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叙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经纪人办公室的。
走廊很长,灯光很亮,照得他眼睛发酸。
他一直走,不知不觉,走到了练习室。
他停下来。
鬼使神差地推开门。
练习室里没人,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很差,脖子上还缠着纱布。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
想到了经纪人的那几句话。
因为你乖。
因为你好拿捏。
多可笑……
明明几个月前,他也是站在这面镜子前。那时的他对未来充满期待。
可……
现在的他,并不开心。
三个月前,那个宣布成团的夜晚。
全场欢呼,只有一个人的眼神是冷的。
温叙白记得那个夜晚。
场馆的灯光很亮,他站在台上看着屏幕上实时滚动的票数,手心全是汗。
第1名:沈玉——482940票。
第2名:温叙白——481270票。
就差一万多票。
他盯着那个数字,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还有三分钟,投票通道就要关闭了。
旁边的工作人员在倒数:“两分零三秒。”
沈玉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被一群人围着,有人在给他补妆,有人在给他扇风,有人在小声说“稳了稳了”。沈玉笑着摆手,眼睛弯弯的,很好看。
温叙白不敢看沈玉,继续盯着屏幕。
他们的票数咬得很紧。
他想起更早之前,自己拖着行李箱来到这座城市,兜里只剩两百块钱。
他想起初赛那天,评委问他“你为什么想出道”,他说“想让妈妈过上好日子”。
他想起每一次加练到凌晨,对着空荡荡的练习室镜子,一遍一遍纠正自己的动作。
就差一万多票了。
“一分钟。”
温叙白闭上眼睛。
他想起昨天舞台排练的时候,江屹尘从旁边经过,看都没看他一眼。
那个人是Alpha赛道的断层第一,票数是第二名的三倍。
他和沈玉的CP粉已经把“尘玉CP”刷上了热搜,到处都是他们的剪辑视频、双人合照、嗑糖分析。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竹马。
所有人都说,他们是来一起出道的。
“三十秒。”
温叙白紧紧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不知道是不是他太紧张,他忽然觉得他的票数变快了……
温叙白的心跳声也跟着加快。
是错觉么…?
“十、九、八——”
他屏住呼吸。
“三、二、一——通道关闭!”
屏幕上的数字定格。
第1名:温叙白——500000票。
第2名:沈玉——488969票。
温叙白愣住了。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人开始尖叫,久到主持人宣布他是Omega组的第一。
走上台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台下看了一眼。
沈玉旁边,站着江屹尘。
那个人的眼神。
很冷。
很冷。
他赶紧移开眼。
主持人把话筒递过来:“温叙白,恭喜你!从一百个Omega里脱颖而出,你现在是什么心情?”
温叙白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我很高兴”,想说“我会努力的”。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哭了。
或许是那道目光太冷。
吓哭他了。
……
……
那天晚上,温叙白的手机炸了。
私信:999+
评论:999+
@:999+
他点开一条,手抖了一下。
“小偷。”
再点开一条。
“抢了沈玉的位置,你配吗?”
再点开。
“离江屹尘远点,他不是你能高攀得起的。”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
屏幕又亮了一下,是一条新私信。
他不想看。但那条私信一直在闪。
“你知不知道沈玉为了这个出道位准备了多久?你凭什么?”
温叙白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
然后他回了一条:“我也努力了很久。”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关了。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道冰冷的目光。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
他的消息页面还停在……
——妈,我选上啦。
——那……那以后是不是就能上电视了?
——能!妈,我能当大明星了!我能赚钱了!以后您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最后妈妈说………
——好好干,别给人添麻烦。
——好~
……
选秀结束的后台。
沈玉坐在镜子前,盯着手机。屏幕上是尘玉CP的超话,粉丝正在刷屏骂温叙白。
门被推开。
沈玉手指一滑,屏幕灭了。他抬头,从镜子里看见江屹尘走进来。
“屹尘哥哥,你怎么来啦?”他回头,笑了笑,“不是说Alpha那边在庆功吗?”
江屹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溜出来的。”他顿了顿,“你票数第二。”
沈玉点点头:“嗯,我看到啦。”
“你……”
“我没事喔哥哥。”沈玉打断他,声音很轻。他转回去对着镜子,拿起卸妆棉,“票数是粉丝投的,又不是谁能控制的。”
江屹尘皱眉:“你真这么想?”
沈玉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
“不然呢?”他说,“难道我哭一场?有用吗?”
沉默了几秒。
沈玉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像是在笑自己。
“一起出道……一直是我和屹尘哥哥共同的梦想。”他说。“但可能就是差一点运气吧。”
江屹尘看着他。
沈玉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又笑了笑。
“不过没关系啦,”他说,“反正家里本来就不同意。这样也好,省得跟他们吵。”
他转过来面对江屹尘。
“倒是屹尘哥哥你,”他伸手,把江屹尘有点歪的衣领整理了一下,“以后跟别人组队,好好相处。别老冷着脸。”
江屹尘没躲他的手。
“沈玉。”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
沈玉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低下头。“屹尘哥哥…”
“难过有什么用?”他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没有眼泪,但看着就像忍住了什么,“他跳得确实好。我看了,真的挺好的。”
他站起来,拍拍江屹尘的肩。
“回去吧,哥哥。”
江屹尘站起来,没动。
沈玉推着他往外走:“走啦走啦。”
推到门口,江屹尘忽然回头。
“沈玉。”
“嗯?”
江屹尘看着他,想说什么。
沈玉等着他。
最后江屹尘只说:“你……别想太多。”
沈玉笑了。
“好。”他说,“屹尘哥哥也是。对那个人好点。千万别因为我迁怒他。”
沈玉已经把江屹尘推出去了。
门关上的瞬间,沈玉站在那儿,看着那扇门。
他慢慢走回镜子前,坐下。
拿起手机,解锁,屏幕还是那个超话。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弯起来。
温叙白在这一夜之间,见识到了什么叫全网黑。
他缩在出租屋的床上,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在脸上。热搜前十里,有四条和他有关。
#温叙白出道#
#沈玉没出道#
#黑幕#
#心疼沈玉#
他点进评论区,手指开始发抖。
“沈玉被黑幕了?票数绝对有问题。”
“凭什么?他哪点比沈玉强?”
“扒出来了,这个温叙白选秀的时候成绩也忽高忽低,凭什么最后是他?”
“家里有矿吧?买票了?”
“江屹尘好惨,要和这种人组队。”
“我全程追了选秀。温叙白确实进了决赛,票数也和沈玉不相上下。但最后几分钟票数疯涨,直接把沈玉超了。这要不是买票,我把手机吃了。”
“肯定是公司操作的!”
“沈玉实惨,被资本做掉了!”
温叙白把手机扣在床上,手心全是汗。不是的。
他没有买票。
可不会有人信他…
第二天,他被叫到公司。
经纪人静姐坐在办公桌后面,脸色不太好。“网上的事,看到了?”
温叙白点头。
静姐沉默了几秒。
“公司决定,先暂停你组合出道的事。”
温叙白愣住了。
“什么?”
“避避风头。”静姐看着他,“现在这个情况,你露面就是靶子。等舆论冷一冷再说。”
温叙白张了张嘴。很惶恐。
静姐看着他那个样子,叹了口气。
“叙白,你别多想。公司不是要放弃你,只是……在权衡。”
空气沉默了几秒。
“静姐。”
“嗯?”
“公司……会换人吗?”
静姐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那个笑,让温叙白后背发凉。
“换人?”她靠在椅背上,“换谁?沈玉?”
温叙白没说话。
静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这得看江屹尘的意思。这个团是为了他才成立的,他的意愿最大。他要是说换,公司肯定换。”
温叙白愣住了。
“他要是说不换……”静姐没说完。
但温叙白听懂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他的命,捏在江屹尘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往练习室走。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江屹尘在里面跳舞。
一个人。
动作有力,表情专注。
温叙白想,他得让这个人满意。他得讨好他。
否则,他随时可能被换掉。
排练休息的时候,温叙白跑出去买了一瓶水。
回来的时候,江屹尘正坐在角落看手机。
温叙白走过去,把水递到他面前。
“给你。喝水。”
江屹尘抬起头,看着他,又看着那瓶水。
没接。
“不用。”
温叙白的手悬在半空。
“那个……你练了这么久,肯定渴了吧……”
“我说不用。”
温叙白把手收回来,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江屹尘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手机了。
温叙白转头又去买了。
这次是饮料。
递过去的时候,江屹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又干嘛?”
“……给你喝。这次是饮料。冰的。”
江屹尘看着他。像看一个傻子。
“不用。”他再次拒绝。
温叙白把饮料放在他旁边。“放着,你想喝就喝。”
然后他跑回自己的位置,开始热身。
江屹尘看着那瓶饮料。愣了几秒。然后他把饮料放到一边。
没喝。
……练习室的气氛,变得非常诡异。
下午继续练舞。
江屹尘跳热了,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扔在地板上。
温叙白看见了。
他走过去。弯腰,伸手,要去拿那件衣服。
“你干嘛?!”
江屹尘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大。
温叙白吓了一跳。手停在半空。他抬起头,对上江屹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的,还有一点……惊恐?
“我……”温叙白愣愣地说,“我帮你洗。”
江屹尘看着他。像看一个外星人。
“洗?”
“嗯。”温叙白点头,“衣服脏了,我帮你洗。”
江屹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温叙白。”
“嗯?”
“我们认识多久?”
温叙白想了想。
“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江屹尘重复了一遍,“一个星期,你要帮我洗衣服?”
“我……我就是想……”
“想什么?”江屹尘打断他,“想讨好我?”
温叙白愣住了。
江屹尘看着他那个表情,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不觉得这样很没有分寸吗?”
“我……”
“我们才认识一个星期。你帮我买水,帮我洗衣服……”江屹尘顿了顿,“你想干嘛?”
温叙白站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想……想让这个队友满意。想让他不要换掉自己。
但他说不出口。他只能低下头。
“对不起。”
江屹尘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弯腰,把自己的衣服捡起来。搭在手臂上。
“以后别这样了。”
他走了。
温叙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
……
江屹尘简直要被无语死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因为沈玉的原因,对温叙白有着客观上的讨厌。
那么现在,他是主观上讨厌这个人!
他觉得这个Omega……
有点傻。
才认识一个多星期,就要帮他买水,帮他洗衣服?
他以为他们是什么关系?
不觉得有点……越界吗?
江屹尘越想越烦。
更烦的是,那个人被他凶完,就低着头,可怜兮兮说“对不起”。
好像是他江屹尘欺负了人一样。
真是……真是……哎!
第二天的舞蹈合练。
是他们第一次的合练。
“你好,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温叙白。”那个Omega伸出手,笑得很甜。
……怎么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江屹尘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落到他伸出的手上,停了一秒。
然后伸出手,握了一下。
非常快。快得像被烫到。
“江屹尘。”声音很淡,表情很淡,眼神也很淡。
舞蹈老师进来,打断了这短暂的尴尬。
“来来来,你俩先熟悉一下,今天练双人舞的基础配合。”
双人舞。
温叙白想,他和江屹尘的身高差刚刚好,站在一起应该很搭。
他悄悄看了一眼江屹尘。
对方回避了他的目光……
第一个动作,江屹尘需要扶着他的腰,帮他保持平衡。
江屹尘的手搭上来的时候,温叙白感觉到那只手僵了一下。他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镜子里江屹尘的眉头……皱了一下。
很轻,很快,如果不是一直看着镜子,根本发现不了。
温叙白以为是自己站歪了,赶紧调整姿势。
江屹尘没说话,只是继续扶着。
但那只手始终没有放松,始终是紧绷着的,始终……像是在碰什么不想碰的东西。
江屹尘也从来不跟温叙白……眼神对视。
难道他是什么脏东西吗?温叙白有些难过。
后来这样微妙的瞬间越来越多。
江屹尘不是骂他,也不是打他,不是任何放在明面上的讨厌。
只是……
排练结束时,江屹尘总是第一个走。好像多待一秒都难受。
……
江屹尘刚出公司大门,就看见沈玉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来了?”他走过去。
沈玉把奶茶递给他:“路过,顺便看看你呀。屹尘哥哥。”
江屹尘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少糖,去冰,加脆波波。
他喝了一口。
沈玉在旁边笑:“还是我懂你吧?”
江屹尘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
“见到你那个队友了?”沈玉问。
“嗯。”
“怎么样?”
江屹尘想了想:“还行。”
沈玉笑了:“还行是什么意思?你跟他说话了吗?”
“说了。”
“说什么了?”
江屹尘没回答。
沈玉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哥哥~”他说,“你别对人太冷。人家又没做错什么。”
江屹尘停下脚步,看着他。
沈玉也停下来,仰头看他。
“我知道你可能觉得……”沈玉顿了顿,摇摇头,“算了,不说了。”
“觉得什么?”
沈玉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你真想听?”
江屹尘点头。
沈玉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声说:“我怕你觉得……他是抢了我的出道位…怕你会对他有意见,影响你们俩的感情。”
“呵。我和他能有什么感情。同事而已。”
沈玉笑了笑,“哎呀。他可能会觉得我……算了,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常和哥哥见面了。”他往前走。
江屹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什么叫以后也不常见面?
他追上去。
“沈玉,你说这个什么意思?”
沈玉没回头,声音飘过来。
“没什么。就是……你们以后是一个组合的,我一个外人,老来也不合适。”
江屹尘皱眉。“你不是外人。”
沈玉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回过头,笑了笑。“行,屹尘哥哥说不是就不是。”他说,“快喝吧,奶茶要凉了。”
江屹尘更烦那个人了。
沈玉明明都这么委屈了,还在替那个人着想。
“走,吃饭。”江屹尘忽然开口。
沈玉愣了一下:“吃饭?去哪?”
“公司食堂。”
沈玉笑了:“哥哥邀请我?”
“嗯。”
沈玉跟着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不行。”他摇摇头,“我又没出道,去你们公司食堂……不太好吧。”
江屹尘皱眉:“有什么不好的?”
沈玉没说话,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算了,”他抬起头,还是笑着,“你去找你的队友吃吧。我回去了。”他转身要走。
江屹尘一把拽住他。“我说了,你不是外人。”
沈玉被他拽着,没挣开。他回过头,看着江屹尘的眼睛。然后他笑了。
“行吧。”他说,“那哥哥要罩着我喔。”
食堂里人很多。
江屹尘走进去的时候,好几桌的人都抬头看。
他平时不来食堂——少爷嘛。
嫌吵,嫌人多,嫌麻烦。
但他今天不仅来了,还带着人。
沈玉走在他旁边,有点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那边有个位置。”江屹尘指了指靠窗的桌子。
“好。”
两个人坐下。
江屹尘去拿饭,沈玉坐在位置上等着。
旁边那桌有人在看。
“哎,那是谁?”
“跟江屹尘一起的,没见过。”
“Omega吧?长得挺好看的。”
“是不是新出道的那个组合?”
沈玉听见了,耳朵有点红。他低下头,假装玩手机。
江屹尘端着两份饭回来,把一份放在他面前。
沈玉拿起筷子。
旁边那桌的议论还在继续。
“肯定是他们,你看江屹尘那态度。”
“对别人什么时候这样过?”
“那个叫什么来着……温什么白的,不是说他才是队友吗?我记得不长这样啊?”
“不知道,你可能搞错了。”
沈玉的筷子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江屹尘。
江屹尘正在吃饭,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最后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
嘴角弯了一下。
食堂另一头。
温叙白端着餐盘,站在取餐窗口。他刚打完饭,一转身,就看见了靠窗那张桌子。
江屹尘和沈玉。
坐在一起。
面对面。
沈玉在说话,嘴角弯着。江屹尘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绝对不是平时那种冷。
很…柔和。
温叙白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温叙白站在原地,端着餐盘,忘了往前走。
后面有人催:“走不走啊?”
他回过神,往前走了几步。他想找个角落坐下。但角落的桌子都有人。他只能往中间走。
经过靠窗那张桌子的时候,他脚步顿了一下。
沈玉抬起头,看见了他。
“温叙白?”沈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你也来吃饭啊?”
温叙白点点头。
江屹尘没抬头。
温叙白站了一秒。
旁边那桌有人在看,有人在交头接耳。
“那个就是温叙白?”
“对,就是他。”
“不是说他和江屹尘才是组合吗?怎么江屹尘跟别人吃?”
“不知道啊……”
“什么瓜?什么瓜?”
温叙白端着餐盘,继续往前走。他找了一张空桌子,一个人坐下。隔了很远。
他低头吃饭。吃了一口,没尝出是什么味道。他又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沈玉正在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江屹尘看着沈玉,似乎也在笑。
旁边那桌有人在拍照。
有人在说:“这才像天团嘛。”
有人说:“那个温叙白一个人坐着,好惨。”
温叙白低下头,继续吃饭。饭有点凉了。他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吃完,他端着餐盘站起来,往门外走。
经过那张桌子的时候,他没停。
也没看。
他一个人往前走。
食堂里,沈玉看着温叙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转回头,看着江屹尘。
“屹尘哥哥,他看起来……好可怜喔。”他说。
江屹尘“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沈玉看着他,没再说话。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江屹尘碗里的菜。
嘴角又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