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说零不行或者其他什么啦, 只是……他实在是太疲惫了,连续四十八个小时没有合眼,又突然被扔了这么一大颗炸弹,只觉得脑袋里一片空白, 身体不知道是疲惫过了头还是因肾上腺激素的分泌, 实在有些飘飘然了。
以及, 或许是叶藏的姿态吧, 又或者是内心的一道门槛, 让他无法化身野兽,而像一个局促不安的孩童。
如何进?又如何退呢?只是站在那, 手指蜷缩在裤缝的边上, 一点也不游刃有余了。
这对叶藏来说, 又是相当有趣的一个体验了。
因为,“波本”看上去实在是……太“会”了, 恐怕组织里没有一个人不认为他是那种“身经百战”, 精通蜂蜜陷阱的男人, 而在任务中,他好像也确实戴着这样的面具。
但是, 剥离波本的身份, 露出降谷零的内里。
局促、刚直、手足无措。
恐怕对他来说, 恋爱啊、恋心什么的, 根本就不属于人生规划中的一环吧。
如果可以的话, 他想心无旁骛,完全奉献给国家。
对叶藏的情愫, 简直像从宇宙另一端飞过的彗星, 是一个美丽的插曲。
又像一枚不合逻辑的齿轮。
将他的计划,蓦然打断了。
所以才会露出, 那么手足无措,仿佛男校中的男子高中生第一次接触恋情时的表情。
连做什么都不知道。
说来有些奇妙,正是他这过于青涩,即便在这种时刻都不去争抢的与外表完全不符的奇妙举动,让叶藏再度升腾起微妙的怜意。
又可怜,又可爱。
他心中再度冒出了这个词。
是他完全没有遇见过的,男人的类型。
小景已经算得上温吞了,但只要自己露出一点点主动的苗头,便会像温柔的潮水一样,缠绕上来,将他不断拍打在快乐的彼岸,又顺理成章地同居,取得了身份,可以说,在感情的面前,他也是毫不犹豫的类型呢。
剩下几个更不用说了,有的时候,主动凶猛的都让他害怕。
自己主动,对方却犹豫着局促不安,好像有什么顾忌似的,却流露出了本心,仿佛在说“什么”“这样是可以的吗”“你还是仔细再考虑一下吧”……
真可爱。
内心有一个角落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觉得男人可怜啊、可爱啊,一旦那样就中了陷阱,你会被逐步吃干抹净,沦陷,然后完蛋的!
但随后,他又自动反驳了。
才不是那样呢,真要说经验跟吃干抹净,完全自己才是熟练的上位者啊!
真是……
叶藏的睫毛抖动,被宽松布料包裹着的大腿难耐地夹在一起。
对面的降谷零完全看不懂,他这样的举动有什么样的暗示意义。
是啊,他都变成这样了,一点都不纯洁的,成熟到糜烂,散发着醉人甜香,皮肉下涌动着充盈汁水的模样。
这样的话,不就象是诱/奸吗?
身经百战的熟/妇对上恋爱苦手,连表达好意都不会的古拙而认真的高中生的样子!
好羞耻!
真不要脸!
小声地呵骂自己。
也正是因如此,才不能急切啊。
他轻轻揽着降谷零,怀抱是不会被拒绝的,但在柔软胸怀中的时候,降谷零依旧表现出种,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不知道眼前一切是否为真的可爱的迷茫样子。
叶藏实在忍不住了,他澎拜的怜爱就像是汹涌的浪花,一阵一阵、一股一股,接连不断地涨潮。
于是,又情不自禁地吻上了降谷零的额头。
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选择如此纯洁的,仿佛对孩子一样的位置。
“先睡吧。”
他充满柔情地说,纤长的手指也不由自主攀上了降谷零的脸蛋。
“你的黑眼圈,好重。”
*
降谷零睡了十一个小时。
当他醒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萦绕许久的隐隐的头疼消失不见了。
那些疲惫、淤堵,长久因打工战神作息与精神损耗带来的一点点buff一扫而空。
他毕竟是个人,不是真正的机器,既然是人,哪怕是超高精力人群,维持着那样地狱的作息,生在群狼环伺的环境里就会劳累。
他只是,早就将这种劳累,过成人生。
于是当他睡了一个圆满觉,如同在云端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因难得的精力值满格而放松,而是第一时间将警惕拉满,默默回溯,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后就发现,他一米四的双人床的另一侧下陷,还留着时人浅浅的余温。
降谷零:“……”
他是个做事做全套的人,这不是说床什么的,而是在叶藏伪装身份后,家里的东西也都变成了双人份。
没买一米八或者两米大床的原因是,在东都即便是上亿的塔楼,建筑面积都有可能不大,毕竟一户建这种东西,经常是一层楼三十平盖三层,分出无数的房间啊。
这也是霓虹建筑的特色了,每个房间都不会很大,而且,他们也适应并且喜欢这样的布局。
所以选择了比较常见的,夫妻的一米四的床。
听说在现在的世代,哪怕是夫妇,睡两张床的情况都不罕见,甚至会在同一个卧室内放两张单人床呢。
这就是令和年代孤独的心之壁吧。
叶藏已经起床了,降谷零神差鬼使,摸了一下那片床单。
温热。
大脑自动运转,得出结论。
他离开不到十分钟。
还很温暖。
但……
‘我怎么会连身边人起床都没发现呢?’
不由冒出这样的念头。
以及。
‘就……这么安全吗?’
脑海中蓦然冒出这样的声音。
这两声像是睡懵后的呓语,又像是……某种回响。
下一秒,降谷零彻底清醒过来。
他想起了昨天的一切。
“……”
他捂住了自己的额头。
就算想起来,也说不了什么啊!
他完全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
以及……
打开了手机,先看过去十一个小时积攒的情报跟工作,或许也是用工作麻痹自己,逃离那无法面对的一切。
天不遂人愿,过去的十一个小时无事发生。
这不是说降谷零平时的加班是自讨苦吃,是真的很罕见的情况,什么让他决断的事情都没有,新情报也不多,只要稍微整理一下就可以了。
降谷零:“……”
连用工作挤压自己的大脑都做不到了吗?
此时此刻,客厅的香气已经顺着门缝飘进来,或许就是感觉到降谷零到了眼动期,想到他努力了这么久,一定饥肠辘辘了,才会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来给他做饭吧。
以及,因为很快就要吃上,所以甚至没有鼓捣出满汉全席,而只是很普通的和食而已。
降谷零虽是个混血儿,但就跟他是霓虹战狼一样,把国家当作恋人,在食物上,也是更喜欢和食的。
这倒不是他爱国精神的延申,而是单纯因为,平时吃三明治或者是高档弗朗斯料理的机会实在是太多了,毕竟看他的外貌,就算是组织的人都不会觉得他爱吃日料吧,在组织里,他说艾美莉卡语的频次比日语高。
偶尔吃一两次日料,都是中看不中吃的会席料理呢。
越是不常见,就越是想念,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
叶藏做得早餐很简单。
味增汤、沙拉菜、厚蛋烧、煎鱼……
也就是稍微高级一点点的“一菜三汁”吧。
“你醒了,零。”
看到降谷零,叶藏一点也不惊讶,光透过窗打在他的脸上,像镀上了一层金子。
落在降谷零的眼中,亮得惊人。
“嗯。”
而降谷零,“波本”的伶牙俐齿从他的身上消失了,他显得有点,口舌笨拙。
但是,该说什么呢?
坐在位置上,大脑依旧是放空的,只看见叶藏戴着围裙,手端盘子,忙上忙下。
“让我来吧。”
他“腾”一声站了起来。
根本就不是琴酒那种大男子主义,可以理所当然看见叶藏忙家务的人,甚至连料理苦手的弱点都克服了,如果不是叶藏已经烧好了简单的饭菜,他就要上手帮忙了。
现在只能递递盘子。
见他如此,叶藏的眼睛更加水汪汪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有问题,但是,现在,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降谷零真的很可爱。
连现在笨手笨脚的主动,不知道该怎么做的局促都觉得超级可爱。
叶藏想:我大抵是中了毒。
或许是,他没有感受过如此大的反差,以及从来没有“可怜”过别人吧,以往都是他是弱小的那一方呢。
这不是说降谷零真的弱了,只是……
一整顿早饭,降谷零都看上去魂不守舍,他好像是有很多的顾虑,但会在叶藏有些坏心眼地问他“味道如何”的时候认真回答“非常美味”。
吃饭的时间过去了,降谷零也好像整理清楚了自己的思路,他把筷子端正地放在干净的饭碗上。
“抱歉!”
震耳欲聋的话。
叶藏:?
他没有变成豆豆眼,不过,内心大抵猜到降谷零想要说什么了,只见他款款解下围裙,轻柔地坐到了降谷零地身边。
他说:“嗯,我听着呢,零。”
有任何要感到抱歉的事情吗?
作者有话说:
总感觉按照零的性格不会欣喜若狂地吃肉啊啧
只能靠熟/妇小叶诱/奸了(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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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及隔壁的火影接档文开了,感兴趣的话可以收藏一下,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