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尘到剧组的时候，没提前告诉温叙白。他问了拍摄地点，自己开车来的。到了也没打电话，直接走进片场。
工作人员拦住他，“先生，这里不能进——”
“我找人。”他把墨镜摘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江……江总？您找温老师？”
“嗯。”
“我带您过去。”
江屹尘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片场。远远地，就看见温叙白站在一棵大树下，穿着演戏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江屹尘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见了林一舟。那个Alpha。
站在温叙白对面，正在跟温叙白说什么，温叙白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林一舟凑得很近，近到胳膊快贴上温叙白的肩膀。
江屹尘的脸沉下来。
“江总，那就是温老师……”工作人员还在说。
“看见了。”江屹尘走过去。
温叙白正在对戏，没注意到他。林一舟先看见了，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江前辈！您怎么来了？”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温叙白抬起头，看见江屹尘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穿着黑色休闲装，头发放下来，像个大学生。
“你怎么来了？”
“路过。”江屹尘走过来，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他，“给你带了吃的。”
温叙白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他爱吃的那家甜品。
路过？他没拆穿。“谢谢。”
林一舟在旁边笑着，“江前辈对温老师真好。以前在团里的时候也这样吗？”
江屹尘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是冷的。
林一舟的笑容没变。
温叙白感觉到了空气里的微妙，拉了拉江屹尘的袖子。“你吃饭了吗？”
“没有。”
“那一起去吃。”
他转头对林一舟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拉着江屹尘走了。林一舟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
剧组的食堂不大，温叙白找了个角落坐下。江屹尘坐在他对面，把甜品打开，推到他面前。
“你真的是路过？”温叙白问。
“……嗯。”
“从那里到这里，开车得七个小时吧？路过？”
江屹尘没说话。温叙白笑了，舀了一口蛋糕放进嘴里。“好吃。”
吃完，温叙白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江屹尘沉默了一下。“明天。”
“那今晚住哪？”
“还没定。”
“我帮你订酒店。”
“嗯。”
下午，温叙白继续拍戏。
江屹尘没走，搬了把椅子坐在监视器后面。导演看了他一眼，没敢说什么。制片人过来打招呼，他点了下头。
工作人员小声议论，“江总怎么来了？”
“来探班的吧。”
“探谁的班？”
“还能有谁，温叙白呗。”
“他们关系这么好吗？”
“你不是新来的吧？他们以前一个团的。”
江屹尘没理那些谈论。他在看监视器。屏幕里，温叙白和林一舟在演对手戏。
剧本里写的，他们之间是含蓄的、克制的、若有若无的那种感情。但林一舟的眼神，不是演的。
他看着温叙白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这种眼神，江屹尘可太熟悉了。因为他以前也是这么看温叙白的。
在他还不敢承认的时候，在他还假装讨厌他的时候，在他只能站在舞台侧边、隔着半个舞台的距离，看他许愿说“希望我们团永远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看他的。
江屹尘攥紧了椅子扶手。
“卡！”导演喊，“这条过了。休息十分钟。”
温叙白走过来，拿起水杯喝水。看见江屹尘的脸色，“你怎么了？脸这么臭。”
“没怎么。”
“你每次说没怎么，都有怎么。”
江屹尘没说话。温叙白在他旁边坐下，小声问：“是不是林一舟？你看他不顺眼？”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
江屹尘转头看他。“他看你的眼神不对。”
温叙白愣了一下。“哪里不对？只是同事而已啦。”
江屹尘更烦躁了。
同事？他以前和温叙白还只是队友呢。
队友之间，该有的距离，他全越过了。带饭、接送、守着他睡觉、吃他剩饭。
那时候他告诉自己，是因为标记。其实不是。是因为他早就想靠近他了。
那个林一舟看温叙白的眼神，他可太懂了。他就是这么上位的，他能不清楚吗？
“反正不对。”江屹尘说。
温叙白看着他，忽然笑了。“你是不是在吃醋？”
“嗯。”
温叙白伸出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我跟他又不熟。只是同事。”
江屹尘看着他，看了很久。“以前我们也是队友。”
温叙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江屹尘没再说话。但他的手，反握住了温叙白的手。温叙白没挣开，让他握着。两个人坐在监视器后面，手藏在椅子之间，十指相扣。谁都没看见。
晚上收工，温叙白带江屹尘去酒店。房间不大，但干净。温叙白帮他把行李放好，“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回去。”
江屹尘站在门口，没进去。
“怎么了？”
“我不走了。”
温叙白愣住了。“什么？”
“我不走了。”江屹尘重复了一遍，“我留下来。”
“你公司怎么办？”
“有副总。”
“你那些会怎么办？”
“线上开。”
“你……”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江屹尘打断他，“我不放心。”
毕竟他就是这么上位的，所以防这种防得最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