为了小哀特意跟小梓桑调班,不过,如果你们这么想吃的话……”
他笑道:“当然是没问题了。”
少年侦探团除了柯南以外的孩子举手欢呼:“太棒了!”
然后就是步美元太他们的家长要不要去了,不过,真不愧是柯南发展了一千多集都没有露脸过的家长呢,非常安心地把孩子托付给了他们,自己倒是准备回去忙工作了。
本来还担忧安室透一个人的车不够开,好在阿笠博士把他的甲壳虫开来了,把孩子们全部装回去根本没问题。
两车人分配了一下,小兰跟柯南随安室透的车走,剩下的小孩则由阿笠博士带回。
但在安室透的车上,小兰真的见识了一番这对“情侣”亲密的情谊呢!在安室先生帮灰原夫人系上安全带的时候,两人之间几乎泛起了粉红色的泡泡,相视一笑的瞬间,荷尔蒙的气氛直接把她撞成了豆豆眼。
这种氛围……
“习惯就好。”灰原哀完全看惯了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她对小兰的印象还不错,出声提点道,“如果觉得太黏糊,不要看就可以了。”
小兰露出无奈的笑眼。
副驾座的叶藏听了小哀的话,脸红了一阵,很羞赧似的,立刻从安室透的身边撤了出来,根本不敢回头直视“女儿”。
倒是安室透,游刃有余的,轻笑一声道:“准备出发了。”
看他跟以往截然不同的模样,小兰也心生敬佩。
‘现在的安室先生,好成熟啊!’
跟平日里的可靠,又是另一种风味了。
就像时刻散发着,荷尔蒙的魅力!
*
“安室?!”
眼见着调班的安室带着一大伙人浩浩汤汤地杀进来,虽都是熟悉的小萝卜头,也让小梓桑够惊讶的。
她赶快放下了煎锅道:“你怎么来了?”
哪里知道安室透的反应比她还快,从开放式出门区的入口处拿了围裙,系上就开始洗手,叶藏小兰他们带着一大堆小家伙落座,他说:“运动会刚结束,柯南他们说想要来吃三明治,就直接带他们回来了。”
“运动会?”小梓桑一头雾水,“你去参加运动会了吗?”
不得不说,二人虽是一起打工的战友关系,但安室透的日常,完全是个谜呢,除了知道他好像跟店长认识,猜测两人之前是同行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神秘一个男的。
可能金盆洗手的男人都这样吧!
步美他们的位置还是挺靠近吧台的,安室透跟小梓对话也没有避开人,直接替他说道:“没错哦,是我们小学的亲子运动会!”
“亲子运动会……”小梓桑晕乎乎的,所以说,为什么安室要参加亲子运动会啊!
他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没有吧?
不,只是本人没有提到吧!
元太说:“因为安室哥哥是灰原同学妈妈的男朋友哦!”
他与有荣焉地说着。
什?么!
小梓的脸彻底裂开了。
恰逢叶藏得体地朝她微微欠身,本就心头一团乱的小梓受到美颜暴击,又赶忙鞠躬回礼,然后扭头,以一张狰狞的脸孔,凶猛地对安室透低语:“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我很低调吧。”
明明是打工的伙伴,却将自己生活藏得密不透风的人如是道,手上还利索地拉了一个爱心,然后道:“请让一下,小梓桑,我要去送咖啡了。”
然后就看见,他将那被精心制作地拿铁,送到了如宝似玉大美人的面前。
小梓:“……”
所以,这家伙,果然跟店长是一丘之貉吧?
不对,也不能用这种词,除了约会的对象炸裂点,好像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店长是很温和的一个人。
不过,安室桑……
‘真!是!太!幸!运!了!’
她心头有万千火花发射,好似每年在静冈暑夏夜空中炸开的三大玉,敢问谁看过那位太太,不会发自内心说一句“你命真好”?
对了,说到店长……
“是来客人了吗,小梓桑?”
熟悉的声音。
降谷零回头。
惊讶之意在他眼中流转。
“是透啊。”
诸伏景光没说什么,视线在灰原哀、叶藏的脸上划过,说:“我回来了。”
“嗯,欢迎回来。”
降谷零、安室透如是说着。
“所以啊,安室桑有超漂亮女朋友的事情,店长你知情吗?”
小梓桑真的忍不住了,一定要跟当事人问清楚才行,难道只有自己不知道吗,难道只有我被排挤了吗?
多少还是有这样的心思的。
降谷零无端有些紧张,他都不知道这紧张是从何而来的。
其实,hiro当然是不知道的,这是一个月内发生的事情,好在自己的身份向来经营得滴水不漏,跟小梓很容易就能搪塞过去,而以hiro的性格,一定会给自己找补,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紧张。
就像是他并没有把这个计划,告诉远在长野的hiro一样。
本来就应该等到他回来再说吧……
即便有无数个借口可以说服自己,内心深处,却有着惴惴不安的点。
“知道。”
果然,景光如是说着。
“可恶,果然你们在排挤我吧!”
小梓桑也不作多想,气鼓鼓地做起了三明治。
而诸伏景光也介入了二者之间,一起切菜来:“好了好了,加我一个吧。”
他这么说着。
*
“请用……”
那不勒斯意面被端到灰原哀的面前。
她人生中有超过一半的时间在美丽国,比起可颂、牛排、汉堡,却更爱这种有本土特色的洋食料理。
那不勒斯意面就是其中之一。
打她回到本土起,吃了无数次那不勒斯意面,却也不得不承认,是苏格兰做得风味最佳。
怎么说呢,食物这种东西,哪怕用完全一样的食谱,却会因为“少量”“适度”以及各种有本人特色的调味方式,而诞生出细微的区别。
她长了根金舌头,又格外容易分别那些不同。
正如同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不同人做得那不勒斯意面味道不同,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然而……
‘这个味道……’
灰原哀,或者说宫野志保罕见地迟疑了。
她到底修炼了一门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没让旁人注意到,只是,她再度抬头,飞速地瞥过了“希罗”与苏格兰格外相似的眼睛。
眼见着波本与他有说有笑……
究竟是替身,还是……
她的心头掀起惊涛骇浪。
灰原哀不认为,叶藏看不出那双眼睛像谁。
但……
她决定当作没看见。
……
度过了圆满一天的叶藏回到家。
迎接他的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