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从温泉池出去。
离开的声音…很重。
就像温叙白的拒绝一样。
江屹尘一个人在温泉池里,脑子很乱。
他们是队友,或许只能是队友。
江屹尘慢慢潜下去,只露出一个脑袋。
是他先入为主认为温叙白买了票,顶替了沈玉。
所以本能的讨厌他。
但相处下来之后,江屹尘觉得温叙白不是这样的人,他绝不会干这种事。
江屹尘想起第一次见温叙白的时候,那个人笑着伸出手说:“你好,我是温叙白”。他握了一下就松开,像被烫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个应该讨厌…但却长得很对他胃口的人相处。
后来等他想明白,已经晚了。
在那之后,江屹尘再也没提过“在一起”,温叙白也再没叫过他“小队长”。
江屹尘每次想和温叙白说些什么的时候,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每次看到对方转身就走的时候,他都想叫住那个人。
但他没有叫过。
温叙白不需要他的喜欢。
温叙白需要的只是一个不会让他害怕的队友。
他至少应该做到这个。
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后来江屹尘想起那段日子,脑子里浮现的不是那些没说出口的话。
是温叙白站在温泉里,红着眼眶说:“我讨厌你”。
这句话他记了很多年。
直到组合解散。直到各奔东西。
江屹尘都只能想起他们曾大吵一架。
然后就散了。
……
……
……
回忆结束。
出租屋里的灯忽明忽灭,晃得温叙白眼睛疼,趁着酒劲,他说了以前不敢说的话。
“那时候你咬了我,说认错人了。我想,好吧,认错人了。”
“后来你对我好,我想,也许不是认错。”
“再后来你走了,我想,原来真的是认错人了。”温叙白的声音越来越轻。
“四年半了,那个牙印早就消失了。但今天你一说我是‘玩物’,它好像……又开始疼了。”
温叙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说这些。
也许是酒,也许是这些年憋了太久。
面前的江屹尘也开口了。
“温叙白。你要是求我,看在咱们四年情分上,我也不是不能帮你。”
他的语气和当年说“我同意和你谈恋爱”一模一样。居高临下,像施舍。
温叙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高兴,是气笑的。
“求你?”他的声音在抖,“江屹尘。当初你抢我资源的时候,在想什么?”
江屹尘没说话。
“你以为我舍不得这个团?舍不得你?”温叙白的声音越来越大,“这个团给过我什么?你给过我什么?因为你不喜欢我,我被整个公司孤立了整整四年!四年!你知道我怎么过来的吗?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舞,一个人回家。发消息没人回,说话没人接。连食堂阿姨给我打饭,都比别人少一勺。”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没哭。“你以为你跳舞很好吗?我告诉你,对不上节奏的是你!不是我!我每次都要迁就你,每次都要配合你,你知道有多累吗?”
江屹尘蹲在那儿,一动不动。
温叙白看着他,忽然又笑了。“江屹尘,有本事你把这些年得到的一切,全部还给我。我要你用尽一切托举我,让我踩着你往上爬。你敢吗?你做得到吗?”
江屹尘看着他,看了很久。“……做得到。”
温叙白愣住了。他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他已经没力气想了。酒劲涌上来,眼前越来越模糊。他看见江屹尘的嘴在动,但听不清他在说什么。然后他闭上眼睛。
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