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回家后把那些手写信拿出来,小心翼翼地拆开。
粉丝们的手写信就是他的慰藉。
今天…他拆到了那个奇怪的Alpha的手写信。
因为签售那天,这个Alpha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脸。
信纸是普通的白纸,字迹有点潦草。上面写着他看了温叙白所有的舞台,说他跳得很好,说他一定会火的。还说他从选秀就开始关注他了,他是唯一一个让他在意的Omega。
温叙白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信叠好,放回信封里,放在枕头旁边。
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别好。
……
……
半夜。
温叙白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两点十三分。
敲门声还在继续。很重,一下一下的,不紧不慢。
温叙白坐起来,心跳开始加快。
“谁?”
没人回答。敲门声停了。
他等了一会儿,正要松口气——
“温叙白。”那人开口,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你看了我的信了吗?”
温叙白整个人都僵了。
“开门。”那个Alpha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我想当面跟你说说话。”
温叙白站起来,往后退。
他摸到手机,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你别怕。”那个Alpha继续说,“你不是收了我的信吗?不是给我画了爱心吗?”
他的声音变了,变得疯狂——
“你不是同意了吗?!”
“你装什么?!”
温叙白终于打通了电话。
“喂……幺幺灵吗……”
那个Alpha听见了。
他笑了一下。
“你叫警察?”他说,“你知道我是怎么上来的吗?”
“爬上来的。”他说,“四楼。为了见你。”
温叙白浑身发冷。
“开门。”那个Alpha又说了一遍,声音轻下来,“开门我就不闹。我们好好说。”
温叙白攥着手机,不敢动。
那个Alpha等了两秒。
“你脖子上的牙印,”他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慢,“是谁留的?”
“白天签售会的时候…我看到了。”
温叙白下意识捂住后颈。
“不说话?”
“果然。”他说,“你都被人玩过了。”
温叙白愣住了。
“装什么清纯?”那个Alpha往前一步,拍打大门,“装什么偶像?你一个Omega,被人标记了,还在这儿收别人的信,画爱心——”
“你他妈装什么?!”
大门被拍得震天响。
温叙白往后退,退到墙角,手机掉在地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你在干什么?!不许动!”
警察来了。
……
第二天,温叙白被叫到公司。
一进门,就看见那个Alpha坐在会议室里,旁边站着两个警察。
他看见温叙白,笑了。
温叙白后退一步。
踩了江屹尘一脚。
“来了?”他说。
温叙白没说话,走到角落站着。
公司的人开始问话。那个Alpha的家里人还没到,他自己坐在那儿,有问必答,态度好得像个正常人。
“我就是喜欢他。”他说,“我给他写信,他收了。他还给我画了爱心。这不是同意是什么?”
公司的人皱眉:“你半夜爬人家楼?”
那个Alpha耸耸肩:“我想见他。”
“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
“我知道。”那个Alpha说,语气很平静,“但我控制不住。”
他转头看向温叙白。
“你知道吗,我从选秀就开始关注你了。”他说,“一百个Omega里,你最特别。”
温叙白低下头,不敢看他。
“我本来以为……”那个Alpha顿了顿,笑了一下,“我本来以为你是干净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结果你脖子上有牙印。”他说,“你被人标记了。”
他的声音忽然尖利起来——
“你他妈装什么?!你这个Omega,都被人玩过了——”
“你闭嘴!”公司的人喝止他。
江屹尘看了一眼那个Alpha,又看了一眼墙角的温叙白。
然后他走过去。
一拳砸在那个Alpha脸上。
那个Alpha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拳,一百万。”他说。
第二拳。
第三拳。
……
“一千万。”
他声音冷得像冰。
警察冲上来想拉,被他甩开。公司的人让他停手,他没停。
江屹尘站起来。
他看着地上那个人,喘着气。
然后他又踹了一脚。
全场都安静了。
等公司的人终于把他拉开的时候,那个Alpha已经被抬出去了。
会议室里一片狼藉。
温叙白站在原地,看着江屹尘。
他没看温叙白,只是站在那里,喘着气。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一个手写信就能感动你?”
声音很冷。
江屹尘没等他回答,转身走了。
公司的人留下来,开始数落温叙白。
“你怎么这么没有防备?”
“私生的信都敢收?”
“你知道这事传出去影响有多坏吗?”
温叙白站在那儿,听着。
他想说,我以为那是粉丝的喜欢。我以为终于有人喜欢我了。
但他没说。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忽然想,也许就不该收那封信。
也许……就不该相信有人会喜欢他。
会议室里的灯很亮。
亮得刺眼。
温叙白坐在长桌这一头,对面坐着三个人。经纪人静姐,公司高层,还有法务部的律师。
没人说话。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
静姐先开口了。
“叙白,那个私生Alpha说的话,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她的声音很平,“说你脖子上有牙印,公司需要知道,是谁咬的你。”
温叙白低着头。
他没说话。
他在想。
说出来,然后呢?
说是江屹尘咬的?
然后呢?
公司会处理江屹尘吗?
不会。
江屹尘是少爷,是家里砸了钱的,是这个组合的核心。公司不可能动他。
那会处理谁?
会处理他。
会说他不检点,说他勾引Alpha,说他故意让队友标记自己博眼球。
他见过这种事。
在选秀的时候,有个Omega被Alpha骚扰,说出来之后,被骂的是那个Omega。
最后那个Omega退赛了。Alpha什么事都没有。
温叙白想起那个Omega走的时候,眼眶红着,一句话都没说。
他现在懂了。
“温叙白。”公司高层敲了敲桌子,“问你话呢。”
温叙白抬起头。
“蚊子咬的。”他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什么?”
“蚊子咬的。”温叙白又说了一遍,“夏天蚊子多,我住的地方靠河边,蚊子毒。挠破了,就这样。”
公司高层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你脖子上那个牙印,你跟我说是蚊子咬的?”
“嗯。”
公司高层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温叙白,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聪明?”
温叙白没说话。
公司高层弯下腰,盯着他的眼睛。
“那个牙印,Alpha咬的和蚊子咬的,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温叙白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当然知道看得出来。
Alpha咬的印子和蚊子咬的,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但他在赌。
赌他们不敢把这件事闹大。
赌他们也不想让江屹尘牵扯进来。
公司高层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直起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行。”他说,“蚊子咬的。”
他拿起那份文件,扔到温叙白面前。
“签了。”
温叙白低头看。
那是一份免责声明。承认自己私生活不检点,承认和粉丝有不当接触,承认一切责任在自己,和公司无关,和组合无关。
他看完了。
然后他抬起头。
“我没有不检点。”
公司高层没说话。
“那个私生Alpha说的话是假的。”温叙白的声音在抖,我没有同意,我——”
“那你脖子上的牙印是谁咬的?”
温叙白沉默了。
公司高层等了几秒,没等到答案。
“蚊子咬的,对吧?”他笑了,“行,蚊子咬的。那你签了这份文件,我们就按蚊子咬的帮你公关。说你被私生骚扰,精神状态不好,焦虑得不行,自己挠的。过几个月,大家就忘了。”
他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温叙白看着那份文件。
“我要是不签呢?”
刘总往后一靠。
“不签?”他笑了一下,“不签你就自己扛。公司不会帮你说话,不会帮你压热搜,不会帮你保任何东西。”
温叙白的手在抖。
他想起妈妈发来的消息:“儿子,网上那些人说的不是真的吧?”
他低下头。
拿起笔。
签了。
公司高层拿过那份文件,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可以走了。”
温叙白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静姐忽然开口。
“叙白。”
他停住。
“那个人,”静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值得你这么护着吗?”
温叙白没回头。
他站在那儿,站了几秒。
他并非护着江屹尘。
而是他知道,说出来,也没有用。
在这个公司里,Alpha和Omega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他只知道,他只能自己扛。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
他一个人往前走。
走到拐角的时候,他停下来。靠着墙,慢慢蹲下去。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很久之后,他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电梯门开了。
江屹尘站在里面。
江屹尘看着他。
看着他红着的眼眶。
看着他攥紧的手。
看着他什么都没说,走进来,站在角落里。
电梯门关上。沉默。
江屹尘忽然开口。
“他们找你问话了?”
温叙白没说话。
“你说了?”
温叙白还是没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温叙白走出去。
走出去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他没回头。
“蚊子咬的。”
然后他走了。
江屹尘站在电梯里,看着那个背影。
蚊子咬的。
他想起自己嗂下去的那一刻。
想起那个人发抖的样子。
想起那句“你自己想办法”。
他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该被骂的人。
电梯门慢慢关上。
他没追出去。
但他知道。
是那个人替他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