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烦。
至于生这么大气么?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他直接上了天台。
不是跳楼。
是吹吹风。
风很大,他站在栏杆边,脑子里反复闪过刚才的画面——
那个私生Alpha满脸是血被抬出去的样子。
温叙白站在角落里,眼眶红着,一声不吭的样子。
还有自己说的那句话。
“一个手写信就能感动你?”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
但他已经摔门出去了。
现在他站在天台上,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那个人被欺负,他帮着出气了。他做了该做的,甚至做了不该做的,打架。打到被公司的人拉开。
还有什么可烦的?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现在这股火没处撒,憋在心里,烧得难受。
手机响了。
沈玉:“屹尘哥哥,你在哪?我听说出事了。”
江屹尘看了一眼,没回。
手机又响了。
沈玉:“哥?”
江屹尘直接按掉。
过了两分钟,天台的门被推开了。
沈玉站在门口,喘着气,显然是跑上来的。“哥,你怎么不接电话?我担心死了——”
“烦不烦?”
沈玉愣住了。
江屹尘转过头看他,眼神很冲。
“我说了烦不烦?你能不能别老跟着我?你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
沈玉站在那儿,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江屹尘,眼眶慢慢红了。
“哥……”
江屹尘看见他那个样子,没说话,只是转回去继续看远处。
沈玉站在原地,没走,也没再说话。
过了很久,江屹尘听见身后传来很轻的声音。
“你第一次凶我。”
江屹尘回过头。
沈玉低着头,眼泪掉在地上。
“从小到大,你第一次凶我。”
江屹尘愣住了。
他想起小时候,沈玉跟在他后面跑,摔了也不哭。想起沈玉被人欺负,他冲上去打架,沈玉在旁边帮他递石头。想起这么多年,沈玉从来没跟他吵过架,也从来没让他为难过。
这是第一次。
他第一次凶他。
江屹尘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
“……我不是冲你。”
沈玉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
但他还是笑了笑。那个笑,和平时一样,很轻,很乖。
“我知道。”他说,“你心情不好。”
江屹尘看着他那个笑,心里只剩下说不清的烦躁。
和一点愧疚。
他不知道自己在烦什么。
但他知道,这股烦躁,不是因为沈玉。
江屹尘低头看着楼下,公司门口人来人往,有一个身影正好从大门走出来。
瘦瘦的,走路有点慢,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是温叙白。
江屹尘的目光跟着那个身影,看他走到路边,停下来,等红灯。
就站在那儿。
一个人。
江屹尘忽然想起来,这个人好像永远都是一个人。一个人来公司,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舞,一个人回去。
他之前没注意过这些。
或者说,他之前不想注意。
但现在,他注意到了。
他看着那个身影穿过马路,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收回目光,靠在栏杆上。
其实,抛开温叙白抢了沈玉的位置这件事不谈……
这个Omega……
各个方面来看,都是他江屹尘会喜欢的类型。
江屹尘愣了一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温叙白跳舞的时候很认真,跳到满头大汗也不停,那种拼命的样子……他不讨厌。
温叙白被他凶了之后不哭不闹,就低着头说“对不起”,然后会继续给他买水……那种傻劲儿……他也不讨厌。
如果温叙白不是那个“抢了沈玉位置的人”。
如果他只是公司新来的练习生,偶然遇见,偶然认识,偶然……
江屹尘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个人确实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安静,努力,不吵不闹。
他以前觉得自己喜欢的是那种开朗的、会笑的、能跟他玩到一起的。
就像沈玉那样。
但现在他发现,好像不是。
他看着温叙白一个人走在走廊里,会觉得他有点可怜。
看着他被工作人员无视,会觉得心里堵。
看着他对自己笑,会想多看几眼。
这些是什么?他不想承认。
但他好像……已经开始在意了。
啊……更烦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栏杆。风吹过来,头发被吹乱了。他没动。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穿过马路的背影。
瘦瘦的,一个人。
他想,那个人现在走到哪儿了?
到家了吗?
吃饭了吗?
他又想,关我什么事?
但他还是想。
沈玉继续说话,他才回过神来。
“哥,晚上一起吃饭吗?”
他看着沈玉,想起沈玉每次笑着叫他的样子。
又想起刚才那个穿过马路的背影。
一个人。
他说:“不了,想一个人静静。”江屹尘继续站在天台上。
风很大,他没走。
因为他不知道,回去之后,要怎么面对那个人。
怎么面对自己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啊,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