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星的海神巨像广场,晨光依旧灿烂,海风依旧咸涩,但今日的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
苏棠站在珊瑚圣坛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轻微酥麻感,长长舒了口气。
多亏了格拉海德昨晚的治疗仪,他那饱受摧残的爪子总算从“猪蹄”恢复,虽然还有点酸软,但至少能自由活动了。
当然,治疗仪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特别是雄虫专用的精贵治疗仪。
苏棠遗留的些微难受,应该是因为昨天练手的时间太久了。
这个锅,治疗仪绝不会背。
小雄虫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
昨晚覆着白绢入睡的舒适感记忆犹新,那奇异的织物仿佛真的能隔绝一切喧嚣和不适。
只是……他醒来时白绢已经被收走了。
格拉海德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苏棠还记得昨天格拉海德比例油水很厉害来着……
但他没看到。
也许是雌虫做了大扫除吧。
苏棠甩甩头,把这些杂念抛开。
今天还有硬仗要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的装束——为了“赐福”方便,也是因为手还没好利索,他特意挑选了一件极其轻盈的圣袍。
月白色的薄纱材质,流动着水波暗纹,几乎没什么重量,行走间衣袂飘飘,颇有几分乘风欲去的仙气。
重点是下摆!长度只到膝盖,方便行走。
但几名侍虫觉得太过单调,会有损圣子殿下的圣威,于是苏棠纤细莹白的脚踝上,松松地系着一圈由深海珍珠和小巧蓝宝石串成的脚链,随着步伐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碧波星的体表覆盖着大量海水,祭坛也多在沿海建造。
苏棠接下来要登上的珊瑚礁圣坛就位于海浪之中。
为了方便行走,他干脆没有穿鞋。
但小雄虫并没有沾水。凭格拉海德的过虫的身高,足以让他顺利通过前滩,登上祭坛。
苏棠赤着脚踩在温润的珊瑚礁圣坛上,轻轻跳了两下,感觉还不错。
他这副打扮,配上额间冰蓝色的深海泪滴宝石,在晨光中圣洁得如同海神王子降临。
然而,台下的信徒们看着他们圣子殿下那风一吹就能飘走的纤细身形,再联想到昨天殿下那双红肿的小手,一个个眼神都变得更加炽热和怜惜。
“圣子殿下!您的手好些了吗?”
有信徒忍不住高喊。
“殿下!今日赐福请务必量力而行!我们心疼您的手!”
呼声此起彼伏。
苏棠心中暗爽:对!就是这样!一群笨蛋,根本不知道本大爷是为了邪恶大计才给你们赐福,而且他根本不会赐福,就是单纯的打虫!
真是蠢啊这些信徒!不过没关系,以后都是他苏棠最忠诚的信徒,他会让他们物尽其用的,桀桀桀……
苏棠端出悲悯的神色,正要开口说些“为了圣父为了信徒们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之类的场面话。
突然,一个穿着深蓝色祭司袍,身材略显圆润神父,脸上带着奇特的红光,排众而出,扑通一声跪倒在圣坛前,用激动得有些变调的声音高呼:
“伟大的圣子殿下!请怜悯我们虔诚的心!也请怜惜您尊贵的手!”
苏棠:???这谁安排的?挺上道啊,知道心疼我的手了?
只见那神父抬起头,眼神狂热,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和期待:
“圣父启示,神恩浩荡,不拘一格!为了减轻殿下辛劳,为了更深刻地感受圣父福泽的伟力!我等斗胆恳请殿下——”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吼的喊出了后面的话:
“换用您神圣的狱卒!狠狠地踢我们的啤菇吧!”
苏棠:“?”
整个广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海风似乎都凝固了。
直播间弹幕也只剩下一串:
【?????????????????????】
下一秒!
轰——!
仿佛一颗深水炸弹在广场中央引爆!
之前还喊着心疼圣子殿下手的信徒们,眼睛瞬间爆发出比太阳还刺眼的光芒!
“对啊!!!”
“起源神的袜子啊!这简直是天才的提议!”
“殿下的手是神圣的!怎么能再受磨损?但我们的啤菇它皮糙肉厚!它需要正需要恩赐的鞭策!”
“殿下!赐福我!请狠狠地赐福我!能得到您那比珍珠还圆润、比深海玉髓还莹白的赐福,我死而无憾!”
“前面的滚开!让我先来挨踢!”
“殿下!这次请务必用力!不用怜惜我们!”
群情沸腾!
狂热的浪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广场!
之前那些心疼苏棠手的声音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新赐福”的无比渴望!
苏棠站在圣坛上,风中凌乱。
他怎么感觉很不对劲,怎么有虫这么上赶着挨揍的?
他们……竟对朕忠心至此?
苏棠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米迦勒。
审判长抱着手臂站在阴影里,此刻,他那张万年冰山脸上,表情已经不能用“黑如锅底”来形容了!
那简直是即将喷发的火山口!深蓝色的瞳孔死死盯着那个提出“用脚踹”建议的圆润神父,眼神里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刀片!
如果眼神能杀虫,那位神父恐怕已经灰飞烟灭了!
哈,这家伙,难道是羡慕自己有忠心的帮手?
他不愿意,苏棠还就非要这么做!
小雄虫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切换成悲天悯虫的圣子表情,用一种仿佛被圣父“感召”了,带着无奈和牺牲精神的语气宣布:
“唉……圣父慈悲,体恤众生……”
“既然此乃尔等心中所求……吾,允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圣坛下方,以那个圆润神父为首的圣职者,以及所有排着队等待赐福的信徒,无论高矮胖瘦,动作整齐划一地——卧倒了!
面朝大海,鼓朝圣子!
刹那间,整个海神广场上,出现了一片极其壮观的景象——鼓浪翻滚!
数以千计的圆墩子高高撅起,在晨光下形成了一片高低起伏、形态各异、但都充满了虔诚和渴望的“ATM(挨踢矮木)”!
苏棠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说实话,雌虫的背影他也看过不少,甚至昨晚虽然没亲眼“看”到,却被格拉海德毫无保留的背影给温暖过。
但当前的这画面太美,他有点不敢看。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苏棠活动了一下脚踝,珍珠脚链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他走到圣坛边缘,看着下方最近的那个撅得最高的土墩儿。
那么厚重的祭司袍也掩盖不住他的丰厚报酬啊,这家伙平时一定很贪吧,说不定昧了不少,才能吃这么好,养这么肥……
苏棠抬脚,屏气,瞄准——
用尽全力,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哦~~~”
雄虫能有多大的力气?
可圆球神父,被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他捂着挨揍的部位,脸上却洋溢着无与伦比的幸福微笑,泪流满面地高喊:“圣父的力量!我感觉到了!它从我被赐福的地方直冲天灵盖!我的精神力!它沸腾了!圣子殿下!再来一jio!求您了!”
苏棠:“……”
再来你个头!
有了第一个示范,后面的信徒更加疯狂!
“殿下!到我了!”
苏棠认命了。
历史总是惊虫地相似。
苏棠化身“无情的腿法机器”,在圣坛边缘来回走动。
每一次抬腿,每一次踹出,都伴随着一颗球,或滚或扑地向前冲去。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片更加狂热的欢呼!
而苏棠今天特意挑选的轻盈圣袍发挥了巨大作用,月白薄纱随着他踢球的动作飘飞,露出更多纤细的小腿和圆润的脚趾。
脚踝上的珍珠脚链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如同赐福的伴奏乐章!
苏棠在一声声欢呼和夸赞中逐渐迷失自我,他不着边际地想着,也许当年他不该做个纨绔,国足有他早就登顶了。
小雄虫越来越起劲!虽然脚趾头也有点发麻,但比起昨天手肿成猪蹄,这点小麻算什么?!
而且效率奇高!一脚一个!比扇耳光快多了!
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我看到了什么?![目瞪口呆.jpg]】
【前面的兄弟你没看错!是圣子殿下在赐福,各位我先玉为敬![疯狂截图.jpg]】
【awsl!!!殿下的裙摆!好白!好恁!脚趾圆圆的比脚链上的珍珠还像珍珠!对了说到脚链!那铃铛!踢在我心巴上了![鼻血狂喷.jpg]】
【呜呜呜,为什么我不是碧波星的信徒!我也想被殿下踹一下![嫉妒到质壁分离.jpg]】
【这就是国足,不,是圣足!这就是神之足迹啊!被踢中是何等荣耀!】
【军部官方账号打赏星舰X99】
【虫神在上!苏棠阁下……您又开创了历史![洛茗阁下打赏群星璀璨X10]】(金标)
【我决定了!我要报名成为虫神教的神父!然后向圣子殿下学习!】(金标)
【棠门!永存!屯儿浪!翻滚![全体起立膜拜.jpg]】
苏棠踢得正酣,忽然感觉一道冰冷刺骨,几乎要将他洞穿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他那只正在收回的,脚丫子上。
他动作一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米迦勒站在阴影里,深蓝色的眼眸如同极地寒冰,死死盯着苏棠那随着踢腿动作而若隐若现的足。
审判长神袍下的肌肉绷得死紧,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那只小雄虫!继昨天在广场手舞之后,今天又开始足蹈!
米迦勒喉结动了动,脑子里却回忆起了前一天晚上看到的画面。
雄虫纤弱的小腿。
像两根伶仃的玉坠,挂在格拉海德的腰间,垂落在地毯上。
一股混杂着怒气、占有欲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躁动,如同岩浆般在他胸中咆哮翻涌!
他真想把这小混蛋抓回去!用最结实的锁链捆起来!让他再也没办法去碰任何脏东西!
米迦勒冷冷地看了一会儿,便叫上格拉海德一同离去。
远离了喧嚣的祭坛,兄弟二虫一前一后来到礁石后。
“米迦勒雌兄,为何此时要将我叫来?”格拉海德皱了皱眉,“圣子殿下正在赐福,我等应该在场保护殿下的安危。”
“格拉海德——!”米迦勒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挟着雷霆万钧的怒意和冰冷的质问,“昨天晚上九点半到十一点半,你在哪里?!”
格拉海德的高大的身躯有一瞬间绷紧。
他缓缓抬起头,覆着白绢的脸庞转向门口怒火冲天的兄长。
即使隔着白绢,米迦勒也能感受到那道仿佛能穿透一切的怒火。
“兄长现在来问我,想必已经知晓了吧。”
格拉海德对此早有预料,在清晨离开苏棠寝殿的时候,他在门口看到了被打翻的餐点——他还临危不乱,好心地将其清理过了
高大的雌虫只一瞬间就想到了各种可能性,在调阅了碧波教堂监控后,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兄长对雄虫阁下们一直有一些偏见。”
格拉海德低头“看”向米迦勒,姿态依旧恭敬,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
“兄长,我只是在执行圣座谕令,侍奉圣子殿下。当时殿下眼部受药膏刺激,双手劳损,急需治疗。”
“侍奉?”米迦勒向前逼近一步,虽然身高不及格拉海德,却带着强大如同山岳般的压迫感。
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用你的治疗仪?用你的白绢?还是……让他以为……你是我?!”
格拉海德沉默了一瞬。
白绢下,他那双从未示虫的眼眸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格拉海德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
“雄虫阁下想要的,兄长给不了,但我自会双手奉上。”
“兄长之前离去,似有愠怒。我担心兄长因情绪影响,无法妥善安抚殿下,反而可能激化矛盾,这有违圣座的联姻与合作之意。故斗胆代劳。”
“至于误认……”格拉海德似乎发出了一声很轻很轻的笑,“兄长看了那么久,误认与否,想必也很清楚吧。”
“代劳?好一个代劳!”
米迦勒怒极反笑,深蓝色的眼眸里寒光闪烁,“格拉海德,我竟不知,你何时变得如此‘善解虫意’?如此‘体贴入微’?连我该做的事情,你都‘代劳’了?!”
他猛地伸手,指向远处正在赐福的苏棠:“还是说……你也像那些愚蠢的信徒一样,被这只小雄虫迷惑了?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