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好吗, 阿叶?/
line上冒出短讯。
/最近,一直没看到你。/
是宫野明美。
/我跟广田教授都很担心。/
在关键创作期,人却突然失踪了,真让人在意啊。
不会遇见什么事了吧?
叶藏回消息速度一直很快, “已读”的标识催促着他。
/不用担心。/
他组织着语言。
/一个朋友在炸弹案中受伤了, 最近, 要去医院照顾他。/
被迫寒暄起来。
/哎???严重吗?/
/轻微脑震荡, 已经要恢复了。/
说了些“不用担心”的客套话。
明美恰到好处的, 结束这段对话。
收起手机没一会儿,赤井秀一走过来, 状似无意道:“最近, 没看到大庭老师。”
明美沉默了一会儿, 委婉地说:“阿大你,很喜欢大庭老师呢。”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欣赏他的作品罢了。”
“还是别这样做了。”口气有点重, 透着股认真劲, “大庭老师不喜欢人关注他。”
“喜欢的话, 看作品就足够了,打扰到本人……”心想:阿大是美丽国人, 或许不懂这些吧。
只是, 他对大庭老师的关注, 真有点一反常态。
本以为对多数事, 他都很冷漠呢。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 却意识到,明美这行不通。
用什么办法……
他是推理型, 可很多时候, fbi锁定犯人,靠的是莫须有的“直感”。
在叶藏身上, 他感受到某些东西。
他一定与Gin有关,雷达提示着他。
如何调查他呢……
……
“咯吱、咯吱——”
大口咬着清脆的富士苹果,脸上却带着不高兴的神色,好说歹说,才让阵平吃了,说要帮他削皮,喊着“讨厌黏糊糊的手感”,连皮啃。
“谁?”他只问这一句。
“南洋大学的宫野桑。”将手机收起来,“最近,为了精修美术,小庄桑帮我联系了南洋大学的广田教授,去做旁听生,宫野桑是广田教授的学生。”
太讨厌苹果了,凶狠地吃完,咽下最后一口,阿叶恰到好处地递上温热的手帕,千速在一定会吐槽,说“你是大和抚子吗”,被服侍的松田却没感觉,只在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细致地揉时,像碰到烫手的山芋,猛地把手抽出来,说道:“你干什么?”
阿叶:?
搞不清他的想法,惶恐地说:“帮你擦手……”
又一把将用过的毛巾夺过来,粗鲁地揩拭着:“够了,我伤的是脑袋,又不是全身残废!”
叶藏“哦”了一声,表情却有点迷茫,阵平酱,是生气了吗?但,为什么?
滴血的耳廓藏在绒绒的黑色卷毛中,粗声粗气地问道:“漫画,你带了吗?”
“哎?”想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
松田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我听hagi说的,你在画漫画。”
“啊……”脑筋还没转过弯来。
松田又啧一声,那表情,仿佛在说“你怎么这么笨啊”。
“无论参赛还是出版,作品成型前,越多人看过越好吧。”他粗声粗气道,“别看我这样,市面上的漫画可都看过,绝对能给你好建议。”
忽地被逗笑了,眼泪都要出来了。
“喂——!!”松田道,“你什么意思啊,阿叶!”
“抱歉、抱歉。”抹过睫上悬挂的泪珠,“因为,阵平酱是jump爱好者不是吗?”与其说是爱好者,不如说只看热血漫吧。
“市面上的漫画都看过什么的……”也太说大话了。
“啰嗦!”难得想帮忙,却被戳破了,耳廓上的鲜红尚未褪色,又恼羞成怒地加重一成,“你到底给不给我看。”
“当然、当然。”画夹是随身携带的,从帆布包里掏出来,递给阵平,故作正经道,“那就拜托了。”
十分钟后……
“嗯……嗯……”
左右手持不同画稿,松田阵平陷入了僵局。
绞尽脑汁寻找改进的地方,结果……
根本找不到!
他是个外行,可无论是故事的情节、技法的成熟度、分镜,乃至人体,都太纯熟了,根本不像才踏入这行的新人!
对了,高中时代,阿叶就很爱绘画,那时,摄影反而居于次,以摄影家的身份出道,他与研二都大跌眼镜,还以为他会成为画家、漫画家呢!
可恶,难得说了大话,却……
“咳咳。”假咳一声,终于放弃了,把原稿递给叶藏,空泛地说,“画得很好。”
想说点别的,缓解尴尬,叶藏眼中含笑:“谢谢,阵平。”
“别嘲笑我了。”嘟嘟囔囔的,不要意思地挠着蓬松的头发,“说要帮你,什么都没帮上,太逊了。”
“才没有呢。”叶藏认真地说,“有阵平酱的鼓励就够了。”他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我很高兴、真的。”声音越来越轻,像一缕吹来的风,轻抚着松田阵平的心脏,如果不说点什么的话……
“肉。”他突兀地喊了一声。
“送到警校的便当,要有肉。”他强调道,“吃寡淡的病号餐,伤口怎么会长好!”
“安心吧。”话题实在转得有点快,却顺利地接招了。
“一定会让小阵平满意的。”
……
虽这么说,家事却越发忙碌了。
送给阵平的便当不能从家里走,后勤每天把冰箱塞得满当当,Gin除了下酒菜,从来不会开冰箱,昂贵的酒则藏在酒柜里。
不敢赌他的观察力,每天只能在Gin出门后去超市采购,买回来再做饭,本来早上六点就要起床,做两个便当,赶着中午送到警校,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没了。
好在Gin恢复出任务,虽然在东都内,却能掌握他的行踪,避开哪条路,他会几点回来……真帮大忙了。
如果跟Gin分开住,就方便多了,可阿阵不提,自己也……
这样的生活有点负担,十点时,被浓重的困意袭击了,眼皮子抬不起来,蜷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却是十一点半了,惊慌地爬起来,拿上便当盒冲出了家门。
警校吃饭时间是十一点四十五,去那里要半个多小时,肯定迟到了。
想gei小阵平留条消息,忽然想起来,晚课结束前,根本碰不到手机,实在是太糟糕了!
出门后叫了计程车,又连吃六个红绿灯,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最后是十二点十五赶到的,之前从来遇不到松田阵平,今天却插着兜等,跟岗亭的老大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抱、抱歉,阵平。”赶得太急了,连气都没有喘匀,松田阵平拧巴着眉头,看叶藏时松了口气。
“我、睡过头了。”一五一十地说出原因,“抱歉,之后再也不会。”
“那种事情,根本无所谓。”他皱眉道,“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上学时没感觉,只在某一天忽然想起来,为了他七点去学校,老妈都是五点半起床,准备便当,也不是很精巧的菜,量大管饱而已,却要花那么多的时间。
叶藏每天要几点起来呢?
他说:“够了,我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伤口已经愈合,头一点也不疼,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了。”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又加上一句,“你最近在画漫画不是吗,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事情上吧。”
更硬了!
松田额头发疼,阿叶却低声道:“嗯,我明白了。”
可恶啊,就不能说点软话吗!
自责时却听他道:“我知道,阵平是为了我着想。”
!
他无奈地看道:“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小阵平是什么样的人吗?”
“嘴很坏,但是……”他微笑了一下,展露出一枚小小的梨涡,“却有着最炽热的心脏。”
“……”
直到提着便当盒,晕乎乎地离开,松田还像在梦里。
“哟!马自达!”同班的人如叠罗汉,盖在他的身上,好在松田从小练拳击,身板结实,否则准被这群坏东西压塌了。
他们吃饭都很快,按教官的说法,是为刑警生涯做准备,无论在派出所,还是其他科室,都没有完整吃饭的机会。
更何况,猜松田的饭,已成为全班人的娱乐项目了。
“今天的爱/妻便当迟到了哦。”扒在他身上的伊藤说道。
吉田凑上来,一脸羡慕嫉妒恨:“可恶啊,为什么松田这种狗屎性格会有如此贤惠的女朋友,我却是单身汉啊!”
松田阵平:“喂,你说谁狗屎啊,吉田!”
“松田,姑且有张帅气的脸。”警校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
“不过,帅哥的含金量这么高吗?我还以为没有人能容忍他的脾气。”
松田大喊:“喂!”
“而且啊,现在不是流行那个吗?写作/爱/妻便当,实际冷饭中只有一颗梅子,能铺海苔都谢天谢地了。”恐吓道,“为了惩罚日日睡在警车上,从来不顾家的盯梢丈夫,而推出的刑警套餐。”
“……别说那么恐怖的东西。”
“真话啊,根本没有人愿意跟警察结婚!同行消化的话,不都是超暴力的山地母猩猩吗?”
松田阵平才不参与这群loser的对话,虽然,他也是没有女朋友的人。
在同辈眼中,完全不那样呢。
松田拧开瓶盖,汤是味增汤,但是加了白萝卜、猪肉片的猪肉味增,用了上好的白味增,嗅起来味道就十分不同。
饭盒分两层,第一层是鳗鱼,米饭上盖着香脆可口的一整条鳗鱼,才发现保温桶里还有茶汤,是一鳗三吃用的。
另一个便当盒里盛着炒时蔬,此外还有炸虾卷、厚蛋烧与章鱼小丸子,简直是海鲜大餐,最要命的是甜品,抹茶冻。
看着丰盛而不失家常味的料理,警校男纷纷流下宽面条泪:“可恶啊,这样贤惠的女朋友,我这辈子能享受1/3等级的爱/妻便当吗?”
也有人同丧尸般晃到松田面前,就差扒着他的裤脚管了:“一口、就一口,让我吃一口吧松田,拜托了,这是我一生的请求!”
被冷酷无情地拒绝了:“谁管你啊!”
不是没有人试图虎口夺食,第一天,勇者就在格斗术课上被他勇猛地暴揍了,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爱/妻便当是松田的禁区,绝对不可以突入。
也没法突入就是了……
只有鬼冢班的人比较淡定,他们知道爱/妻便当背后的真相。
降谷道:“不过,实在没想到呢,阿叶的料理这么好。”对诸伏景光说,“跟你有一拼了吧,hiro。”
景光道:“我肯定是比不上的,zero。”他有些无奈,“料理只是兴趣,根本没办法每天都做这么多。”又不是在餐厅打工。
“不过。”萩原研二道,“很久以前,高中时代,阿叶就是自己做便当呢。”
降谷零说:“是吗,在东都大时,吃食堂比较多。”
伊达航又是另一个方向了,他感叹道:“好想吃娜塔丽做的便当啊……”
调笑后,心情很快糟糕起来,指的是降谷零。
他看着大快朵颐的松田,叶藏脖颈上的痕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多次闯入他的梦中,前几天,深思熟虑后,给阿叶发了消息。
只说“可以聊一下吗?”
以他敏感的性格,一定猜到自己想说什么吧,留有余地地说:“抱歉,零,最近没有时间。”
无法问下去了,只是……
叹了口气,一定要找机会,跟他聊聊啊。
郁结的情绪压回心底,看向对面的hiro。
绝对不能让景知道这件事。
不知怎的,冒出这样的念头来。
*
今天是周五,下午的课程结束后,不少学生会外出,度过丰富的周末生活,诸伏景光他们各有去处。
还有一个月就要毕业了,决定了各自的去处,周末有空时,会提前到所属部门帮忙。
譬如松田阵平,还没有毕业,就解决了好几个炸弹案,比爆炸班的老手还要熟练,萩原研二也不遑多让,爆/炸/物处理班的班长惜才,最近东都的案件又五花八门,以往恐/怖/袭/击才会出场的爆炸班忙得团团转,有喊他们帮忙的意思。
诸伏景光更不用说了,已经签订协议,成为卧底,警视厅马不停蹄地销毁他的身份,也让景光利用周末,提前开始训练。
他们的时间很紧,景光不清楚自己的敌人到底是谁,但那一定是个,让日本政府感到棘手的庞然大物。
在宏大的任务面前,那一缕惆怅的遐思,不得不压入心底。
小叶的料理吗……
或许,当他看到大快朵颐的松田时,真感到了一丝羡慕吧。
路过南洋大学的西门,青春靓丽的大学生们打扮俏丽,似出门玩耍,其中有一抹熟悉的影子。
“小叶?”他有些惊讶,即便戴着宽檐帽,一眼就能看出来。
然而……
眼睁睁地,看他上了保时捷。
跟两年前,夜晚飞逝而过的车一模一样。
风将呓语灌入他的耳中。
“阿阵……”
“谢谢……来接我……”
还是第一次听见,原来小叶姐,也会发出那样的声音啊。
作者有话说:
阿叶忙碌的上午
6:00起床给gin做便当
7:00送人出门
8:00去买菜
9:00回家
10:00做便当
11:00送
12:00到南洋大学,开始工作
17:00被gin接走
#主妇忙碌的一天#
因为是多线操作,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