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站在樱花树下,等着惊喜。
风吹过来,花瓣又落下。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片花瓣,薄得透光,像一碰就碎。
他忽然莫名有些紧张。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不就是那个人要来吗?又不是没见过。但他就是紧张。
紧张到听见自行车铃声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
他抬起头。
一辆自行车从樱花道尽头骑过来。是江屹尘。
他穿着校服。白色的衬衫,深色的领带,头发放下来,刘海被风吹起来,露出额头。
阳光透过樱花树,落在江屹尘身上。他骑车的样子很随意,一只手握着车把,另一只手拎着另一个校服。风吹起他的衣角,露出腰线。
温叙白愣住了。他从来没见过江屹尘这个样子。他见过他穿西装,冷着脸,坐在会议室里。见过他穿练习服,皱着眉,站在镜子前。
但他从来没见过他穿校服。没见过他头发放下来。没见过他像一个真正的高中生。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刚出道的时候,有人问江屹尘“你学生时代是什么样子”。江屹尘说“没什么特别的”。
温叙白那时候想,他穿校服应该很好看。但他没见过。现在他见到了,比想象的好看。好看到他忘了呼吸。
自行车停在他面前。江屹尘一只脚撑地,看着他。风吹过来,花瓣落在他们之间。
“你的校服。”江屹尘把手里的衣服扔过来。“我给你带来了。”
温叙白手忙脚乱地接住。
“快进学校吧。”江屹尘的嘴角动了一下,他在笑。
他好像不是江屹尘了,变成了剧里的那个角色。
是那个暗恋男主O,会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会把校服亲手送到男主O手里的男主A。
温叙白也笑了。他懂了。江屹尘已经入戏了。他在用角色的方式,跟他说话。
“好。”温叙白说。
温叙白把校服抖开,想要穿上。然后一个东西从校服外套上掉出来,飘落在地上。粉色的,心形。
温叙白弯腰捡起来。
是一封情书。
他抬起头,看着江屹尘。那个人坐在自行车上,一只脚撑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是红的。
“这是……”温叙白张了张嘴。
“剧里的。”江屹尘打断他,“角色写的,不是真的。”他小声说道。
温叙白看着他。角色写的?他想起这个剧的设定——Alpha暗恋Omega,写了一年的情书,不敢送出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情书。不是真的。他告诉自己。是剧里角色写的,不是江屹尘。
但他看着情书封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很认真。的确是江屹尘的字。
或许打开情书,里面的内容也是江屹尘本人手写的。
他想起这个人说“别自作多情”。想起这个人说“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温叙白都有点分不清戏里戏外了。
“不打开看看?”江屹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叙白抬起头。“既然是剧里的,那就等开拍再看。”
江屹尘没说话。过了一会儿。“随你。”
他动了一下车头。“走了,上课要迟到了。”
“快上车,我载你。”
江屹尘载着温叙白骑出去,温叙白看到花瓣也落在了江屹尘肩上,他没有拍。
温叙白手里攥着那封情书。他忽然想打开。但他忍住了。他怕打开之后,看见的只是剧里的台词。
他把情书小心地放进校服口袋,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他不觉得冷,因为口袋里那封情书,是烫的。
温叙白想到刚刚这个人说“剧里的,不是真的”。他低下头,发现手里还攥着那片花瓣,他轻轻握了一下,又松开。
花瓣飘走了。
温叙白忽然想,如果这是真的就好了。
如果他不是江总,自己不是前队友,他们只是两个普通的高中生。他骑自行车,他坐在后座。风吹过来,他把脸埋在他背上。他闻得到他身上黑巧薄荷的味道。
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但这不是真的。这是片场。
樱花树,校服,情书。
都是剧里的,不是真的。
温叙白坐在自行车后座,深吸一口气。
等到操场,开机仪式已经开始了。
他和江屹尘站在人群里,两人都穿着校服,头发放下来,像个真正的高中生。
他看着他。他也看着他。隔着人群,隔着花瓣,隔着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温叙白低下头,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情书。还在。不是真的也没关系。
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