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被完全扒掉了。
Gin很生气。
难以理解, 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看着gin那张冷酷的,写满了嘲讽的脸,长途飞行后呼呼大睡的混沌完全消散了,腾升起来的是另一种情感, 类似愤怒, 想要吵架的情感。
他对gin总是容易爆发这样的情绪。
一开始还担心, 是不是沾上了窃听器什么的, 转念一想, 根本不可能,且别说他是个很敏感的人, 美丽国基地的安保设施是最高的, 绝对不会让他带着那种东西堂而皇之地进来。
也就是说……
低头, 看了眼自己身上。
睡觉很舒服的柔软的衬衫,因gin的召唤急急忙忙来到美丽国而不曾换下。
内心冒出一个小气泡, 混杂着些古怪而诧异的情感。
难道说……
如果在完全清明的状态下, 一定不会说这样的话吧。
但在这个当下, 不知从哪爆发出勇气。
该说是勇气吗?应当是更加尖锐的情感吧。
“你是在在意吗?”
是谁在说话呢?
原来是我啊。
因突如其来的愤怒,声带都在颤抖了。
“因为我身上的衣服?!”
这种问法, 好像在质问从来不关心自己的丈夫, 怎么忽然在意起自己的事一样。
但是……
为什么要这么问呢?
如果gin说出内心的想法, 完完全全的大吵一架才会更好吧?可他偏偏不是那样的性格。
而是带着更加可怕的表情, 大步离开。
方向是……
他拽开了衣柜, 动作幅度很大,带着积蓄已久的狂怒。
衣柜是嵌入式的, 跟这个纯白的房间融为一体, 美丽国基地为gin永久保留一个房间,除了他, 谁都不会住进来,定期保养。
房间只有黑与白两种颜色,真是跟gin一样不近人情的色彩。
叶藏其实被他有点吓到了,但不知怎的,并没有瑟缩,反而睁大了眼睛,不愿错过他的一举一动。
Gin会做什么?
脑海中只有这个念头。
他在想什么,他接下来会做什么?
衣柜里全是他的衣服,各种高领打底衫,还有外套,黑色的风衣、大衣等等,因为gin的穿着很统一,为他准备衣服的后勤人员也很安心,款式固定只要料子好就可以了。
他留在日本的,颇有设计感的那些衣服,全是叶藏买的。
高领打底衫也只有两种颜色,黑色与白色。
他粗暴地扯下了一件白色的高领打底衫。
其实gin不是个粗暴的人,与他暴乱外表不同的,是其堪称细致的分析能力与手上动作。
只是这一回,连衣服领子都被扯大了吧。
白色的高领打底衫被劈头盖脸扔在叶藏的头上。
“去洗澡。”
他冰冷地吩咐。
“把你身上的味道洗了。”
“我身上有什么味道?”极其难得出现的,尖锐的问话,好像从刚才开始,心中就燃烧着火,这火凝结成了尖刀的模样,让一个常年内耗的、不愿表达自己的人爆发出相当有攻击性的一面。
阿叶很少有那样的表现,但上一次,也是针对gin。
是在多少年前呢?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你是不喜欢我身上的衣服吗?
几乎是挑衅了。
Gin从来都不明说,想要从他那里得到答案太难太难了。
以往都是顺服的,可这一次……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样的回答?”对老鼠从来都有很多话,甚至带着斯拉夫人的文艺,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跟叶藏总是沉默着的。
Gin并不是不知晓自己情绪的人,他从来都不混沌,对自己的想法了如指掌。
自然也明白,此刻的情绪从何而来。
愤怒。
眼皮子底下生了老鼠,却从来没有发现。
又将视线凝固在他的手腕,绛红色的手表与钻石手镯,与戒指戴在同一只手上。
衬衫的话,处理掉,哪怕它开上三四枪都无所谓,但如果对他的手表……
一定会爆发。
这是更让gin痛恨的,他看似掌握了对方,却没有。
温顺不是一种假象,但那只是一贯的常态,第一次发现,他并不完全属于……
“脱下来。”他命令着说。
“……”
也就是说,真的非常在意。
为什么?
叶藏还想要说话,gin却不给他机会了,大长串的情感的表达留给那些要下地狱的老鼠,但对叶藏,向来是肢体语言比正常的语言更加迅捷,所以他粗暴地抓着叶藏的手腕,把他从跪坐着的床上拎了起来。
几乎是扭送进了浴室。
热水无时无刻不在供应着,打开喷头,是喷涌而出的热水。
把他的头发完全打湿了。
“洗干净再出来。”
他像一台无情的重复的机器,不说更多的话,只是用眼神逼视叶藏。
“……”
然后关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温热的水中,一点一点地蹲下来,伸出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怎么会……
*
大概过了半小时,浑身上下泛着热气的叶藏出来了。
洗得干干净净。
但是……
脸上带着一股难堪的神色,上半身确实穿了琴酒的衣服,对他来说很大,即便是贴身的衣服,肩膀的线条跟袖口长了一大截。
还有下摆。
“阿阵。”
不得不叫了gin的名字,即便他们才爆发了一场对比起来说堪称是夸张的争吵。
Gin正在抽烟。
偶尔会抽雪茄,只是随身带不方便。
Gin抽万宝路,烟草的味道很呛。
阿叶的鼻翼抽动了一下。
有点难过……
Gin却没有熄灭烟。
以往的话,应该是会灭掉的,只是现在,他似乎不想那么干。
一定要在这种小地方表达他的不满吗?
阿叶几乎想要问了。
看着gin这样,下一个要求越发地难堪了。
只是……
“阿阵。”不得不腆着脸说道。
“我没有裤子穿。”
……
来送的是伊森.本堂。
这是他的本名,在美丽国基地叫他坪内。
跟高调的降谷零他们不同,同样是谍报人员,伊森.本堂才是比较正常的那种。
能力不能说不好,但也没有一举拔头筹的地步。
相貌呢,用仪表堂堂来形容好像有点过火,他其实是让人记不太住的脸,端正却没有存在感。
性格更不明白了,只知道他是个很沉默寡言的人。
这样的人,在“深潜”上是有长处的,只是,想在人才济济的酒厂拔得头筹,成为代号人员却不够了。
只能当外围成员。
只是,能在美丽国的基地里,也算不错吧。
因为性格一丝不苟,被分配去做后勤。
一个人被伏特加深夜匆匆送入gin的房间,这是美国基地成员都知道的。
那毕竟是gin,不仅仅在日本很有名气,应当说,全世界的黑衣组织的成员不可能不认识他,甚至连黑/道啦、黑/手/党啦,还有cia、fbi这样的组织成员,也视他为心腹大患。
总的说来,如果说黑衣组织有对外的名片,必定是gin。
他的能力与他的名声相配。
这样的男人,如果有了情人,一个能被送到美丽国基地的情人,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
在日本,他情人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这是连美丽国的人都有所耳闻的,只是像他们这样的人,绝对不会让枕边人参与组织的工作。
这似乎是个心照不宣的规矩,那些因杀意而肾上腺激素飙升的杀手们,谁会没有个枕边人呢?
黑/道也有极/道/妻的说法。
只是……
Gin不像是那种人。
不像是把私生活跟工作混淆的人。
但又不能完全确定,毕竟他在日本闹了那一出,虽说有把情人当靶子的成分在,但……
似乎也不是没有过,介绍枕边人进入黑衣组织的情况。
伊森.本堂有很多的想法,却没有任何一个浮现在面上,他还是沉稳而不爱说话的模样,听说gin的情人是日本人,所以让他这个二代日裔美国人去送东西,就像在日本购入生理期用品会贴心地用牛皮纸袋包装起来,塞入塑料袋不让任何人看到一样,给gin那里送的内衣也是一样。
为了避免尴尬,要牢牢地遮盖住。
像客房服务一样,要先按门铃。
开门的是gin。
脱下他黑色的外套,浑身上下萦绕着烟的味道。
不爽的心情任何一个路人都能感觉到。
伊森.本堂的肌肉紧绷了。
本来以为送完了就能走。
结果……
Gin让他:“把屋子里扫干净。”
“是。”
组织人员的吩咐不能不答应,能够进屋的话,或许也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呢?心中的想法千回百转,面上又是不显的。
只是要去先拿一下清扫的用具,被gin阻止了,才知道他是让他清理浴室。
准确说是把衣服带走。
那个人坐在床上。
下半身被层层叠叠的雪白的羽绒被盖住了,应当是什么都没有穿的,否则才不会让自己送裤子过来。
上半身套着一件不合身的打底衫,一看就是gin的。
从这样的外表来看,谁都不会怀疑他跟gin的关系。
伊森.本堂低垂着眼,充分表现出不敢看叶藏的样子,只是他的身份早就在美丽国传遍了,伊森也看过他的照片,毕竟是社会上的名人。
因就坐在gin的床上,不得不看见他的容貌,才发现,当真是如宝似玉的美人,照片根本不足以体现他的美貌。
伊森又离开了。
没想到的是,出去没有多久,又被伏特加拦住了。
伏特加伊森也知道,能力上有限,但足够忠心,是gin的首席小弟。
任务期间一直跟着,不过昨天独自回到了基地,带着gin的情人。
“喂。”对下级成员,态度也没有太好,伏特加在开着白炽灯的没理过基地都戴墨镜,好像没什么人看到过他的全貌呢。
“大哥那里怎么样?”
“?”
伊森.本堂不能完全理解他的意思。
伏特加继续问:“吵架了吗?”
其实,刚刚他想跟大哥汇报一个事,特别跑到了大哥房间的门口,却听见里头的声音从门缝里漏出来。
要知道,美丽国基地的隔音是很好的,大嫂看上去又柔柔弱弱的,能有这样的动静,已经非常不得了了!
特别是,他始终记得,大嫂是寂寞的人/妻,在日本出了那样的事还被发现了,大哥装监控也够变态的……
不对不对,总之,当时大哥忍下来了,谁知道碰见后会不会出什么事,真担心他爆发啊。
怀揣着这样的担忧,很关注他们的情况。
“?”
伊森.本堂不知道这样的前情提要,伏特加的话对他来说像在打哑谜。
但是,也没什么不能汇报的事情吧。
“琴酒先生。”他略作停顿,“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
伏特加喃喃自语:“果然……”
大哥才不是那样有肚量的男人……不对!只要是个正常男人知道老婆出轨,都会狂怒吧!
竟然没有把大嫂突突掉,大哥,你好爱!
但也不能突突掉吧,大嫂曾经也是代号成员啊!虽然被三令五申说,绝对不能泄露,他的身份已经潜入海底了。
伏特加进一步问道:“大哥让你做什么了?”
伊森.本堂:“……”
这算不算是一种窃听代号成员私生活呢。
但因问的是伏特加,不回答也不好吧。
思来想去还是说道。
“没做什么,打扫浴室,还有收拾衣服。”
伏特加浑身一震。
一定是那个!
传说中的angry sex!
伏特加喃喃自语:“还是等明早再去找大哥吧……”
坏了好事就不佳了。
像大哥那样男人中的男人,绝对不会只有这一小会儿的。
*
伏特加没猜到的是,屋内已经回到了正常温度。
实际在正常温度下,躺在床上的阿叶,像回过神来似的,从刚才那种尖锐的状态中出来了,不知道他想了什么,又变成了鸵鸟。
那种面带纠结的,咬着下唇又欲言又止的神色,让gin的表情更加嘲讽了。
“……美丽国,这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强逼着让叶藏开口了。
他受不了了,这种气氛,又要跟gin睡在一起。
以情人的身份来看,怎么可能给他单独安排一个房间啊,绝对会跟gin睡的。
这个房间里没有两张床,如果gin晚上一直不走的话,他们难道要在这样的气氛中过一整夜吗?
绝对不要。
但是,也根本不想说破。
隐约间明白了,gin的在意,他一点儿都不隐密的心思,但只要对方不说出来的话,一定要当成没有发现。
哪怕是自欺欺人,也要这么做。
无法承受,表露在外的心意。
那个人是gin的话。
Gin明显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无时不刻在嘲讽叶藏的逃避一样。
却还是以工作为重了。
“在你规划的逃跑路线c上发现了A伯特的踪迹。”
“这只老鼠已经感到大事不妙了,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来。”
“也就是说。”叶藏道,“还没有抓到他,以及志保。”
Gin说:“地毯式搜索的话,可不会让这只老鼠跑了。”
他的表情残忍又血腥:“也要让那胆敢撬走组织人的公司付出代价。”
“是哪家呢?”叶藏继续问道,只是他的心中,已经有一些想法了,“约翰逊?”
那是一家盘踞在美丽国的生物医药方向的公司,对方的一把手跟他们的boss一样,是个狂热的长生爱好者,还搞出过跟儿子交换全身血液,试图让造血干细胞再生的奇妙笑话,后来被证实是智商税。
在长生这件事上,确实没有人比乌丸莲耶走得更远了。
“让他们付出代价……”
因焦虑,下意识地啃噬起自己的指甲。
猜到了,或许这件事背后的操盘手,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这才是让他火急火燎来到美丽国的缘故。
以及最后一点。
“志保呢?”
对那个组织的宝藏,传说中的天才少女有些担忧,或许是因为他跟宫野明美的关系很不错吧,从她隔开自己跟诸星大来看,就知道明美是个很好的人。
“还没有消息。”
Gin无情地说着。
却并不担心约翰逊做什么,说到底,他也是需要人质的吧。
而且,听说那个约翰逊十分欣赏宫野志保的能力。
在他们的围堵下,对方可没有接触宫野志保的机会,甚至连传消息出去都做不到。
“这是你的工作。”
Gin忽然贴近了叶藏。
他碧绿色的残忍的瞳孔锁定着叶藏的脸。
“把宫野志保找出来。”
“……嗯。”
gin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回来是休息的,两天两夜的追击后,要休息一小会儿。
灯关上了。
作者有话说:
从晚上九点蒙头大睡
恢复了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