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这样对我……零……”
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什么都会做的。”
*
住院第七天时, 伤口外沿已经好了,剩下的就是静养,主治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苦恼地说:“大庭先生的状况很不好啊, 一直处在压力状态中呢, 这样可不利于修养。”
肉眼可见的, 表情越来越憔悴、越来越虚弱。
“不如回家休养如何呢?到了熟悉的地方, 心情就能开怀起来吧。”
“原来如此。”安室透脸上带着爽朗而得体的笑容, 配上他的老钱风穿搭与帅气的脸,护士小姐躲在导医台后悄悄地看他, 眼冒红心。
这段时间, 金发的帅哥总来看望大庭老师呢, 比琴酒大人的压迫感小多了……
跟这样帅气的男人日夜相伴,为什么会神经衰弱呢?
“我会告诉朗姆大人的。”安室透说, “如果合适的话, 就出院吧。”
当天下午, 在朗姆与贝尔摩德点头,与本人的强烈要求下, 出院了。
说是很满意安室透的陪护, 让他送自己回去呢。
朗姆听见这句话, 嘴角翘得能挂油瓶了, 当机立断道:“好好干, 安室。”
贝尔摩德唯恐天下不乱,她只是告诉安室透:“琴酒快回来了。”
叶藏已经被推进了他的座驾马自达, 想到还有些东西没有拿, 又折返回病房,恰巧碰上了。
他对贝尔摩德说:“您在说什么啊, 贝尔摩德大人,我一直很尊重琴酒大人,只是被大庭老师的作品折服,忍不住多照顾他一点罢了。”
“哎,是吗?”贝尔摩德说,“可不要玩过火啊。”
“miko他,可是很宝贵的。”
“看样子是呢。”安室透向来是尖牙利齿的,他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如果只是琴酒大人的情人,您与朗姆大人就不会这么关注了。”
“啊啦。”贝尔摩德笑了,“你是在套我话吗,真是敏锐的男人。”
“不过,秘密使女人更美丽。”
“答案只有你自己去探究了。”
*
把折叠轮椅推到楼下,又塞进后备箱,副驾座上的人惴惴不安地动了,在降谷零坐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地瑟缩了。
他好似换了个人,语调不仅仅是冷漠,竟带上一丝审问般的戾气。
“现在,我们能好好谈谈了。”
他目视前方,以叶藏的座位,只能看见降谷零冷漠的侧脸。
“到底怎么回事,大庭。”
他用疏离的口吻,如是说道。
*
想过非常多,重逢时说的话。
或许是痛苦的、愤怒的、质问的。
无论是再多的责骂,再难听肮脏的词,他都甘之如饴,那是自己应得的。
见到零的时候,就知道他关起门会露出另一张脸,没想到……
*
vip房间,应该是没有监控的。
组织的高层会去的病院,如果有监控,一定不能好好安歇吧。
此外,随身携带屏蔽信号也很方便。
但是,零一直像不认识他那样,“侍奉”着他。
端茶、送水、打饭、起居……
如果有摄像头的话,一定觉得他的关怀无微不至吧,还有些做作的肢体接触。
只是,每一次碰到,零的手都很冷,比他手更冷的,是冷酷的眼神。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冷漠。
这种感觉,仿佛将过去情谊完全消抹,没有爱也没有恨,全盘否定的眼神,没有道歉与解释的机会,这样的眼神,让阿叶崩溃了。
才会精神衰弱,饭也只能吃一点点。
降谷零不为所动。
……
降谷零。
到了自己的地盘了……
不免松口气。
即便知道,vip房间没有人监控器,也担心隔墙有耳,在组织的地方,再小心都不为过。
而且……
他冷静到了冷酷的地步。
‘以阿叶的性格,这时候一定会陷入严重的自怜自艾与自我鞭挞吧,如果想要他完全地吐露实情,一定要踩在他的性格弱点上,不断加压才行。’
他跟叶藏做了一段时间的室友,降谷零的观察力本来就细致入微,很多事情一点就透,他揣测过叶藏的性格——为了让天性敏感纤细的他活得更舒服点,可现在,他的观察、了解,都变成了加在叶藏心上的重压、砝码,成了逼迫的工具。
这是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
降谷零很清楚,如果是诸伏景光,一定无法这么决绝,如果阿叶皱起眉头,他就恨不得上前,立刻把对方的眉头抚平了。
自己却不一样。
几天以来,反复思考着。
任务是否能完成,全系在叶藏一人的身上,国家投入了无数的人力、物力、资源,如果放弃的话,对不起的根本就不是自己,而是背后的庞大团队,已经用生命建设地基的一名名前辈。
必要的时候,哪怕是对他……
可事情还没有到这一步,降谷零想,他无疑是没有把自己跟hiro的事情告诉gin,告诉组织的任何人,这个组织对卧底的作风向来是赶尽杀绝,自己跟hiro一点也不重要,他们甚至只是两个外围成员,想毙掉不是很简单吗!
所以,他是真的没有透露。
可人心经不起逼迫,或许现在没有透露,以后某天就要说了,所以,一定要把他逼到绝境,知道的一切秘密都吐露出来才行,为此……
用刻意营造出来的冷漠口吻道:“到底怎么回事,大庭。”
却没想到,效果这么好。
看到他崩溃时,有一瞬间的慌乱,听到了哭腔。
“请不要这样对我……零……”
忍不住哭出声来:
“……我什么都会做的。”
降谷零戴上了安室透的面具。
他轻柔地说:“别哭了,阿叶。”
下一句却图穷匕见了。
“你怎么能哭呢?”
“我跟小景的事,你告诉琴酒了吗?”
“没有……”
强忍着被忽视、冷言冷语的难过,更多是恐惧,恐惧自己一辈子都没有得到原谅的机会,像一个陌生人。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包括阿阵……”
“阿阵?”不动声色地说,“你是指gin?”
“嗯……”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又变成了冷酷的审判官。
“从小、从小就认识了……”
“比hiro还要前?”
“在那之后……”
但说到是怎么认识的,谁介绍的,却怎么都不愿说出一个字,无论被怎样对待,都是那样。
但是盘问组织里的其他人,却如数家珍,仿佛想把自己知道的,从gin那里得到的消息,全部倒给零一样,这样的信息量,让降谷零吃惊,乃至于有些内疚了,但他很快硬起心肠,仿佛对待身陷honey trap的猎物一样,必须将他知道的一切都榨干。
只是,在问到gin的事情时候吗,又开始支支吾吾了。
他对gin,明显怀有不一样的感情。
这让降谷零的心头燃起一把火,除了伪装,多出了一丝真实的怒气,连语气的冰冷,都显得那么真实。
他说:“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gin啊。”
其实,如果要道德绑架的话,应该要说“你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他手里”这样的话吗?降谷零知道,叶藏是一个天性善良,乃至于有些柔软的人,真那样问的话,他的自责一定会把自己淹没的。
他提醒自己,没有必要,目的已经达成了,就不要折磨他了,说是从小一起长大,可谁不知道阿叶的性格呢,他是不可能反抗琴酒这样的人的,脖子上的痕迹就是证据,只要确定,他是不会泄漏自己跟景光情报就可以了,他甚至提供了那么多的情报,足以做一名污点证人……
对了,污点证人……
这一瞬间降谷零想了很多,他甚至想到了,保护人计划,一些受到组织迫害后,被公安保护起来的人就是那样,改头换面、改名换姓,遁入深海,甚至被送到大洋彼岸生活着。对叶藏来说,背负着gin情人的名号,只会带来无尽的危险,如果他愿意接受保护人计划……
但又想到了他对琴酒维护的态度,理智像一匹马,将他摇摆的情感又拉了回来。
要用绝对的理性来面对叶藏。
这是他身为卧底必须做到的。
阿叶却被他刚才那句话搞得惶恐了,喜欢gin什么的……
只是如果要他背叛阿阵,也绝对做不到。
就是因为他是个摇摆的、不彻底的人,才会陷入痛苦。
马自达已经驶入最后一个拐角,boss送给他的那座宅邸若隐若现。
降谷零也知道,这次的相处时间,已经见底了。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维持住了未来波本的表情,就连瞳孔的颜色都变淡了,这副模样,让阿叶打心底里感到恐惧起来。
只是,或许是他提供的信息,让降谷零感到满意吧,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态度、假惺惺的口吻,但称呼终于从大庭又变回了阿叶,只是同样的语调,为什么会那么冰冷呢?
“感谢你提供的信息,阿叶。”他彬彬有礼地说,“我相信我们还会见面的,不是吗?”
这几乎是一个威胁了,威胁他不能离开自己的视线。
说完这句话,降谷零先下了车,他从后备箱拿出轮椅,又把浑身僵硬发冷的叶藏抱到轮椅上。
推到家门口,却发现大门打开了,琴酒用他过于浅的绿色瞳孔,一动不动的地盯着他们两看。
降谷零又露出了波本的笑容。
“好久不见,琴酒大人。”
他说:“我就把人送到这里了,请您务必照顾好他,不要让他再受伤了。”
“让情人接二连三地受伤,可不是男人应该有的行为啊。”
作者有话说:
黄毛の挑衅
受到朗姆扶持的小黑脸,上来就有跟gin叫板的能力呢
且持有神级技能:卧底の冷酷假面、阿叶の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