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
为什么要露出那样的神情呢?
像痛苦、像羞怯、又像是欢愉, 脖颈向后仰着,连通他颌线分明的尖而小的脸,像一名芭蕾舞演员,演绎垂死的天鹅。
本该白皙的土地上, 纵横交错, 青与红的印记, 那到底是掐痕, 还是……
降谷零忽地睁开眼睛, 鲤鱼打挺般,从床上弹跳起来。
“呼、呼……”胸膛极速起伏着, 些许光亮透过窗帘, 打在他的床铺上, 看一眼手机屏幕,五点十七分。
才五点啊……
拉开窗帘, 在悦耳的鸟叫声中, 心情逐渐平复。进入六月, 日头一天早过一天,五点钟不说天大白, 却也能眺望到远在天边的半轮圆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逐渐攀升, 光也越发明亮了。
呼出一口气, 像将胸膛里所有的烦闷、郁郁全都吐出去一样。
这个点,再睡也来不及了, 降谷零干脆冲了个战斗澡, 在冰凉的水中冷静大脑,等他揩干头发, 便坐到书桌前。
在笔记本电脑里输入了“性/暴力”等词。
万能的降谷零自然知道s那个m之类的小游戏,但就他对叶藏的了解,是不可能的,反倒是被强迫,很有可能遭遇。
麻烦了啊……
日本是个色情业发达的国家,但对性/暴力界定不明,如同家暴,如果当事人没有报警的主观意愿,很难介入,就算插手了,男性被另一个男性暴力,警察也不想管吧。
他看得很清楚,那样的痕迹,绝非力量与体格较小的女性可以弄出来的。
降谷零的心情越发糟糕起来。
……
昨天的事,Gin没有多问。
多少能松口气了,之前一直担心,Gin关注怎么办,外守一的死亡让他在意了好久,不是怕暴露,而是无法理解,为什么要那样做呢?
就如同,弄清后,就有什么回不去了一样。
衣服是下午买的,跟Gin又说了一下这回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反正,以他的性子是不过关注这种小事吧,但买了又会穿,真是捉摸不透阿阵的想法。
晚饭随便吃了点,阿叶的食量一向不大,Gin已经吃过了,不知在忙些什么,阿叶处理了贝尔摩德传来的一条情报,美丽国的局势越发混乱了,CIA伤了Gin,他们的成员更被重创,见识到组织的杀伤力后,打击力度更大,只是,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圈地养羊行动,可以这么说吧……通过与财阀还有权力机关的交易,有效遏制鬣狗。
对他们来说,黑衣组织是不是食腐的乌鸦呢?
但在日本,乌鸦是神鸟啊……
很快,Gin就能执行任务了吧,看了眼高田马场的数据,非常好,是一个杀手的巅峰状态呢。
第二天早上,在Gin之后出了门,像去南洋大学上课,在jr站上了背向的车。
Gin不关注他的生活,实在是太好了,否则真没法解释,为什么要去医院。
路上买了一个果篮,有一万日元一枚的高档静冈蜜瓜,虽然阵平对水果一般,但什么都不带的话……
阵平喜欢吃肉,也只喜欢吃肉。
出电梯后遇见护士小姐,与昨天值班的不是同一位,俨然有些认出叶藏了,即便他带着墨镜:“你是……”
“我来看14床的松田。”
“啊,那一位啊。”职业精神占据了高峰,“已经醒了哦,很有精神呢……”
“谢谢。”阿叶迫不及待地说了一声,担心留在这,马甲就彻底掉啦,向下拉扯宽檐帽,低着头,抱着果篮走。
“不过,真受欢迎啊,那位病人,一大早就有人来探望了。”叶藏是第二个来的人呢。
“第一位探望者,还没走吧……”
*
“研二?!”不自主地呼出声,看见萩原研二,怎么说呢,多少有点惊讶。
不知怎的,还有些小小的……心虚?
与研二的date持续了一段时间,像是他们俩的“秘密”,未插入第三人。
每一次会面只有彼此,而现在……
萩原研二、松田阵平,还有他,三人挤在一个空间中,有点奇怪。
“阿叶。”潇洒地挥了挥手,萩原研二坐在阵平的床边上,迎面是门,松田坐了起来,脑袋上缠着一圈圈的白色绷带,好歹没把他裹成木乃伊。
正在稀里哗啦地嚼着乌冬面,是研二买来的。
“怎么了,一副惊讶的样子。”研二笑道,“小阵平受伤了,我不可能不来吧。”
“没有。”将果篮放下,背景音是研二的“蜜瓜,一看就很高级”,他说,“只是,警校有门禁不是吗?我还以为……”
“鬼冢教官可不是恶魔。”他笑谈道,“他这个样子,肯定要陪护吧。”
“什么这个样子。”松田月半眼道,“我好得很。”不仅是面,连汤都见底了,才看向叶藏的果篮,一副嫌弃的模样,“什么啊,怎么不是可乐饼。”
“可不会有人带那种油腻的东西探病哦,阵平酱。”
太好了……
研二镇定自若的姿态安抚住阿叶了,他主动拆开果篮:“没错,阵平。”对病患,强势点是可以的吧,“要多补充维生素才行。”
“嗤——”
蜜瓜的话,现在吃,会不会凉呢?
对五花八门的水果苦恼极了,富士的苹果、爱媛、奇异果……
“阵平想吃哪一种呢。”轻声道。
“我想吃可乐饼——”
“不要孩子气了,阵平。”难得强势一回,苦恼地选出了水果,奇异果与爱媛吧,阵平酱不喜欢苹果呢,说吃起来咯吱咯吱的,病号的话,稍微顺从一下吧。
下定决心后,又从大包里一样一样、一样一样,掏出了两个便当盒,与装汤的保温桶。
“哇哦——”研二道,“帮大忙了,阿叶,我的话,只能从食堂给阵平酱打饭呢。”
松田阵平速度更快,已经把盖子挨个扭开了。
软乎乎的鸡蛋杂烩粥、香喷喷的盐葱鸡、营养的筑前煮……还有加了玉米粒的杂粮米饭,吃炸物有点过分,却准备了汉堡排,失血的话,得吃肉吧。
甚至配了点心,暖和的红豆汤里躺着一块白白胖胖的年糕。
“超——丰盛。”萩原研二感叹道。
松田阵平不语,只一味开吃,叶藏问:“才吃过乌冬面,没关系吗?”
松田含糊地说:“开胃小菜而已。”
刚问了护士小姐,他要在病院里住四天。彻底养好,起码要半个月吧,阿叶已经下定决心,每天送饭了,脑袋破了还吃食堂,太可怜了。
回到警校后……
“放警卫处可以吗?”不由问道。
没有这样的先例,但,光荣负伤的英雄……
松田一口应下来:“哦。”甚至没问鬼冢教官。
无形的尾巴翘起来了。
萩原研二脸上一直带着微笑,那是种礼貌的,旁观者的笑,他的心情是好还是坏呢。
“不过。”一边吃着,话题到了萩原研二的头上,“你怎么穿得这么正经?”明明是六月,却穿了整套的薄西装,脖子上系了一条领带。
研二道:“教官披假前嘱咐我替他送礼。”他道,“是退役警官的婚礼哦。”
松田月半眼:“那家伙,真会使唤人啊。”昨天还让他给车加油呢。
出了事后,让萩原研二把车开回去了。
“我倒是很高兴呢。”研二说,“可以出来,照顾你也方便。”
他与叶藏对视:“对吧,阿叶。”
脚趾,蜷缩起来了。
‘那条领带,是特意带给我看的吗?’
这样想也太厚颜无耻了,但……
明明是自己送的,亲眼看到时,却……
为什么脸会发烫呢?
实在有点坐立不安了,想要从密闭的空间逃离,垂着头,慌乱地拿了点水果:“我、我去洗水果。”匆忙地逃跑了。
静——
“他一直在看你的领带。”冷不丁说了这句话。
“是吗?”
“你抽的烟,跟阿叶是一个牌子。”
“哎——”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所以。”
松田阵平道:“是他吗?”
“……”
沉默中,明白了什么。
松田好像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他能理清复杂的炸弹线条,情感却不尽然,hagi在想什么?阿叶在想什么?
自己,在想什么?
水果洗得很快,不一会儿就回来了,阿叶收拾好心情,从包里掏出一小把水果刀。
“时间差不多了。”研二却站起来,“我帮鬼冢教官跑腿去了。”
叶藏有些惊讶:“不再坐一会儿吗?”
内心隐隐期待着:研二离开的话,耳廓就不会那么烫了吧……
但……
又很对不起研二,为什么会觉得歉意呢?
这样的环境里,与他对视、说话,都带着罪孽的意味,而这下意识心虚的来源是?
“已经来一段时间了。”他穿上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真是帅气啊。
“稍微吃一点再走吧。”将切好的水果送到他的嘴边,用牙签精巧地挑起一小块果肉。
研二一口咬下,洁白的牙齿触碰到了阿叶的指尖。
“真是高档的味道。”他品味着说,“那么,我走了。”
回头对松田阵平笑道:“我过两天再来,小阵平。”
“阿叶一定会把你照顾好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三人,最好味的是夹心
因为是从小长大的幼驯染,又干了同样的工作,分享一个人再正常不过呢(我在说什么啊喂)
但还是会比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