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尘邀请温叙白一起住进大别墅。
搬家那天,温叙白从柜子最深处翻出一盒录像带。
标签上写着“AO天团·温叙白生日粉丝见面会”。
字迹已经有点模糊了,但他认得出,是静姐当年写的。
他拿着那盒录像带,看了很久。然后放进播放设备里。
画质不太好,晃动的镜头,嘈杂的人声。舞台不大,背景板是公司临时搭的,但粉丝坐得满满当当。
温叙白穿着白衬衫,站在台上,笑得眼睛弯弯的。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蛋糕,奶油上插着蜡烛。他低下头,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烛光映在他脸上,睫毛在抖。
温叙白看着屏幕里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那时候他在想什么?在想公司能不能多给他几个通告,在想下一张专辑能不能大卖,在想江屹尘会不会在他生日这天对他说一句“生日快乐”。
他没说。江屹尘那天什么都没说。
但他在蛋糕推上来之前,在后台放了一个礼物在他包里。温叙白后来发现的。那个礼物现在还在。
屏幕里,温叙白睁开眼,吹灭蜡烛。台下欢呼。主持人递过话筒:“温老师,许了什么愿?能跟我们分享吗?”
温叙白拿着话筒,转头看了一眼舞台侧边。镜头跟着转过去——江屹尘靠在幕布旁,穿着蓝色卫衣,帽子没戴,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在看着他。
“我的愿望是——”温叙白的声音很轻,“希望我们团能永远在一起。”
温叙白看着屏幕,手忽然攥紧了手机。永远在一起。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笃定,好像只要他许了愿,就一定能实现。
他不知道的是——舞台侧边,江屹尘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手指攥紧了幕布。因为他那时候,已经在考虑退团了。
家里的事,公司的事,叔叔伯伯们在夺权,父亲躺在医院里,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他不能不管,他必须回去。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他只能站在那里,看着温叙白笑,看着他许愿,看着他相信“永远”。
视频还在播放。粉丝在喊“永远在一起”,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温叙白关了录像,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灯很亮,晃得他眼睛疼。他想起那时候的自己,那么傻,那么天真,以为只要够努力,什么都不会变。后来变了。他一个人扛了半年,扛到一身债,扛到那个人回来。
门开了。江屹尘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
“怎么不开灯?”
“……在看录像。”
“什么录像?”江屹尘走进来,把菜放在桌上。看见屏幕还亮着,停在那个视频的最后一帧——是他自己的脸,靠在幕布旁,看着台上的温叙白。
江屹尘似乎想起来了。
“这是以前的视频。”温叙白把手机放下,“我生日那个。”
江屹尘沉默了一下。“那时候,我站在旁边。”
“我知道。”
“你许愿的时候,我在想,我不能辜负你。”
温叙白看着他。“但你还是辜负了。”
“你最后还是退团了。”
江屹尘没说话。
“但没关系。”温叙白笑了,“你现在在我身边。可以慢慢还。”
江屹尘看着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好。慢慢还。”
温叙白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窗外夜风很凉,屋里很暖。有些愿望,不会马上实现。但等一等,也许就来了。
他等了四年半,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