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 阿叶。”萩原研二双手合十,很诚恳似的,“下次绝对不会了。”
这么说着,却没有说服力, 光对松田阵平, 他就保证好几次了, 此刻, 松田并没有恼怒, 而是挑起眉头,作壁上观。
阿叶却是气狠了, 他听不出研二道歉下的敷衍吗?下次还敢, 又在这个节骨眼上, 流窜在东都的炸弹犯,给了他很不好的预感。
“这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研二。”难得强势地说, 细而软的眉头拧在一起, “我跟阵平还不了解你吗?只是口头上这样说罢了,等到了现场, 还是不穿防护服。”
“为什么不多在意一点自己呢, 我跟阵平都会担心啊, 研二。”
嘛……
萩原研二陷入苦恼, 叶藏大而湿润的眼睛, 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心被他不断开合的嘴唇吸引了。
Q弹而红润的唇, 脸颊因气愤浮上一层鲜艳的红晕, 真是惹人怜爱。
该这么说吗?
不过,如果让阿叶气狠了, 就有点不美妙了,真不想穿二十几公斤的衣服啊……
犹豫时,发出了致命一击,像发狠了一样说:“如果研二你再这样,就不要来我这里了。”
近乎断绝关系的残酷话语,让萩原研二睁大眼睛,不再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了,阵平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什么……
其实说出来就后悔了,阿叶眼角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享受着研二的体贴,说了第二颗扣子的话题也暧昧不明地牵扯下去,从来没争吵过,盘踞在他眼底的黑暗似乎也消失了,却因为这样的事……
“抱歉,阿叶。”立刻道歉了,同样的词,跟刚刚的感觉很不一样,直视叶藏的双眼,一点暧昧的情愫都没了,他说,“绝对不会再犯了,一定会好好穿的。”
太认真了,终于让叶藏的表情产生了一丝变化,似乎能相信研二了……
下一秒,却被强硬地抓住了胳膊,研二很少做这样强势的动作。
他的手像一把铁钳,牢牢吧叶藏的胳膊锁住了,那样大的力气,像gin。
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僵立在原地,这种感觉……
松田阵平皱眉,似乎想上前,又察觉到什么似的,脚步僵在原地。
“研、研二……”声带都在颤抖,这种感觉……
一步走错,就会被狠狠惩罚吧……
“抱歉,所以。”他温柔地笑了,“可以收回那句话吗?”
*
第二天上午。
久违的,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在叶藏家留宿了,走的时候,阿叶没有起床相送,是被吓到了吗,还是(截稿日)太劳累了?
只能吃食堂了。
研二有车,从老旧的斯巴鲁升格成了马自达,但不是他最爱的RX-7,那样昂贵的停产车,还要过一阵子才能买呢。
不过,有马自达开,他已经很满意了。
松田阵平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冷不丁道:“你昨天,吓到他了。”
“嘛——”双手把持方向盘,目不斜视道,“好像是。”他苦恼地说,“不过,我也被吓到了。”
“说再也不能来什么的,一下子有点激动……”
“那是你自找的。”松田阵平毫不留情地说,“老老实实穿防爆服就没这事了。”
“哈哈。”萩原研二笑道,“不过,有点意外啊。”他说,“阿叶他,这么担心我们的安全吗?”
“明明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
松田警告道:“喂,这种话可别对他说。”
“放心,阵平酱。”他道,“我啊,很久没提过这样的事情了。”
“现在的生活,我已经很满意了。”
*
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离开后,蓦地睁开眼。
监听还在继续。
断断续续,将他们的计划补全了,无非是安装炸弹,威胁警察,拿到钱走人。
以防万一,找人盯着他们吧……
从大数据库中找到了两人的照片,知道住所的话,一定能找到人。
这样的长相吗……
叶藏有些犹豫了,自己去盯梢吗?根本不可能不被发现吧,身手也不好,如果他们真做了什么,怎样阻止他们呢……
只能找外援了,有暴力手段的外援,但调组织的人……不可以,不能有被gin发现的机会。
雇佣兵呢……
不由打开了网页,一条一条、一条一条,无意识地阅览下去,数据都被吸收了,每个人的能力、口碑,心里却在不断想着,打断手段,就是在他们按下第二次按钮前,用狙/击/枪……
只能这样了……
恰好被他看到了熟悉的字段,代号绿川,似乎在东都呢,日本人,在中东地区有不错的成绩。
极限距离1200……这成绩,只比gin差一点吧。
好像被组织招揽了,只在外围打转,还有闲暇接私活呢。
他的口碑很好,说是个安静的人,而且,在组织里,反倒不会自己跟组织有联系吧,毕竟,从组织的渠道找他更便利。
就选他吧。
这样想着,按下了“确认”键。
*
“滴滴——”
“滴滴——”
手机响了,麻木地点开,表情多少有些僵硬。
经历了中东地狱般的战场后,本以为不会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哪怕是对自己的心上开一枪,销毁卧底的身份,也会毫不犹豫地那样做。
却没想到,心头最珍贵的一抹回忆,在这样的情况下,被玷污了。
不,还不能确定。
像说服自己似的,诸伏景光俯身,在出租屋的水池前,给自己接了一杯凉水,仿佛喝下去,就能让躁动的心安静似的。
已经是白天了,天光透过厨房的窗户,照亮屋内的一切,这是一间极具生活气息的屋子,卧底不是捏造出一个全新的人格,而是在现有性格的基础上进行提取、加工,任谁来“绿川光”的家中,都会认为,他是个热爱生活的,井井有条的人,冰箱里的蔬菜、窗台上的多肉,都如此诉说着。
他在外围成员中很受欢迎,便是为这平易近人的一面,又是个嘴很紧的家伙,跟他喝酒,心都会放松。
不过,却有十分骄人的战绩,虽是个温和的人,甚至会为年幼的孩童指路,做任务时却完全是另一个人,精准而冷漠,对他来说,夺走人的性命不会让他兴奋,但与打碎一个杯子也没有区别。
公安给他做的身份,没什么悲惨的过往,只是在大学时代失手杀人后,忽然过上了另一种生活,有点天生的反社会人格,好像从不对夺走人的性命抱有歉意,一如既往地爱着自己的生活。
就是这样的人。
受到训练后,哪怕是充满血腥气的夜晚,也能强行入睡,愧疚压在心中,却明白那是为了最后的正义,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也再所不惜。
此外,优秀的杀手,会用一切可能的时间养精蓄锐。
昨天却失常了,被噩梦纠缠了一夜。
他的预感隐隐提醒着,就是他!一定是他!那个接小叶上车的人,组织的Gin!
情感与理智拉扯着,说服自己,或许是其他人,无论是谁,都比Gin让人接受!
不住地想着:小叶是自愿的吗?绝对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Gin,黑衣组织,如果他们想逼迫人的话,又有谁能够反抗呢?他又是那样的性格,即便被过分地对待了,也只能默默流泪。
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昨天,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不管不顾,打听gin的消息,好在最后一秒,理智回笼了,想起了自己是谁,还有任务,是不能被私情扰动的。
脑海中分裂出一个无比冷静的自己,观望着一切,甚至无情地点评自己的表情:太僵硬了,会被发现的。
按捺住追问gin的事情的欲望,听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只安静地喝酒,脑袋却乱成了一团,心中有火在燃烧。
想拨打那个在心中描摹了无数次的号码,逼问他:是gin吗,那个拽你上车的男人,是他吗?为什么要跟他,小叶!
不,不能这样,哪怕是真的,小叶也绝对是被逼迫的。在梦中难以抑制地出现了这样的场景,gin那张无比阴霾的脸浮现在他的瞄准镜中,第一次产生了杀意,梦中的他无疑是地扣下扳机。
光想想可能是他占据了小叶姐,就痛苦地要发疯了,想为什么当时、为什么当时没有发现,说着不打扰他的生活,默默守护着,已经彻底放弃了,却变成了这样!
还没有确定,已经要疯了。
手机是在这个时候想的,一封邮件,请他在东都做一个任务,报酬十分丰富。
内心大喊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有闲心啊!
冷酷的声音提醒着自己:别开玩笑了,想想你肩负的任务,怎么能撂挑子,快点,放下一切私事,做该做的事情吧。
不得不扫过任务的要求,让他监视两个莫名其妙的人,甚至给了对方的行动路线,还有时间,深吸一口气,将已经在脑海中盘桓一天的胡思乱想清扫过出去。
按下确认键,接受了这个任务。
作者有话说:
我恨加班(痛苦面具)
今晚先不更了,明天中午会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