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六日下午的时候, 又去了一趟高岛屋。
取定好的戒指。
取戒指前,在家吃了午饭,叶藏随便做了点,煎了一块上好的牛排, 还有蔬菜、土豆泥、太阳蛋, 明明是中午, gin却要配酒喝, 只能遂了他的意。
又处理了一点自己的工作, 小庄一大早给他打电话,先是道歉了一番, 说在新年的假期中不应该打扰叶藏, 阿叶则诚惶诚恐地回答说才没有这回事呢, 分明是小庄桑更加无休。
结果就是,因为他作为审查员大火, 工作又变多了, 还有了一些来自电视台的五花八门的邀约, 甚至连一些综艺节目都让他上。
虽然知道叶藏大概率拒绝,毕竟是有国民度的节目, 还是问问看吧。
果然不出小庄所料, 完全被拒绝了。
此外还有些, 就是摄影师跟导演的工作了, 摄影师方面, 难得给出了自然风景类的邀约,大概是要拍一些人与自然的纪录片, 希望由叶藏执导。
阿叶还是有点心动的, 只是手头有漫画家的工作,半月刊的地狱程度比起周刊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在人气投票中,他的排位稳步攀升。
对了,说到这个,因为作为一部推理漫画,在情节松弛得当的同时,案件实在写得太精辟了,竟然还收到了类似于“侦探们的聚会~才华与智力的大比拼”一类推理企划,工藤优作是常客,好像是一群侦探跟侦探小说家聚在一起推理悬案的节目。
对这个节目,叶藏是有一点点兴趣的。
想要跟那些真正的侦探接触一下,你看,他画的不是侦探类的漫画吗?对侦探跟怪盗的形象完全是脑补,总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江郎才尽了。
要不还是去接触一下真正的侦探吧。
如果可以的话,正想去看一下怪盗基德跟怪盗淑女呢,不过,怪盗淑女不活动很多年了,就连曾经有非常多粉丝的基德也……
好像有一年多没出现了吧。
这是一个忙碌而轻松的上午,有助于他遗忘一些让自己感到紧张的东西,比方说戒指,那刻了自己跟gin姓名的戒指。
为什么要买戒指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出现着,就像在跟他玩捉迷藏,他越想遗忘,就越会冒头。
惴惴不安地等到了下午两点,内心不断祈祷着“希望阿阵忘记这件事情”。
可惜的是,两点的时候,工作告一段落的男人合上了笔记本电脑,站起身,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对叶藏说:“走吧。”
无论内心有多少的纠结、忐忑,只会乖顺地点头,帮gin把挂在大门口的羊毛大衣拿下来,一边踮脚往他的肩膀上披,一边说:“好的,阿阵。”
……
出门百分之一百是gin开车。
这有点奇怪,给野口老师当学徒的时候,也经常要给喝得醉醺醺的老师当司机,把人送回家。
分明是阿阵的后勤,却没有被要求做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伏特加,却是阿阵的专属司机呢。
是觉得我技术不够好吗……
焦虑的心情让胡思乱想变多了,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还把自己拿出来跟伏特加对比,甚至因为自己没有给阿阵当司机,幽怨地想是不是被嫌弃了。
好在,从家里到高岛屋只有十五分钟的车程,在新年假期的后半程,街上的人还是没恢复以往的样子,一路上都开得很通畅。
在地下车库停好车后,就抓着叶藏上楼了。
服务他们的SA还是那天那位。
虽然gin的戒指很便宜,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叶藏手指间那排漂亮的钻石可是价值不菲呢,更何况,这样的大名人,服务好的话,或许有长期合作的机会,会买更多的首饰呢?
“刻字完成了。”
SA殷勤地说着。
站位上来看,她是对gin说的,这个男人太有一家之主的样子,叶藏又蜷缩在他的身后,像在说“什么事都让旦那决定就好”。
这样的搭配不常见,现代的大和抚子,都是些装作可爱,婚后恨不得老公快快死的家伙,像戒指、首饰,选这些东西的时候,老公只是atm机,他们的意见不重要,只要在妻子戴上可爱的首饰时,局促地说“真好看啊”,再刷卡就行了。
叶藏跟gin却不是的,SA的沙耶香小姐想,是不是昭和年代,人们所期待的可爱妻子,就是这样呢。
不过,现代的男人,也很少有gin那样的大男子主义气概了。
都是一些吃饭aa的货色。
aa到1日元。
“要试着戴戴吗?”又对他们问道。
立刻戴上吗……
叶藏看向那枚精巧的戒指。
gin的名字没有雕刻在内圈,而是在最外面,仔细看的话,谁都可以发现。
用花体字,将三个字母无限地拉长了,甚至还加粗一番,遍布细戒指圈的钢铁外围,竟然像藤蔓装饰,将中间的钻石紧紧缠绕着。
张牙舞爪地贴在那儿,宣示主权一般。
再看gin——他的花体字怎么选,怎么雕刻的,阿叶根本没有过问,那天光是消化他要刻自己的名字,就让叶藏很受不了了,细节根本没关注。
才发现,跟他大张旗鼓在外圈的GIN不同,“youzou”,这六个字母竟然是刻在戒指内侧的。
“什么啊。”立刻忍不住了,什么害羞啊、乖顺啊,完全抛到脑子后面,甚至连他们还在外面都忘记了,跟gin说,“阿阵也太狡猾了吧。”
他也不想把字母大张旗鼓地刻在外面啊,被看见了怎么办,也太害羞了吧。
“为什么阿阵可以把字母刻在里面,我就要放在外面啊。”咪咪呜呜地抱怨说。
而脸上的神色,不能说完全的不开心吧,总归是纠结、不怎么赞同的。
沙耶香小姐隐身了,这种时候,千万不能插话,最好连呼吸都不呼吸了。
她可以理解叶藏的心态,如果从占有欲的角度来说,就是自己被牢牢霸占,打上了对方的标签,可他的名字,却被藏在内心深处。
其实,是一种相当浪漫的,有保护意味的行为。
但怎么看,都好像不对等呢……
gin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只是哼了一声,看了沙耶香配的链子,戒指肯定不戴在手指上,而像是狗链一样拴在脖子上。
他让沙耶香帮他穿起来。
“阿阵、阿阵,你说话啊……”叶藏却蹙起眉头,一定要他给个答案一样,这个时候,反倒表现出些小小的任性了。
其实还是有恃无恐吧。
“笨蛋。”锁链穿起来了,根本没有拿盒子,自己粗暴地戴上,还给了叶藏这两个字,让后者的脸上染上了一缕薄红,是气的吗?
从软垫上拿起戒指,强硬地抓过叶藏的手,推进左手无名指的位置。
“——”
阿叶一下不说话了,像卡住的八音盒。
忽地安静了。
戴好戒指,今天就结束了,本应直接离开,身后却传来了将信将疑的声音。
“大庭老师……?”
叶藏跟gin一起回头,宫野明美的视线落在gin的脸上时,脸色煞白。
她紧紧抓住了身旁,赤井秀一的胳膊。
*
啊……
混沌的大脑清明起来,有了外人。
他想起为什么宫野明美这样了,她是疯狂科学家与死亡天使的女儿,即便是组织的外围成员,也是见过琴酒的。
跟自己打招呼的时候,根本没认出琴酒吗?
还有……
实现在赤井秀一身上停留一秒。
她推荐进入组织的诸星大,那个曾经用考究眼神打量叶藏,让他不舒服的敏锐男人,已经进入组织有一段时间了,听说有不俗的表现。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也是组织的一员。
如果只是gin的情人的话……
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打量宫野明美,又像是被看到了戴戒指的场合,有点羞涩,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躲避,但因在gin的身边,最后还是没有藏起来,跟明美说:“好久不见,宫野桑。”
在南洋大学的时,被帮助良多,也成了普通朋友关系,之后在line上断断续续联系着,逢年过节会问好,写新年贺卡的时,就给宫野明美写了,寄到她的公寓里。
没有介绍gin,gin一直知道,在南洋大学的时候,是明美照顾自己,他跟gin是说过的,而且,对明美来说,介绍gin的话,才会让她难以承受吧。
她的脸色真的太差了。
叶藏胡乱地想:快点结束寒暄吧……
他难得主动出击道:“我……来买了东西。”
其实完全被看见了,戒指。
还是忍不住用空白的手盖住了戴戒指的那个,就是有些欲盖弥彰。
gin注意到他的动作,嘲讽的表情更加显眼,他冷笑一声,一只手不容置疑地抓住了他的手臂。
盖在戒指上的另一只手。
“走吧。”gin显然认出了赤井秀一跟宫野明美,且无意跟他们多说,他在一直是这样的性格,就算遇见的是基安蒂、贝尔摩德、朗姆,也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他的动作让叶藏的手完全地暴露出来,他的戒指。
明美可以看见“GIN”吗?可以看见那三个大字吗?
疑问在脑海中翻腾着,他不得不提醒自己,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隔着相当一段远的距离,三个字应该是不可能被看见的,哪怕看到了,也只会觉得是藤蔓一样的花纹吧……
但无论如何,gin强横的动作帮他解决了很多的问题,起码这个当下,不用再面对明美了。
“抱歉,宫野桑。”
被粗暴地带离了,却根本没有解释的意思,即便跟gin爆发了小小的争吵,耍了小脾气,在这种时候还是顺应他吗?
一句话也没有解释,只是留下了歉意的眼神,跟在大步走着的gin身后,小碎步跑开了。
gin一直抓着他的手臂,不知是不是错觉,赤井秀一知道,不是。
为了让叶藏走得更顺畅些,放慢了脚步。
等两个人彻底出了视线范围,宫野明美才能喘出一口气。
她难以置信地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大。”
又恳求似的看向诸星大,跟自己这不思进取的外围成员不同,赤井秀一在进组织后又着卓越的表现,已经爬到了很高的位置。
他不跟明美说组织里的事情,因为明美不问,也不想听。谈不上自欺欺人,但对组织的事情,明美跟叶藏一样采取回避态度,只是她不可能成为完全的鸵鸟。
“……”
赤井秀一移开视线。
“那是gin的情人。”
他是这么说的。
……
赤井秀一深深得意识到,及时通知fbi撤离,让他们不要监视叶藏,是一件无比正确的事。
他听说了,东都的大清洗。
在gin的情人暴露后,他的仇人如同潮水一般前仆后继地涌来,走上了普罗米亚的老路,为了用那不知道真假的情人威胁gin。
一开始是唱衰的,绝大多数都认为,那只是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可怜人、一次性用品,gin的冷酷无情在他们心中早已烙下深深的痕迹,如果是他真爱的情人,不应该送到没人找到的角落,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吗?
他支在那里,像一个明晃晃的靶子。
还是说gin有自信,能把他保护得万无一失,再借此震慑?
说到这个可能,多的是人嗤之以鼻。
就算是那个gin,都不应该自大到这个地步。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gin展现出了非凡的调度能力,很多人才意识到,top killer不仅仅是实力上的,他能肆意在组织里追杀老鼠、先斩后奏,背后站着boss的强权力,年纪轻轻就无限逼近行动组的主人,其他人如同狼畏惧头狼一样不得不听他的号令。
摆在明面上的情人受到了严密的保护,朗姆跟贝尔摩德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也配合他的瞎胡闹,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将这一场狩猎变成了血腥的狂欢,攻守倒错,猎物成了猎人,组织内又被提纯了一番。
少数人还注意到一件事,听说那段时间gin跟他的小情人住在一起,把人护得密不透风,他那栋宛若古代罗马城池一样的军事堡垒由gin亲手布置。
种种现实告诉那些认定gin是个冷血无情独裁者的人,他似乎是把半颗心悬挂在了情人的身上。
之后风平浪静,没有人敢触碰他的逆鳞,或许再过一阵子,淡忘了伤痛的阴沟里的老鼠还会再爬起来,但那是很久以后。
目前没有人敢谈论gin的禁区。
十二月三十一日与一月一日的交界线上,在宫野明美的公寓喝着啤酒,跟她一起看红白歌会,看到了审查员大庭叶藏出场。
赤井秀一淡淡地想:gin那样的男人,会允许自己的情人抛头露面吗?
但,种种痕迹表明,他不仅允许,跟叶藏的这段关系,维持得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长久,似乎从一无所有的学生时代就开始了。
他捻起一颗花生米,心想:算犯罪吗?不过以gin的年纪,两个人差不多大吧,那就不是犯罪,而是双向的了。
只不过,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到底是为什么长久而隐秘地维持着关系,又没有让他成为地下的情人,别墅里的金丝雀,而是在社会各界活跃呢?
听起来太过健康了,这段关系,好像在由着他闪闪发亮。
太过健康,放在gin的身上,就不健康了。
所以他撤回了fbi,因为一旦被gin发现,肯定是有去无回,他们不容易来到日本的国土上,这已经不是美丽国在外的飞地了。
赤井秀一又想到了一件事,关于gin在北美的疯狂举动。
听说他一个星期解决了快一个月的任务,把带在身边的组织成员折磨得苦不堪言,他们用恶毒的言语攻击gin,在背地里,说他是不是赶着下地狱。
gin的保密措施做的很好,以至于他们甚至不知道他瞬间回到了日本,难道说是为了陪伴心爱的小妻子一同度过新年假期吗?
赤井秀一不置可否,但是,叶藏左手无名指上闪烁的戒指,似乎加强了可信度。
……
宫野明美有多震惊且不提,跟gin回到房子后,总觉得什么改变了。
戒指很合适,因为推在无名指的末端,并不影响他工作。
他不是左利手,绘画的时候、敲击键盘的时候,都不会影响到。
只是抬头的时候,会在某个刹那忽然看见“GIN”的字母,让他的心脏抽搐,心跳加快,不知怎的,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淡淡的情愫。
像恐惧,也像是羞怯。
不得不询问系统gin的好感度,得到了52的数字,只提高了两个数据点,还远没有让他心惊肉跳的程度呢。
这个数字让他能够安心地自我欺骗了,一遍遍地告诉自己,gin没有别的意思,他只是打上记号,就像在宣告自己的领地一样。
并没有让叶藏感到不舒服,实际上,对于这个程度的侵/犯,他能接受良好。
戒指跟手表与手镯并不一样,占地面积很小,不去在意他的话没有什么存在感,画画的时候依旧会摘下手表跟手镯,戒指却一直好好地戴在手指上。
而且,gin还在家里,他是不会愿意自己摘下戒指的。
无端的,有这样的想法。
晚饭结束后,本该是闲暇的时光,不知为什么,门铃响了。
去门口看了一下,发现是降谷零,应该是安室透吧,觉得不可能有危险,就去开了门。
gin还在客厅里,他或许觉得那是小庄,可能是隔壁来拜访的邻居,如果是组织的人,叶藏会跟他说一声,让他来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
“叶藏老师。”用甜蜜的语调喊了一声,然后,他的视线,定定地锁在左手无名指的戒指上。
糟、糟了!
慌乱地捂住手。
脑袋后面则是gin冰一样的声音。
他问:“你来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要称为太太了
毕竟婚戒都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