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已久的游乐, 本以为无法完成了,却峰回路转,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从车上下来时还晕乎乎的,快乐的情绪像雪碧底层的气泡, 一个接着一个, 不断上浮。
在朦胧的快乐中, 智商回笼了一点点, 脸上扭出担忧的神色, 问道:“美丽国的工作,没问题吗?”
那一长串暗杀的清单, 为去年的北美工作收尾, 组织的老鼠、他们的敌人、他们盟友的敌人都在名单上。
叶藏参与了名单的制定, 做完后,就立刻把这件事扔到了脑后, 一辈子也不愿意想起来, 他不情不愿地意识到, 那么长一串名字,一般情况下, 要到一月底才能完成。
这也是他肆意跟研二、阵平他们出门的原因。
Gin不在家。
但……
思想往更可怕的方向滑坡了, 露出了真实慌乱的神色:“难道是, 日本这里出了事, boss把你紧急召回了?”
“不是。”gin忍不住打断了。
“美丽国一切顺利。”他的声音冷硬而刻板, 没有任何安抚人的成分在,只陈述事实罢了。
“任务完成了。”
所以能赶回来。
叶藏将信将疑, 全都完成了吗?
多少让人觉得有些怪, 但gin都这么说了……
早已学会无条件地信任gin,在工作上是这样的。
疑虑又被压回了最心底, 如果是gin的话,一定不会耽误组织的工作,但他竟然把自己小小的抱怨记在心底,特意赶了回来,这样的心意,让阿叶感动极了。
露出了一个无比美丽的微笑,有点羞赧似的,主动拉住gin的衣角,在茫茫人海中,只有这样才不会分离。
这一刻,仿佛gin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我们快点去吧。”强忍着羞涩,这样说道。
Gin没有说什么,也没有伸出手,主动回握。
他从来没有这样软和的神经,只是沉默着。
由刀锋与冰雪堆砌而成的男人,无法触摸玫瑰,仿佛伸出手,就会割伤。
但是,好在叶藏,他很容易感动,他能承受一切。
*
叶藏的容貌太盛了,明治神宫的人太多,总有看过红白歌会的,不一会儿,有热切的视线发现了他,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黄油刀,几乎把人切割了。
其实不担心,所有网上的图,都会被删除,他有这样的能力,但在大庭广众下被看着,手还拉着gin的衣角,真害羞啊。
头不由地低下来,强烈的羞赧与快乐的情绪混杂,不知什么时候,外界的视线又像被一堵墙,挡住了。
“?”
抬头,却看见了gin的手掌。
看似不经意地抬手,挡住了视线。
那当然不可能完全遮住,只是一种信号,一种想要保护的信号,而正是这样好像很琴酒,又跟他形象不符的动作,让阿叶的心剧烈地跳动着。
日本人“不给别人添麻烦”的性格又冒头了,拍照是侵犯肖像权,会被起诉,就连注视——如果对方露出明显不舒服的视线,被驯化过的日本人就会别开脑袋,尤其在叶藏身边的还是一个白人,高大的白人。
产生了某种信号,人们纷纷别开脑袋,又沉浸在元日的气氛里了。
整个初诣,阿叶都幸福的要冒泡了,gin不喜欢日本文化,正如同他不喜欢和食,净手跟参拜都是叶藏一个人做的,他只是站在边上,像沉默的守卫。
‘阿阵一定不能理解,为什么我要来初诣吧……’
甜蜜地想着,即便是这样的内容,也很高兴。
‘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只是想跟人一起这么做罢了。’
‘可能是因为,过去都是一个人度过的吧……’
还有些则是跟gin一起,在密集的任务与枪林弹雨中过的,阿叶下意识地忘却了。
他有惊人的遗忘能力,为组织做的一切,都能立刻忘记。
‘所以,有人一起陪着过元日,能来明治神宫参拜,真的非常高兴。’
人太多了,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的视线混杂在人群里,也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出现在这,就没有在意。
净手的时候,卷起了宽大的袖子,一圈一圈,又慢又优雅。
不得不露出了手表与手镯。
不认为gin会注意到这样的小事,阿叶一直觉得,gin根本不关注他小小的日常。
他从来没有问过,不是吗?
谦卑地想着:自己对阿阵的作用,只是好用的后勤吧……
挽起袖子后,有些使用痕迹的手表与全新的钻石手镯,一下子就露出来了。
虽在晚上,灯却照得很明亮,脸上的小表情、缱绻的神色、脸颊的红晕、手表面上细微的痕迹全都一清二楚。
Gin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洗好手后,又到神社前排队,人太多了,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排到他。
在冬天的夜晚,本来有些人,但人与人互相贴着,gin少见地穿了一件羊毛大衣,硬而温暖,贴着一会儿,又不觉得冷了。
这天晚上,折腾到了三点才回去,在车上时,紧绷了一年的神经忽然松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床上的。
……
gin回来有好事也有坏事。
原本计划着新年假期的时候跟研二、阵平他们出去,眼下就不行了。
他暂时没有任务,要在日本休息一阵子,boss为此给叶藏打了电话,让他好好陪着gin,休养生息。
boss对阿叶一向慈爱,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可能在后代的小辈中,他是最符合心意的一个,冠着乌丸家姓氏的,到了这一代,像是受到诅咒了一样,只诞生了不成器的小辈,虽然乌丸莲耶在长生上走的比其他人更远,但万一他不成了,总要保证血缘跟姓氏流传下去,还有他所缔造的庞大的帝国。
到底是大正后出生的日本人,还是有些传统的。
阿叶这种样子,又没有野心,又聪明,又可怜,恰到好处地讨他的欢心,又不至于让人生出警惕。
他也很喜欢gin。
婿养子制度在资源匮乏的岛国流传已久,他们都说,人可能生出不成器的儿子,但绝对不会选中不聪明的女婿。
他跟叶藏暗示说:“gin在一个礼拜间就把任务做完了,你有什么头绪吗?”
阿叶却很茫然地回答道:“有可能,他在日本有什么事吧?”
但是,想了想gin最近的事,不过是在家里,不断工作着,到哪里都是工作,除了烟跟酒,他最爱的就是为了组织工作。
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有关参拜的事,但很快,就被叶藏从自己的脑海中驱赶走了。
怎么可能呢,只是这种小事……
boss不再说话了,问了阿叶几个业务上的问题,一秒钟进入工作状态,回答得很有条理,最后boss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1月2日在家里休息,3日的时候研二发来了消息,先是说看到了他在红白上的表现,非常的好。
阿叶看了有点羞耻,这还是他第一次登上大荧幕呢,小庄也传讯说,反响非常的好,小蓝鸟跟ins的粉丝都变多了,不过在发现ins上都是他拍的风景照,而没有本人照片后一片鬼哭狼嚎。
因为说自己被喜欢,就上小蓝鸟上看了一下,被满屏幕狂热而污秽的言语言语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地退出来。
研二的话让他想到了那些词,脸上带着羞赧的神色。
研二还问他,说自己的假期从四号开始,能不能出来玩呢。
松田阵平一直没有说话,明明是在三人的群中。
奇怪,这两天,阵平酱非常安静呢,明明以前每天都要说话的,为什么呢?
是太忙了吗……
回消息的时候看到了绛红色的手表,立刻想到了研二暗含忧郁的微笑,以至于回消息时,心都在颤抖。
与gin在一起的快乐被他的脸冲淡了,感到了无穷尽的羞愧。
本来说好,要跟他们一起出去的,警察的上班时间那么长,找到空闲不容易,现在却……
/抱歉,研二,最近不太方便……/
研二他们会知道,是因为gin回来了吗?他回来的样子是那么明显,只是把车停进库,人坐在客厅里,气氛就像完全地改变了,连叶藏都不确定,那是不是一种心理作用。
实话肯定不能说,下意识地避开了这件事,只一味地道歉着。
研二再一次什么都没有说,也没有追问,只是温柔地安慰叶藏,让他有时间去就好了,千万不要有负担,正是这样的态度,让阿叶被愧疚之情压得喘不过气来。
换个话题吧……
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着:/阵平酱在值班吗?最近都没有说话呢。/
萩原研二说:/不太走运呢,阵平酱,大山前辈在维持秩序的工作中受伤了,阵平酱顶了上去,排班变多了。/
这句话多少有些古怪,大山前辈,叶藏知道是谁,同样是爆/炸/物处理班的一员,拆弹是一项精密的工作,如果手指受伤了,绝对不能去做。
如果松田阵平排班变多了,同样是小队长的萩原研二也会一样,但他依旧在群里,该说话时就说话。
不,其实前两天,研二也很沉默。
让叶藏一下子放下心来,总之,他们的寡言是有原因的,不是出了什么事,总不会为他们的安全而担忧了。
像为了证明自己还在群里一样,松田阵平发了一个符号。
松田阵平:/?/
一切其乐融融,仿佛没有改变。
只是,真的有很长时间不能肆意地跟阵平与研二在一起了,生活上有了极大的改变,仿佛从为了抓住普罗米亚宣称成为gin的情人起,事情就一下子变得奇怪了,gin花了非常多的时间跟他在一起,是自己的错觉吗?
稍稍有些怀念,跟阵平他们在一起的时候。
虽然在新年假期中,漫画的工作却没有停下,叶藏的动作很快,一直没有请助手,独立完成画作,还有两话的余额。
最近,很多店铺都打烊了,只有百货公司还在正常开着,跟gin一起也没有话可以说,都在各自工作,干脆就画画吧。
画漫画的时候会摘下手表与手镯,小心地放在专门收它们的小框子里,等完成后再戴上。
每天乐此不疲地重复这样的动作,竟然还很开心。
今天中午,因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gin临时推开了他工作室的大门,阿叶不觉得有什么,回头,自如地问道:“有什么事吗,阿阵?”
在他的要求下,完成了某项工作部署,因为太熟悉了,只花二十分钟就结束了,期间gin一直在跟他讨论,核对人员与位置。
等到要离开前,他鹰隼似的眼睛忽地粘在放首饰的小筐子里问:“什么时候买的?”
到这个时候,阿叶也依旧没有升起警惕之心,他并不认为gin会在意这些事,他戴什么首饰,跟什么样的人一起玩,说是占了个情人的名头,他也不会在意围绕在gin身边的男男女女。
如果有那样的人的话。
记得gin好像有一阵子青睐过一个女低音的歌手。
天真地想,gin在外面应该有中意的人,他是杀/手,而组织里的杀/手,尤其是成年男性,都有自己的生活,阿阵不告诉自己这些事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只是搭档,很多事情都不会互通。
这样想来,占据了gin情人的名头,对那些人来说……
应该没什么太大影响吧,像他们这样的身份,好像不会有什么,确定相伴一生的人。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他一定会迫不及待摘下名头的。
抱着如此天真的想法。
“不是买的。”他说。
“是朋友送的。”
但不能让gin知道,朋友是警察,还是跟他告白过的警察,如果被知道的话,一定会觉得自己受到了很不好的影响。
一旦研二跟阵平被视作组织的威胁,阿阵会毫不留情地动手,但如果只是自己的普通朋友……
他还没有对自己的普通朋友表达过不满呢,gin根本不在乎我的日常。
“朋友。”
他重复了一下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gin的笑容更加嘲讽了。
他的笑容从来不是善意的。
“嗯。”
稍微升起了一点警惕之心,绝对不能让两件礼物被破坏啊,不仅饱含心意,而且还答应了他们会一直带着的,于是对gin十分认真地说:“因为是非常重要的朋友送的礼物,所以要好好珍藏才可以。”
他说:“不可以弄坏哦,阿阵。”
虽然阿阵从来没有弄坏他的任何东西,但从他的眼神中,好像读出了破坏的欲望,所以要提前说明才行。
如果是跟gin好好说的话,他是会听的。
琴酒不再说话了,他在想什么呢?阿叶弄不清楚,如果是在任务中,他能轻易看透老鼠的心思,但是对身边人,根本不想用那样的能力,也完全看不透呢。
“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说了这句话。
“哎?”
阿叶有些不明所以,但因为是gin说的,还是乖乖地放下笔,跟他一起走了。
二十分钟后,他们来到了附近一家高岛屋,在挑选首饰的楼层。
莫名其妙地被塞了一大盘戒指。
gin说:“不是情人吗?”
“选个你喜欢的。”
作者有话说:
加了一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