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从陆鸣意家出来的时候，气得手都在抖。他走在别墅区那条长长的路上，脚很用力踩在地面。
脑子里全是刚才陆鸣意说的那些话。“以前你做了坏事，不想让江屹尘知道，都是我帮你擦屁股。这次我不会再帮你了。”
不会帮我？沈玉咬着嘴唇。他凭什么？
陆鸣意以前哪次不是乖乖听话？让他去接近温叙白他就去，让他骗温叙白他就骗，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现在说不帮了？他以为他是谁？
是时候换一条听话的小狗了！
沈玉越想越气，脚步越来越快。走到别墅大门口——
“沈玉。”
他转过身。陆鸣意果然追了出来。
“我改变主意了。”陆鸣意说，声音有点喘，是跑出来的，“我帮你。”
沈玉看着他，然后笑了。那个笑，是得意的。
“哼，陆鸣意，你说你是不是贱？”沈玉靠在门边，抱着胳膊，“你还不是要上赶着帮我。”
陆鸣意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低着头，看着他，像一只被训过但又忍不住摇尾巴的狗。
“是是是，我贱。”陆鸣意的声音很轻，“我是你的小狗。”
沈玉的嘴角弯了一下。
“我刚刚确实是有点生气了。”陆鸣意看着他，“毕竟我跟你求婚好几次你都拒绝，你却主动去和江屹尘求婚。我才口不择言说了重话。”
沈玉没说话。
“我帮你。”陆鸣意说，“保证江屹尘查不出来。”
沈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在陆鸣意头上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只小狗。
“陆鸣意，不让你白帮。”沈玉的声音软下来，“你易感期快到了吧？这次不用你一个人忍着了。我陪你。”
陆鸣意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沈玉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多年了，沈玉从来没在易感期的时候陪在他身边过。沈玉以前最爱干的事，就是在陆鸣意易感期的时候给他打电话。
不是关心，是逗他。电话这头陆鸣意的声音发抖，沈玉在那头笑。问他“你是不是很难受”，问他“你想不想我过去”。陆鸣意说“想”，沈玉就说“看你表现”。
然后挂了电话，把不要的衣服丢给他，让他凑合用。沈玉就是这样的坏小O。他清楚得很。
每次都是这样。
他小声求着哄着，沈玉才肯把自己不要的衣服丢给他。他把那些衣服垒成窝，每次易感期都靠着一堆衣服度过。他的朋友都笑话他。“陆鸣意，你的阿贝贝是沈玉不要的衣服？”
他以为这次也是这样。等来一件沈玉不要的衣服，等来一句“拿去，别烦我”。
但沈玉这次说“我陪你。”
陆鸣意的眼眶忽然有点酸。他低下头，不想让沈玉看见。
“不过——”沈玉的声音又响起，“你不可以咬我。临时标记也不行。我这次只允许你拉着我的手。哼。”
陆鸣意抬起头，看着他。沈玉仰着下巴，眼睛亮亮的，像一只骄傲的猫。陆鸣意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很轻，很苦。
“不用了。”他说。
沈玉愣住了。“什么？”
“你不用陪我。”陆鸣意的声音很低，“像以前一样，多给我一些衣服就好了。贴身的话更好。”
沈玉瞪大眼睛。他以为陆鸣意会感恩戴德，会说“好好好，我什么都听你的”。
但他说“不用了。”
沈玉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陆鸣意拒绝他？陆鸣意居然拒绝他？
他想起以前易感期的时候，陆鸣意打电话来，声音发抖，问他“你什么时候过来”。他笑着挂掉，丢一件旧衣服过去。陆鸣意从来不拒绝。
这次他主动说“我陪你”，他居然说不用。
“那好吧。”沈玉听见自己说，“反正我也不愿意陪你。”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等着身后那个人叫住他。等他说“我改主意了”，等他说“我还是想你陪我”。
但陆鸣意没有。
沈玉走得很慢，边走边再想，陆鸣意为什么拒绝？他难道有别的Omega了？沈玉的心里忽然堵了一下。虽然他不那么喜欢陆鸣意，但陆鸣意只能喜欢他。这是命令。
他咬了咬嘴唇，上了车。关上门，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脑子里全是刚才陆鸣意说“不用了”的表情。不是赌气，不是口是心非，是真的不用了。他忽然有点慌。说不上来为什么。
“开车。”他对司机说。车开出去，他看着窗外。他拿起手机，翻到陆鸣意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他什么都没发，把手机扔在一边。闭上眼睛。
“陆鸣意，你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