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鸭子坐在浴缸里, 水还是热的。
膝盖,磕得好痛……
Gin接到贝尔摩德的电话后,脸色大变,也顾不上他了, 起身时掀起的浪花倾倒在他身上, 除了衬衫, 头发也全湿了。
水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狼狈的同时, 另有一番柔弱的风情。
Gin跨出浴缸,只围了一条浴巾, 凶狠的命令落在后头:
“跟上——”
得救的心情占了大半, 脑袋又回温了, 飞速地动起来,先慌张地说了声“好的”, 亦步亦趋跟在琴酒身后。
他们走过的地方, 拖曳出一道长长的水痕。
Gin直接走到了衣帽间。
他跟叶藏共用一个, 准确说,是后勤直接把gin的衣服送到了叶藏这里。
各种打底衫与风衣外套, 还有他给gin买的那些, 后勤送来的包括消耗品, 训练服什么的……
头发还在滴水, 慌忙地脱下湿哒哒的衬衫, 不想直接换上干净的衣服,好歹要擦干净一点吧, 但再回去拿浴巾的话……
一条大浴巾沉重地盖在他头上。
是gin的。
“擦擦。”冷言冷语, 带着挥不去的怒意,“看你狼狈的样子。”
“抱歉。”将浴巾从头上拿下来, 细致地揩拭着水迹。
他停顿了一下说:“……谢谢,阿阵。”
*
脖子上的痕迹不明显,以防万一,还是穿高领吧……
反正冬天的高领羊绒衫很多。
挑了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外头套的大衣也是黑的。
不知何时,就有这样的企业文化了,组织的各位都穿黑色,他也得穿才行。
其实,不那么喜欢,从上到下一致的黑色,太沉重了,真让人讨厌。
Gin就不用说了,跟他差不多的打扮,只是,这人像不怕冷一样,几乎是不穿大衣的,又是一袭厚重点的黑色风衣。
看他一条条、一项项,将武器塞满全身,像一座移动的军火库。
每一次看了,都会生出敬畏之心。
好厉害啊……
虽装了那么多武器,却是一起穿好的,gin看叶藏的头发,湿漉漉的,还有些不高兴,啧了一声,那股不高兴转瞬即逝。
一定要带上叶藏,带上大脑,戴吉利逃跑很不寻常,他应当是押解在组织的地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从来没有人能逃出来,除非又内鬼帮他。
只是,为什么呢……
保时捷就停在叶藏家里,琴酒开车,阿叶在副驾驶坐上,老实地绑着安全带,先要去基地勘察,狂飙了二十分钟,到达23区的郊外。
贝尔摩德等在那儿,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很烦躁。
“你失误了,贝尔摩德。”gin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听他的语气,仿佛下一秒就会拿出枪,顶在贝尔摩德的额头上。
贝尔摩德耸肩:“我不否认。”
只不过……
看向墙体的大洞,与焦黑的痕迹,在十五分钟前,清道夫将不成人形的焦炭似的尸体塞进装尸袋。
她没直接开始审讯程序,折磨人的部分太野蛮,戴吉利是个硬骨头,先要把他的骨头打断了。
就交给了别人,自己慢悠悠地开了一瓶红酒。
懒散带来的好运呢……
Gin沉声道:“怎么回事?”
贝尔摩德:“炸弹引发的骚动。”她说,“很可惜,监控设备同时失灵了。”
她说:“是内部人做的。”
Gin皱眉。
又回头,看了眼叶藏。
他知道自己的职责,已经戴上了橡胶手套。
组织的后勤是专业人士,起码比检验科的警察有用,只是……这些人加起来,都没他来的精确。
不知不觉就学会了,甚至精通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只是对后座力苦手,也不愿展现出这一面。
很快得出了结论。
“是液/体/炸/弹——”他同gin说着,接下了口罩。
那家伙,在这样刚刚爆炸过的现场,竟还点了一根雪茄,真是太危险了。
偶尔会展现出不管不顾的一面,叶藏鼓起勇气提醒道:“还是不要抽烟比较好哦,阿阵。”
谁知道空气中有没有飘散着的易燃易爆粒子呢?
Gin睨他一眼,把烟掐了。
“啊啦——”贝尔摩德是一点也不怕,她说,“真贴心啊。”
“所以。”顶着gin不善的视线道,“看出什么了吗,miko?”
有一个猜测,但……
“是擅长制作炸弹的人。”组织里有这样才能的人,不是很少。
“不过,可以推测出他们潜逃的方向。”
“哎——”贝尔摩德拖长音,“真是可靠呢。”
又转头对gin说:“既然这样,带上他怎么样?”
“好不容易从美丽国来了,要与他的前任好好打声招呼才行啊。”
……
说带上的,是即将接替戴吉利工作的安室透。
看过他的资料,是朗姆的人,不过叶藏的地位特殊,又像是游走在网络世界的幽灵,对组织成员的前身都很熟悉。
是在关东一带活跃的情报贩子,在美丽国也很吃得开。似乎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因触及了组织的秘密,被带入其中。
即便如此,却没有反抗,这是个有着黑暗好奇心的家伙,与其在本土的小打小闹,更向往黑色大舞台。
朗姆是个自负的家伙,他认为自己能压制住后起之秀,又很欣赏他,贝尔摩德与安室透在美丽国合作过,半开玩笑地留下谶语,说他“说不定会大有作为哦”。
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否则,贝尔摩德也不会推荐了。
可他能做什么呢?
总之,把可能的逃跑路线发给了gin他们,人员肯定是他们自己安排的,然后就是……
后续工作,叶藏没有参与,他是柔弱的后端人员,打打杀杀不适合他,琴酒也不拘着,并不强制他呆在基地里。
大庭叶藏的身份是个秘密,只有少数人知道,连基安蒂他们都不清楚。
这两年放出了许多的风言风语,更模糊梅洛的存在,大体说来,只知道,gin曾有一名搭档,似乎有情人呢。
好像也没有人将这两者串在一起,gin这样的男人,拿组织当爱人,怎么可能把后勤跟情人混为一谈。
不如说,他有固定的情人就很奇怪了。
他的戒心真没到会崩掉每一个跟他上/床的人的地步吗?
叶藏先从组织离开了。
他准备回家,或者去别的什么地方。
Gin不管他,也没在意他的路线。
去了南洋大学。
几个月前,这是他经常前往的地方。
做这件事的时候,心在颤抖,这是对的吗?真的没有危险吗?如果被gin知道的话怎么办……
许多疑问萦绕在他的心上,却还是这么做的。
为了很多理由。
好在,一切按照他想象的发生了。
在南洋大学附近,被绑架了。
*
“滴滴”
“滴滴”
Gin的传呼机在响。
他的心情一直不大妙,贝尔摩德无所谓,出了这么大的纰漏,被gin用杀气笼罩着根本影响不了她。
按部就班地布置、搜查,叶藏的方针是绝对正确的,东都的行动组成员像燃料与薪柴,征召他们不用分白天与黑夜。
他看好的安室透融入他们,像一滴水。
安室透、诸星大、绿川光。
这几个名字,贝尔摩德记住了。
有些人,在外围成员的时候,就会展现出与其他人的不同,只要命硬点,就能成为代号人员。
她看,这些人,比科恩还要好呢。
Gin的通讯器想得很突兀。
看他拿出来的时候,贝尔摩德很奇怪,这款式,难道是十年前的传呼机吗?
却看gin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
他骂了一句俄语的脏话。
还是第一次,看见gin的样子。
*
头很痛。
应该是被重物击过了,脖子上也套了枷锁。
是定时炸弹。
醒来时发现处于无比危险的环境中,死神的镰刀随时会落下,却没感到恐惧。
而是松了一口气,想事情如果跟他猜的一样,真是太好了。
出现在他眼前的有两个人,一是伤痕累累的戴吉利,他透过监控设备,看过这人无数次,基地的拷打给他留下了非常严重的伤,几乎有点不良于行了,手也是。
听说他是制作炸弹的高手,伤成这样,没有办法进行精密工作吧。
还有一个人……
普拉米亚。
心中念着她的名字,实际却瑟缩着,像不认识她似的,轻声道:“克里斯蒂娜……小姐。”
是的,他认识的应该是克里斯蒂娜,第二次展览被爆炸干扰当天出现的法国人,而不是普拉米亚。
只是,比起当时妆容精致的“克莉斯蒂娜”小姐,她看上去癫狂多了。
叶藏注意到,她没有办法抬起肩膀,手指的骨节也很不对。
听说她加入组织后,被折磨了一番,才答应效力,不过,似乎是担心她反水,造成很大的伤害,彻底终结了她制作炸弹的能力。
通过暴力的形式。
普拉米亚说:“gin难道没有告诉你,我的名字吗?”
惊恐地睁大眼睛,像因听见了“gin”的名字。
戴吉利恢复了一些体力,喘息着说:“你确定吗,gin可不像有情人的样子。”
“闭嘴。”普拉米亚狂吼一声,用很可怕的眼神看着叶藏,“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会在那天,那个地方,被组织抓住,还有那个男人……”说得一定是gin。
“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你,也不枉我在组织呆这么久。”
她说:“gin可把你藏得真严实。”
已经恨到这个地步,是绝对不会忘记,那天真正坏了她好事的五个人。
研二跟阵平且不说,如果绑架自己的话,一定能把他们引出来吧,还有她仇恨的对象——gin,但真正让叶藏担心的,是在监控看到的那个人,诸伏景光。
如果把他暴露在普拉米亚的面前……
无法想象结果。
她,必须把秘密带进坟墓才行。
*
“普拉米亚?”是贝尔摩德没想象到的名字。
听说过这个人,是gin抓到的,为组织贡献了不少炸弹的图纸,原本准备招揽,不知到为什么变成了绑架与胁迫。
不过,目的达到了,无论是boss还是朗姆,都不会在乎手段。
贝尔摩德挑起一侧眉头:“我记得她好像……”
是在叶藏的展览上抓到的,他出了不小的力,贝尔摩德还亲自去了。
再那次后,就直接去了美丽国。
真是想忘也忘不了啊。
而现在……
“他被绑架了?”从gin口中听见这几个字真是太艰难了,贝尔摩德的表情也变了,根本不像之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恐怕,连戴吉利造成的损失,都没有普拉米亚这一招来得厉害。
只是……
贝尔摩德说:“她不可能知道,叶藏是梅洛。”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是作为gin的情人,让她落入组织的罪魁祸首,被绑架的。
“他发来了位置。”每一句话都很简短,像裹挟着刀剑与冰霜,大手攥着那只老旧的传呼机,是当年第一次搭档时给他的。
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只有紧急求援功能与定位。
普拉米亚的名字设置了定时邮件,几乎是同时,传入了gin的邮箱。
太明显了,叶藏的算盘。
他把自己当成了诱饵。
*
“你真觉得,gin会为了他过来?”戴吉利不知道普拉米亚的打算,他们虽达成了合作,却是各取所需,他一直认为普拉米亚很疯癫,无法沟通。
此时此刻,也对她的计划十分质疑。
“闭嘴!”普拉米亚呵道,“就算他不会,那些家伙也……”
那些家伙?
戴吉利不想说了,他喘息道:“快点走吧,我需要治疗,在这里呆久了很不安全。”转移叶藏,等待他醒来花了太长时间,戴吉利有不好的预感,虽然按照普罗米亚的想法,现在组织的中心应该是追捕他,琴酒可不会在这时候关心小情人的下落,他们有充分的逃离时间,甚至藏了一台直升机。
但不知怎么的,心一直很不安定。
他们在沿海的一处仓库里,卫生条件不太好,他担心自己的伤口二次感染。
*
“开始搜查——”
定位是十几年前的,不够精准,只能找到横滨的仓库区。
Gin自己在这里,基安蒂他们继续搜索戴吉利的安全屋。
这个仓库区在戴吉利逃跑的沿途,本来贝尔摩德应该区带领基安蒂等人,只是她直觉,普罗米亚跟戴吉利应该在一起,跟了过来。
仓库区大大小小的集装箱有两百,如何在他们产生警惕前,发现呢。
擅长推理的安室透也被喊了过来,只是他神出鬼没,一开始就像尾鱼,消失了。
Gin在800码之外的狙击点,居高临下地搜寻着,只是仓库,就算有窗户,也太小了,真怀疑他能否通过那么小的窗子,寻找到人。
贝尔摩德的心很烦躁,她本来应该借助尼古丁,让她冷静,只是……
“找到了。”
声道中,忽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
“哗啦——”
仓库的卷帘门一直是半开着的。
外头传来了人走动的声音,一会儿,似乎是隔壁的卷帘门被拉开了。
戴吉利的脑袋上挂满了冷汗,催促道:“快走吧。”
似乎到了不得不转移的时候,他的身体撑不下去了。
普拉米亚“啧”了一声,把叶藏反绑在身后的双手扭住:“起来。”
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头有些昏沉。
然而,在出门时,却看见了一闪而逝的金发。
普拉米亚很警惕,她手上穿着机/关/枪,没办法进行精密的瞄准,扫射还是没问题的,先嗒嗒嗒一排,戴吉利惊呼:“你疯了?!”
人影又消失了。
普拉米亚将信将疑。
“真是暴躁。”
地狱的声音,像从耳边传来的,低沉而丝滑,酝酿着笑意似的。
很熟悉的声音,叶藏想。
普拉米亚猛地扭头,她的表情忽然扭曲了:“你——”
“砰——”
三枚子弹,从不同方向而来,心脏的位置、额头、太阳穴。
戴着耳机的诸伏景光趴在八百码外的高楼顶端,从东处而来。
Gin在右侧600码的灯塔上。
甜蜜的声音由远及近,下一秒,又听见砰砰两声,戴吉利的腿被射穿了。
缺血导致了眩晕,如果没有被强有力的拽住,根本站不稳。
却在下一秒,落入了温暖的怀抱,被一把抱住了。
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关切中,似乎藏着毒蛇的信子。
安室透说:“你没事吧。”
“gin的情人。”
作者有话说:
安室透
堂堂登场!
阿叶的身份过明路了呢(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