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在沙发上翻来覆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陆鸣意的对话框还停留在三天前,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你为什么不回我”,对方没回。他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拨了过去。响了几声,接了。
“陆鸣意,你现在想不想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沈玉,你想清楚,是我想见你,还是你想见我?”
沈玉愣住了。然后炸了。“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我怎么可能会想你!”
嘟。电话挂了。
沈玉瞪大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他挂我电话?陆鸣意居然敢挂我电话?”
他气到把手机扔出去,掉在地上。他又捡起来,擦了擦屏幕,继续盯着那个通话记录。
他烦。很烦。烦到想找人发脾气,但找不到人。他抱着靠枕,缩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他想,他是时候换一条听话的狗了。陆鸣意现在已经不听话了,是坏狗。
可沈玉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刻意装乖的话,他的脾气根本没人受得了。
他发热期,喜欢咬Alpha。不是轻轻地咬,是用力咬,咬出一排一排的牙印。以往总是把陆鸣意咬得一胳膊伤,一胳膊牙印,青青紫紫,没一块好地方。换别的Alpha早就要揍他了。陆鸣意却笑着问:“要不要咬咬其他地方?比如我的嘴巴?”
“死变态。”沈玉小声骂了一句,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反应过来不笑了。
因为他的发热期快到了。以往这个时候,陆鸣意已经在身边了。带着他的信息素,带着他的体温,带着那句“咬这里,不疼”。他不用开口,陆鸣意就会来。现在呢?陆鸣意不接电话,不回消息。他的发热期,可怎么办呀。
沈玉坐起来,拍了拍脸。我自己也能过。这有什么!不就是发热期吗?以前没有他的时候,我也过了——沈玉忽然停住了。因为他想起来了,他自从小时候遇到陆鸣意以后,这十年从来没一个人度过发热期。
每次都是陆鸣意在他身边,给他释放安抚信息素,让他咬。他以为那是理所当然的。现在陆鸣意不在,他才发现,他完全适应不了。
他缩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难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难受。不是因为这次发热期特别凶,是因为没有人抱着他,没有人让他咬,没有人说“我在”。他只能一个人忍着。
“都怪陆鸣意。”他小声说,声音闷闷的,从靠枕里传出来,“把我惯坏,又不要我。哼。”
他咬着自己的手背,想忍过去。但没用。眼泪掉下来,滴在手背上。他不知道自己是在哭发热期,还是在哭别的什么。
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陆鸣意。他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然后接起来,没说话。
“沈玉。”陆鸣意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很轻,“你现在想见我吗?”
沈玉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就在门口。”陆鸣意说,“只要你说想,我就会出现在你身边。”
沈玉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还是不说话。他不能说。说了,他就承认自己离不开他了。说了,他就输了。
“如果你不说,”陆鸣意叹了口气,“我就不会去找你。”
沈玉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他想起那些年,陆鸣意在他面前永远低着头,永远笑着说“好”,永远像一只听话的狗。
他以为那是他驯得好。现在他知道了,不是。是陷阱。是一步一步,让他习惯,让他离不开,然后陆鸣意站在那里,等他自己走过去。然后掉进陷进。
陆鸣意好心机啊。
“沈玉。”陆鸣意的声音又响起来,“我在门口。风很大。快要把我吹走啦。”
“我是你的乖小狗呀,快把门开开~”
“外面好冷哦,放我进屋吧,主人。”
沈玉的眼泪流了一脸。他张了张嘴,声音很小。“……想。”
“想什么?”
“想见你。”
电话挂了。三秒后,门铃响了。沈玉站起来,腿是软的。他扶着墙,一步一步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门。陆鸣意站在门口,头发被风吹乱了,外套上带着夜风的凉意。他看见沈玉,愣了一下。
“你哭了?”
“没有。”
“你脸很红。”
“热的。”
陆鸣意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在他额头上摸了一下。“你在发热期。”
沈玉没说话。
“提前了怎么不说?”
“你不是挂我电话吗?”
陆鸣意沉默了一下。然后他走进来,关上门,把沈玉拉进怀里。沈玉没挣开,把脸埋在他胸口。陆鸣意的体温比平时高,安抚信息素慢慢散开,像一张网,把沈玉裹住。热意退了一点,但眼泪没退。
“陆鸣意。”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不理我,故意让我难受,故意让我说想见你。”
陆鸣意没说话。沉默了很久。“嗯。”
沈玉抬起头,看着他。“你——!”
“我等了你十年。”陆鸣意的声音很轻,“你从来不主动。只会让我来,让我做,让我等。我想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沈玉的眼泪又掉下来。“我的心里没有你!别自作多情了!”
“喔。”陆鸣意低下头,看着他,“你有。你只是嘴硬。”
沈玉咬了咬嘴唇。“陆鸣意。”
“嗯?”
“你也咬我吧。”
陆鸣意愣了一下。“什么?”
“以前我总是咬你,你也咬我吧。”沈玉把胳膊伸到他面前,“咬这里。我们…我们扯平了。”
陆鸣意看着那只白嫩的胳膊,摇了摇头。“不咬。”
“为什么?”
“因为舍不得。”
沈玉愣住了。
“以前让你咬我,是因为我受得住。不会觉得疼。”陆鸣意的声音很轻,“我咬你,你会疼。”
沈玉的眼泪又掉下来。他趴在陆鸣意肩上,哭了很久。陆鸣意抱着他,没松手。
“陆鸣意。”
“嗯。”
“你以后别设陷阱了。”
“什么陷阱?”
“就是……让我自己走过来那种。”沈玉的声音闷闷的。
陆鸣意笑了。那个笑,很轻,但沈玉听见了。“不会。我会把路铺好。你只要说‘想’,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沈玉抬起头,看着他。“那我现在说了。”
“说什么?”
“想。”沈玉的声音很小,“想见你。每天都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