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尘的妈妈来公司看江屹尘。
温叙白正在练习室里压腿,门被推开,进来一个女人。她穿着驼色大衣,头发挽在脑后,皮肤白得发光,笑起来温柔极了。
“你好,我是江屹尘的妈妈。”她说。
温叙白赶紧站起来,鞠了一躬。“阿姨好。”
江妈妈看着他,眼睛弯弯的。“你就是温叙白?我看了你们的舞台,你跳得真好。”
温叙白愣了一下。他以为江屹尘的妈妈会和江屹尘一样冷,至少不会对他这个队友这么热情。
“谢谢阿姨。”他的声音有点小,耳朵红了。
江妈妈从包里拿出一盒点心。“自己做的,你尝尝。”温叙白看着那盒精致的饼干,不敢拿。
“拿着呀,别客气。”她塞进他手里,“你们平时训练辛苦,阿姨以后多做点送来。”
温叙白捧着那盒饼干,好香阿。他想起自己的妈妈,每天忙着四处打工,没时间来看他。
他低下头,小声说“谢谢阿姨”。
江妈妈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怎么瘦成这样。你们训练是不是很累?屹尘有没有欺负你?”
温叙白摇头,想说没有,但江屹尘确实“欺负”过他。他的冷脸、皱眉、无视,每一样都是刀。但他不能说。“没有,江屹尘对我挺好的。”
江妈妈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黑巧薄荷信息素……眼里闪过一丝什么。
她笑了笑。“那就好。他要是欺负你,你跟阿姨说,阿姨收拾他。”
温叙白也笑了。
江屹尘从外面进来,看见妈妈,愣了一下。“妈,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呀,不然呢?”江妈妈走过去,帮他整了整衣领,“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
“温叙白说你对他挺好的?”
江屹尘的目光扫过来,看了温叙白一眼。温叙白低下头,假装在吃饼干。“嗯。”江屹尘说。
江妈妈笑了。“那就行。你别老是冷着脸,对人家好点。”她压低声音,但温叙白听见了,“我挺喜欢他的,你别把人吓跑了。”
江屹尘的耳朵红了。“妈!”
“好好好,不说了。”
江屹尘看到了温叙白手里的饼干。“怎么还有小熊饼干?”
“给温叙白的。他说他喜欢小熊。”
温叙白愣住。他有说过吗?他好像只是在节目上说过喜欢小熊。
阿姨看那个节目了。还记住了。
他捧着那盒小熊饼干,指尖更烫了。
江妈妈从包里又拿出一盒饼干,对江屹尘说。“给你也带了。你爱吃的。”
江屹尘看着他手里的饼干,又看着妈妈,嘴角抽了一下。“我怎么没有小熊?只是普通饼干。”
“你大了,不需要可爱。人家叙白小,需要可爱。”
“他比我大!”
“是吗?看不出来。”江妈妈笑了,“他看着比你乖多了。”
江屹尘气得说不出话。温叙白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弯着。这是第一次,有人站在他这边。不是因为他有用,不是因为他在讨好,只是因为有人觉得他乖。
江妈妈待了一下午。她看他们排练,给他们递水,帮他们整理衣服。走的时候,她拉着温叙白的手,说:“叙白,阿姨下次还来。你照顾好自己,多吃点。”
“谢谢阿姨。”温叙白说。
“别叫阿姨了,叫妈咪也行。”江妈妈眨眨眼。
江屹尘脸黑了。“妈!”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走了走了。”她挥挥手,走了。
车开远了。温叙白站在门口,手里还捧着小熊饼干。江屹尘站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我妈就这样,你别介意。”
“我没有介意。你妈妈很好。”
江屹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回到练习室,温叙白把那盒小熊饼干放在自己的柜子里。没舍得吃。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冷冰冰的世界里,也有人会对他好。不是因为他是江屹尘的队友,只是因为他是温叙白。
“阿姨…还会经常来吗?”温叙白小声问。
“干嘛?你不要想着讨好我不成,就去想着讨好我妈。。。”
“才不是呢。你妈妈比你可爱多了。”
……
最近公司给他们俩安排了宿舍。
只不过江屹尘嫌弃,没有住进来。
其实刚成团那会儿,温叙白就发现了。他和江屹尘,活在不同的世界里。
首先是吃饭。公司有食堂,免费的,温叙白觉得挺好的。有荤有素,米饭面条管够,还有汤。他每次都吃得干干净净。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妈妈说过,粮食不能浪费。
而江屹尘不来食堂。
有一天温叙白问他:“你不吃饭吗?”江屹尘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助理会送。”
后来温叙白知道了,助理送的是某家私厨的定制餐,摆盘精致。
有一次温叙白路过休息室,看见江屹尘面前摆着几个白色瓷碗,松茸鸡汤,厚切牛排。
温叙白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不锈钢餐盘,里面是食堂的打饭。西红柿炒蛋、土豆丝、辣椒炒白菜。米饭压得实实的。他默默走开了。
再然后是喝水。练习室有饮水机,温叙白带水杯,他每天接饮水机的水喝。
江屹尘不喝饮水机的水。他的助理每天搬一箱进口矿泉水放在休息室,玻璃瓶的,标签是外文。温叙白有一次好奇,在网上查了一下那个牌子。一瓶水够他吃三天的饭。他默默关了网页。
第三件事是衣服。公司发了统一的练习服,温叙白每天穿着。
江屹尘不穿,他穿自己的。一天一换,从不重样。温叙白有一次看见他的助理推着一排衣服进来,像商场里的展示架。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磨起的毛球,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最后是交通。温叙白每天坐地铁来公司,出站后走十五分钟。
江屹尘有专车。黑色的,很贵,停在公司门口。温叙白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只知道那个标志他没见过。司机穿着制服,会给江屹尘开门。
有一天,排练结束得晚,温叙白往地铁站走。一辆黑色的车从他旁边开过去,停在前面的路口等红灯。他认出了那个标志,是江屹尘的车。车窗黑黑的,看不见里面。但他知道那个人就坐在里面,靠在真皮座椅上,也许在看手机,也许在闭目养神。
红灯变绿灯,车开走了。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温叙白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地铁站走。他没觉得不公平,只是觉得,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练习室的距离,是整个人生。
然后就是现在。
公司安排了宿舍。
温叙白住得很踏实,因为这已经比他以前住的好多了。
江屹尘不住宿舍。他在公司附近有公寓,温叙白没去过,但听工作人员说过,很大,很贵,有落地窗,能看到江景。他想象不出来,因为他从来没住过有落地窗的房子。
今天,江屹尘不知为什么来宿舍暂住一晚。
温叙白的作息很规律。十点半准时睡觉。他对声音的容忍度很高,或者说,他没资格挑环境。
可今天,江屹尘也在。
他在打游戏。
声音很大。
隔着一道墙,温叙白听得一清二楚。
他起初没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说。然后,他翻来覆去,把枕头捂在脸上,还是能听见。他想,算了,忍忍吧。人家是少爷。
半小时后,温叙白实在忍不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下床。脚踩在拖鞋上,拖着走。他穿着睡衣,小熊图案的,帽子上有两个小耳朵。他随手拿的,来不及换。
他只想去提醒一句,然后回来睡觉。
他走到江屹尘房门口。门没关严,透出一条光。他敲了敲门。
“进来。”江屹尘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
温叙白推开门,站在门口。房间里的灯亮着,电脑屏幕上是游戏画面,江屹尘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转头看他。然后他愣住了。
温叙白站在门口,穿着那件小熊睡衣,帽子上的耳朵歪歪的,眼睛半睁半闭,脸上还带着枕头压出的红印。他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你可不可以小声点呀。”
江屹尘盯着他。盯着那件睡衣,盯着那两个歪歪的耳朵,盯着他困得快要睁不开的眼睛,盯着他说话时微微嘟起的嘴。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
“行。”他说。
温叙白点点头。“谢谢。”然后转身,拖着拖鞋,走回自己的房间。门关上了。
江屹尘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屏幕里的游戏还在进行,队友在喊“江屹尘你挂机了?”
他没理。他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小熊睡衣,歪着的小熊耳朵,软绵绵的声音。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
他关掉游戏。关掉电脑。关掉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从此以后,江屹尘再也没在十点之后打过游戏。
他忽然觉得,住宿也挺好的。
至于好在哪里……可以每天看到困困小熊?
……
“大家听好,过几天呢,公司要举行签售会。”
第二天休息室里,经纪人站在两个人面前,目光在江屹尘身上停了一下。
“签售会会全程直播。镜头会一直跟着你们。”
温叙白点点头。
江屹尘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经纪人看着他,皱了皱眉:“江屹尘,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温叙白愣了一下,低下头。
经纪人的声音还在继续:“但是签售会上,你必须给我表现得亲密一点。互动、对视、怎么甜怎么来。懂吗?粉丝就吃这套。”
江屹尘抬起眼皮,看了经纪人一眼。
“知道了。”他说。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经纪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走了。
休息室里安静下来。温叙白坐在角落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温叙白开口,“镜头前你不用勉强,我……”
“没勉强。”江屹尘打断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他停了一下。
“反正都是演。”
门关上了。
温叙白一个人坐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反正都是演……
他想起那天凉掉的饭,想起“小队长”三个字叫出口时江屹尘的表情。
镜头前亲密,镜头后冷淡。
他应该习惯的。
……
几天后,签售会开始。
静姐在群里发了消息:“车在楼下等了,快点。”
温叙白换好衣服,匆匆忙忙跑下楼。公司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玻璃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他拉开车门,一头钻进去。
“静姐,我来了——”
话没说完,他愣住了。
车里没有静姐。只有一个人——江屹尘。
他坐在后排,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温叙白的脑子“嗡”了一下。哎?静姐还没来嘛?怎么只有江屹尘一个人?人呢?去哪啦?
嗨呀!又来早了!
他下意识想退出去,“那个……我……”他结结巴巴。“下午好啊。哈哈。”
“关门。”江屹尘说。
温叙白赶紧把车门拉上,在他旁边坐下。坐得笔直,手放在膝盖上,像个小学生。
车开始走了。温叙白偷偷看了一眼江屹尘。那个人盯着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注意到,江屹尘的手指没在划屏幕,只是停在某个页面上,一动不动。
难道他也在紧张?
明明AO天团已经正式出道好几个月了。
可温叙白还是感觉和江屹尘不熟。
不熟到什么程度呢?见面点头,排练不说话,休息的时候各坐各的角落。
车里很安静。温叙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看着窗外,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响了。是静姐。
“温叙白!你在哪呢?!车等你好久了!”
温叙白愣了一下。“我在车里啊,去活动的路上。”
“哪辆车?我没看见你啊!”
“就是楼下那辆黑色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静姐的声音拔高了。“那是江屹尘的私家车!咱们公司哪买得起迈莎锐当保姆车!”
“你的车在另一边!你是不是上错车了?!”
温叙白张了张嘴,脸一下子红了。
他转头看江屹尘。那个人还在看手机,但嘴角动了一下。
“我……”温叙白对着手机说,“我坐错车了。”
静姐深吸一口气。“那你赶紧下来,换车。”
温叙白刚要开口,旁边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他的手机。
“不用了。”江屹尘对着手机说,“我送他过去。”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静姐显然也没想到。“那……那行吧。你俩别迟到。”
江屹尘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温叙白。温叙白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指,凉的。他缩回去,攥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他小声说。
江屹尘没回答。
车继续开,温叙白继续看窗外。但他注意到,江屹尘把手机收起来了。两个人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到了活动地点,车停了。温叙白推开车门,下车。
江屹尘也跟着下了车。“下次别上错车了。”
温叙白愣了一下。“嗯。不会了。”
“上错了也行。”江屹尘说完,快步走向签售会。
温叙白站在原地,看着江屹尘走远。脑子里转着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是他想的那样吗?
他不敢想。但他知道,他的耳朵红了。很红。
温叙白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也走向签售会。
台上灯光很亮,台下乌压压的全是人。
他和江屹尘一起走出来,挥手,微笑。粉丝的尖叫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
江屹尘站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嘴角弯着。
是笑着的。
“这是我的队友,跳舞很好,你们多支持他。”江屹尘对着镜头说。
温叙白愣住了。
镜头对着他们,闪光灯闪成一片。
“靠近一点!”有摄影师喊。
江屹尘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改成搂着他的腰。
温叙白整个人都僵了。
那股黑巧薄荷的味道又飘过来。那只手隔着衣料贴在他腰上,是温的。
“笑。”江屹尘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很轻,只有他能听见。
温叙白赶紧扯出一个笑。拍照声又响了一阵。
他听到台下的声音。
“江屹尘好暖!”
“他对队友好好啊!!”
“江屹尘刚才那个眼神好宠~”
刚才那个眼神,是温叙白扯出笑容时,江屹尘转过头看着他的那个瞬间。
只有一秒。
那一秒里,江屹尘的眼神是温柔的,专注的。
温叙白差点以为是真的。
等拍照结束,江屹尘的手立马松开。
那笑容,也立刻从江屹尘脸上消失了。
“正常营业而已,别多想。”江屹尘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另一边,接过助理递来的水。
没再看温叙白一眼。
他们走到签售台前坐下,江屹尘坐在他旁边。
温叙白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冷。
明明就坐在旁边。
明明刚才还靠得那么近。
明明……
签售开始了。
第一个粉丝走上来……直接绕过温叙白。
走到了江屹尘面前。
温叙白的手放在桌上,面前空空的。
他维持着笑。
第二个粉丝走过来,看了他一眼,也绕过去了。
第三……第四……第五……
江屹尘那边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有人递礼物,有人求签名,有人举着手机自拍。温叙白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坐着,看着,手边的签名照一张都没动。
温叙白听到排队的人在窃窃私语。“哎哎哎?温叙白到底臭不臭?”
“我还没闻到,排队排太远了。”
“听网上说他的信息素味道是臭的。所以江屹尘才冷脸,才不喜欢他。不公开匹配度。”
“这还不好办!我一会儿闻闻!”
终于,来了一个人。
那个人凑近,非常夸张的吸气。然后笑了一下。那个笑,并非善意的笑。
“还行。不算太臭。”那个人说。
温叙白的手停了一下。他强忍眼泪。
网上造谣他信息素味道是臭的,可温叙白没法证明自己不臭。
他只是信息素淡而已啊…闻不到就说他是臭的吗?
又有一个人过来。
手里还拿着江屹尘的签名,忽然问温叙白。“你怎么对江屹尘那么冷啊?”
温叙白愣住了。“我……”
“你看人家对你多好,你怎么一点都不热情?”那个粉丝皱着眉头,“我们都在说,江屹尘性格那么好,你怎么这样。”
温叙白张了张嘴,他想说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江屹尘私下不是这样的。
他想说那些“好”只在镜头前。
但他只是笑了笑。
“我以后会注意的。”
那个粉丝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签了名,离开。
他低下头,手有点抖。
签售会进行到一半,温叙白这里来了一个Alpha。
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温叙白。”他开口,声音有点哑,“能给我签个名吗?”
温叙白愣了一下,然后赶紧点头:“当然可以。”
他接过本子,认真地签上自己的名字,还画了一个小爱心。
那个Alpha接过本子,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爱心。
“你还画了这个。”他说。
温叙白笑着点头:“嗯,希望你喜欢。”
那个Alpha没说话,从口袋里拿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个给你。”他说,“我手写的。”
温叙白看着那封信,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信。手写信。
他想起那些私信里999+的骂声,想起空荡荡的签售台。
他伸出双手,把信接过来。
“谢谢。”他说,“我会认真看的。”
那个Alpha点点头。
帽檐下面,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最好真的会看。”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温叙白愣了一下,觉得这句话有点怪。
但很快,下一个粉丝走过来——
他把信小心地收好,放在旁边。
时不时看一眼。
像看一个宝贝。
签售会结束的时候,温叙白手里签了几十张。
虽然很少。但他很满足。
他把那些信收拾好,抱在怀里。
江屹尘从旁边走过,看了他一眼。“公司不让收礼物。”
“没事的,贵重东西我没有要,都是些粉丝的手写信…我想带回家收藏。”
温叙白抱着那些东西,乖乖在后台整理分类。
顺便等公司的车来接。
时间过了很久……
温叙白也没有等到车。
原来,江屹尘早就坐着私家车走了。
公司却以为江屹尘会送温叙白回家。
所以没派车来接他。
这是后来温叙白看了粉丝们的视频才知道的。
视频里,
江屹尘被粉丝围着,笑着签名合影。
然后有人问:“你队友呢?怎么没看见他出来?”
江屹尘笑着说:“他啊,害羞,不爱凑热闹。”
粉丝们都在调侃。
“哈哈哈哈江屹尘好懂。”
“江屹尘性格真好,好宠队友。”
“就是队友性格好冷啊。一点都不热情。”
温叙白看着那条视频。
他想起自己一个人在休息室等了两个小时。
傻傻等着等工作人员来接他。
但没有人来。
他最后是自己打车回去的。
那天晚上,一条热搜挂上去了。
#温叙白冷漠#
点进去,是几个剪辑过的视频。
他一个人走路时的背影。
他没接江屹尘话的瞬间。
他面无表情看着镜头的画面。
评论区炸了:
“江屹尘对他那么好,他怎么这样?”
“白眼狼吧。”
“心疼江屹尘。”
“有这种队友趁早解散算了!!”
根本不是这样的,你们根本不懂!
不仅如此,一个讨论他信息素味道的帖子也上了热搜。
标题就十分恶意——《去了签售会的来说说,温叙白到底臭不臭?》
发帖人是个“路人”,语气很随意:“不是说他信息素很难闻吗?所以江屹尘才不喜欢他。你们近距离闻过的,来说说到底有多臭?他每天贴阻隔贴,是不是就是为了遮那个味道啊?”
评论区很快99+。
“我去了。说实话,确实有一股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就是怪怪的。”
“我也闻到了!但是很淡……几乎闻不到。”
“所以是真的臭啊?”
“怪不得江屹尘跟他组队老是冷着脸,换我我也受不了。”
“温叙白好惨,信息素臭又不是他的错,但被队友嫌弃也太可怜了吧。”
“可怜什么可怜,他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不该出来当偶像。Omega信息素不好闻,对Alpha来说是折磨好吗?”
“就是,江屹尘能忍到和他组团出道已经很不错了。”
温叙白低头闻了闻自己。
他不臭啊!?他信息素是荔枝桃桃啊!?不能因为他信息素味道淡!就瞎说啊!!
温叙白忽然想起江屹尘每次靠近他就皱眉。
难道……他的荔枝桃桃真的不好闻?呜呜呜。
温叙白有点伤心。
不久后,公司安排了全员体检。
信息素检测是例行项目,每个Alpha、Omega都要做。温叙白排在队伍里,前面是几个预出道的Alpha和Omega,他们正聊天,空气里飘着各种信息素味道——有木质香、有花香、还有果香。
轮到他了。护士在他指尖扎了一下,采了血,说“明天取报告”。他点点头,按着棉球走了。第二天,报告送到静姐办公室。温叙白去拿的时候,门没关严,里面有人说话。
“温叙白的报告出来了。信息素浓度低于正常值,评级D。”静姐的声音。
“D?那不是劣质Omega吗?”另一个声音响起,是公司的老总。
“嗯。评级D,信息素淡到几乎闻不见。”
“啧,这种条件怎么出道的?当初选秀的时候没测吗?”
“测了。但那时候他的排名在十来名开外,没人注意。后来投票那晚不知道为什么冲到第一了。外界一直传有黑幕。但真不是公司买票的,不知道是谁干的。”
“算了,反正已经出道了。这事儿别往外说,影响不好。”
温叙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门把手,没推开。劣质Omega。评级D。信息素淡到几乎闻不见。
他早就知道了。但从别人嘴里听到,还是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静姐,我来拿报告。”
静姐看了他一眼,把报告递过来。温叙白接过去,没看,直接放进口袋。
“谢谢静姐。”他转身走了。
他一个人往前走,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靠在墙上。拿出那份报告,展开。白纸黑字,写着——检测结果:劣质Omega。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报告放回口袋。继续走。走到练习室门口,推开门。江屹尘已经在里面了,对着镜子热身。他走进去,没说话,开始压腿。排练的时候,一切照旧。托举,旋转,对视,避开。江屹尘的手还是绷着的,眼神还是飘的。
温叙白忽然想,如果他不是劣质Omega,信息素不是淡得像白开水,那天在休息室,江屹尘是不是就不会认错人?是不是就能记住他的味道?他跳错了动作,踉跄了一下。
江屹尘皱眉。“集中。”
温叙白点点头,继续跳。但脑子里一直在转——他闻不到我。他记不住我的味道。他咬我,是因为认错了人。因为我的信息素淡到可以忽略。
他跳完了,走到角落,坐下。江屹尘也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两个人隔着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你脸色不好。”江屹尘忽然开口。
“没事。”
“你从体检回来就这样。”
温叙白愣了一下。他注意到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江屹尘。”
“嗯。”
“你那天……为什么认错人?”
江屹尘没说话。
“是因为我的信息素太淡了吗?淡到你分不清是谁?”温叙白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是正常Omega,你是不是就不会认错?”
江屹尘看着他,看了很久。“不是。”
温叙白抬起头。
“因为我其实……”江屹尘顿了顿,“反正不是因为你的信息素淡。”
温叙白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的信息素不淡。”
“挺香的。”
“是荔枝的味道……还有桃子的。像夏天。”江屹尘说完,站起来,走了。
温叙白很惊讶,因为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信息素味道除了荔枝,还有桃子。
如果温叙白不说的话,几乎没有人是能直接闻出来的。
江屹尘居然能闻出来吗?
温叙白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可是报告上写的是D级。淡得像水。江屹尘到底怎么闻出来的?
第二天,那份报告被传阅了。
温叙白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只知道他去上厕所的时候,听见隔间外面有人在聊天。
“你看了温叙白的检测报告吗?评级D,劣质Omega!”
“看了看了!信息素浓度低于正常值,笑死,这也算Omega?”
“怪不得江屹尘不喜欢他。换我我也受不了,信息素淡得像水,站在旁边跟没有一样。”
“就是,连Beta都不如。”
“嘘,小声点,他好像在外面……”
声音停了。温叙白站在隔间里,手扶着门板,指节发白。他没出去。等那两个人走了,他才出来。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擦了擦脸,走出去。走到练习室门口,推开门。江屹尘不在。他一个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劣质Omega。信息素淡得像水。他蹲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门开了。他没抬头。脚步声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下。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按在他头顶。
“起来。”是江屹尘的声音。
他没动。
“温叙白,起来。”
“你也知道了?”温叙白问。
“嗯。”
“我是劣质Omega。信息素淡到几乎闻不见。”温叙白的声音在抖。
“那又怎样?”江屹尘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如果舞台看得不是唱跳,而是信息素等级,那以后谁信息素好闻谁出道好了。也不用选秀,不用比拼了。”
温叙白看着他。“噗嗤”一声笑了。
被江屹尘逗笑的。
“而且我闻得到你的信息素味道。其他人闻不到,说明是他们的鼻子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