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尘又问那个问题了。
不是第一次，但这次语气更小心。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电视开着，谁都没看。温叙白靠在他肩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江屹尘忍了一会儿，没忍住。
“温叙白。”
“嗯。”
“那个……公开的事……”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叙白没说话。
江屹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等了几秒。温叙白还是没说话。江屹尘慌了。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他的语速忽然快起来，“我不是逼你！真的！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公开就不公开！等你想公开的时候我们再公开！不急！一点都不急！”
温叙白还是没说话。江屹尘更慌了，他想起自己追了两次才追到，考察期过了半年，好不容易从考察对象升级到试用期男友。他怕自己问烦了，温叙白直接不要他了。
“温叙白？”
“温叙白，你说话。”
“你别不说话，我害怕。”
温叙白动了动，从他肩上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不是犹豫，是……心疼？江屹尘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他问。
温叙白没回答。他在想别的事。
组合解散那天，温叙白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没有消息，没有通告，没有任何人联系他。
他打开热搜，第一是#AO天团解散#，第二是#江屹尘退团#，第三是#江屹尘抛弃队友#。
他点进去。评论区全是骂江屹尘的。
“江屹尘你有没有良心？说退就退？队友怎么办？粉丝怎么办？”
“四年感情喂了狗！”
“江屹尘你就是为了继承家业，根本不在乎这个团！”
“再也不相信娱乐圈了，都是假的。”
温叙白的手在抖。他想说不是的，江屹尘不是不在乎，只是他家里出事了，他爸病了，公司快被人抢了，他不得不走。
但他不能说。
静姐打电话来，声音很急：“温叙白，你千万别发声。江氏集团的事不能公开，会影响股票。你什么都不能说。”
他挂了电话，坐在床上，盯着手机。评论区还在骂，越骂越凶。他忍不住，用小号发了一条：“他不是那样的人。他有苦衷。”
后来，骂声开始转向他。
“温叙白怎么不说话？不敢吭声？是不是心虚？”
“肯定是温叙白信息素太臭！把江屹尘熏走了！”
“早就说不应该让这个劣质Omega成团出道吧！现在好了，把队友熏跑了！”
“劣质Omega就是劣质Omega，连Alpha都留不住。”
那些骂声，持续了半年。半年里，他接不到工作，被公司冷落，被同行嘲笑，被粉丝遗忘。
他一个人扛着，什么都没说。不是不想说，是不能说。他不能说江屹尘家里出事了，会影响江氏集团的股票。他不能说江屹尘不是自愿退团的，会被人说洗白。他什么都不能说。
他只能等。等那个人回来，等真相大白，等那些骂他的人知道，他不是因为信息素臭才被抛弃的。
他怕。怕公开之后，那些人又来了。怕他们骂江屹尘恋爱脑、不负责任，怕他们骂自己拖后腿、配不上。
怕好不容易平静的日子，又起波澜。也怕江屹尘再受到牵连。
江屹尘不知道这些。不知道他挨了半年的骂，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公开。
那时候江屹尘在医院，被叔叔伯伯设计出了车祸，肋骨断了，腿打了石膏。
其实那段日子，他们两个谁又比谁好过呢？
还是不要说出来让江屹尘白担心了。
“温叙白。”江屹尘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温叙白回过神，看着他。江屹尘的脸离得很近，眉头皱着，眼底有不安。
“你刚才在想什么？”江屹尘问，“我叫了你好几声。”
江屹尘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过了很久，温叙白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江屹尘。”
“嗯？”
“你再等等我。”
“好。”
“我还没有准备好。”
江屹尘低下头，吻了他的头发。“好。我等你。”
温叙白闭上眼睛。他想起那半年，他一个人扛，等江屹尘回来。现在江屹尘说等他，等他准备好。他忽然觉得，他终于不是一个人了。有人陪着，有人抱着，有人说“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