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来探班。
温叙白在走廊里遇见他。
沈玉笑着打招呼：“嗨，最近怎么样？”
温叙白点点头。
沈玉看了看他脖子上那圈纱布，眨了眨眼。“你脖子怎么了？”
温叙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没什么。”
沈玉笑了。那个笑，看起来很友善。“受伤了要好好休息哦。”
他走了。
温叙白站在原地，松了口气。
他不知道的是——沈玉走进休息室，和江屹尘的第一句话就是:“屹尘哥，你那个队友脖子上缠着纱布，看着挺可怜的。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江屹尘当然知道怎么回事。
是他咬的。
但他回答沈玉：“你这么关心他做什么？”
“哎呀！我还以为他是被哪个野Alpha咬得呢。他还…挺玩的开呀。”
“我记得你最讨厌这种坏小o了吧？”
“就是看着被咬得挺惨的……啧。有点可怜。”
江屹尘没再回话。
可怜？
有什么可怜的？
沈玉被他抢了位置，谁可怜沈玉？
他不会对这个坏小o有一点好脸色的！
不仅如此，他还要夺走属于这个坏小o的一切！
……
温叙白是在开会的时候才被通知……
节目组要换人的。
静姐坐在长桌那头，翻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叙白，上次说的那个节目，换人了。”
温叙白愣了一下。“换给谁……了？”
“江屹尘。”静姐没抬头，“公司觉得他更适合。”
温叙白张了张嘴。那个节目他准备了很久。去试镜的时候，明明对方说他的形象很贴合，让他先回去等通知。
等来的通知结果是…换人。
他没说什么，他又能说什么呢？
他只是点了点头。“好。”
静姐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他在走廊里遇见了江屹尘。
那个人正靠在墙边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温叙白下意识扯出一个笑。
他已经习惯于讨好队友……
但江屹尘没理他，低头继续看手机。
温叙白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得很快。走得…很狼狈。
他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
晚上，是工作人员又打发来消息。
是一个双人综艺，本来他和江屹尘一起上。
现在也被取消了。
“节目组那边点名只要江屹尘，”工作人员说，“没办法，你理解一下。”
理解。
他什么都理解。
反正公司从一开始就把他当成了背景板，当成了陪衬。
后来，这种事越来越多。
杂志封面，双人刊，封面都只放一个人。
放的都是江屹尘。
他的名字被放在折页里，小小一个，要翻开才能看见。
封面上是江屹尘的脸，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他拿起那本杂志，翻到折页那页。
看见自己。
小小的，缩在角落里。
他把杂志放回去，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一个人往公司走。
他听说江屹尘还拿下了高奢品牌的代言。
广告铺天盖地，商场大屏、地铁广告、App开屏，全是他的脸。
温叙白路过商场的时候，看见那块大屏。江屹尘穿着高定西装，眼神冷淡。
他站在那儿，看了几秒。
旁边有人走过去，小声说：“哇，江屹尘好帅。”
另一个人说：“他那个队友叫什么来着？好像挺惨的，啥资源都没有。”
“叫什么白吧，不重要。”
“也是，有江屹尘在，谁看他啊。”
温叙白低下头，往前走。
走远了，他才发现自己攥紧了拳头。
他松开手。
继续走。
就连采访也是。
双人采访，记者问了江屹尘十几个问题。
爱好、习惯、喜欢的东西、最近在看的电影、对未来的规划。
但只问他一个。
“和江屹尘组队感觉怎么样？”
温叙白说：“我会永远记得这份……感受。”
记者点点头，跳过去了。
采访出来，粉丝剪视频。
江屹尘的cut，十分钟。
他的cut，七秒。
他刷到那个视频，点进去看了。
七秒。
然后没了。
又一天排练结束，温叙白收拾东西准备走。
其他练习生在旁边聊天。“你说温叙白是不是挺难的？”
“怎么？”
“你看江屹尘什么资源都有，他啥也没有。同一个组合，差别也太大了吧。”
“谁让他不火呢。粉丝少，谁给他资源？”
“也是。”
温叙白站在拐角处，听完了全部。
回到出租屋，温叙白躺在床上，刷手机。
江屹尘的超话，粉丝几百万，帖子几万条。
他的超话，粉丝几万，帖子几千条。
他一条一条翻过去。
有一个粉丝发了条帖子：“叙白今天有活动吗？好想他。”
下面有人回：“没有吧，最近好像没啥资源。”
“唉，狗公司能不能对他好一点。”
“狗公司眼里只有江屹尘吧。”
他盯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给那条帖子点了个赞。
又取消了。
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在看。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是静姐的消息：“明天有个通告，你去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个小活动，商场的，没什么人关注。
他回：“好。”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闭上眼。
他想，至少还有通告。
他会好好珍惜每一次机会的。
第二天，他去了那个商场。
活动现场人不多，稀稀拉拉的。
他站在台上，笑着挥手，唱歌，和粉丝互动。有几个粉丝在下面喊他的名字。
他听见了。
他冲她们挥手，笑得很开心。
活动结束，他下台。
那几个粉丝跑过来，递给他信和礼物。
“叙白加油！”
“我们一直支持你！”
他接过来，说谢谢。
走的时候，他回头。
那几个粉丝还站在那里，冲他挥手。
他笑了一下。
上车之后，他拆开那些信。
一封一封地看。
有一个粉丝写道：“叙白，我知道你很不容易。但我们会一直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那行字，眼眶酸了一下。他把信折好，放进口袋里。靠着车窗，看着外面掠过的风景。
他想，也许他真的不是一个人。
有人在。
……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司，路过练习室。
灯亮着，门虚掩着。他往里看了一眼，江屹尘在里面，对着镜子，在练舞。
温叙白想起自己那些资源，想起那些被换掉的通告，想起那本杂志折页里小小的自己。
他低下头，转身走了。
哎，资本。
资本毁了我的明星梦。
他一个人往前走。
手里还攥着那封信。
“我们支持你……”、“你不是一个人！”、“叙白加油！”
他把那封信攥紧了。
继续一个人向前走。
有了粉丝的鼓励，他好受多了。他一定不会辜负粉丝们的！
晚上，温叙白躺在床上刷手机。
睡不着。
他点开自己的主页。
粉丝12万。
大部分是选秀时期攒的，出道后涨了一些。
他又搜江屹尘。
粉丝66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评论区。
“哥哥好帅”。
“屹尘屹尘妈妈爱你”。
“什么时候营业啊想你了”。
“那个队友能不能离远点”。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
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还是那个粉丝数量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