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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兄弟的对峙

作者:时尚鸽姬 当前章节:5140 字 更新时间:2026-5-13 17:11

“还是说……你也像那些愚蠢的信徒一样,被这只小雄虫迷惑了?嗯?”

最后那个“嗯”字,虽然用着质疑的语气,却带着浓重的压迫和肯定,几乎要将空气冻结。

格拉海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白绢隔绝了他的眼神,但他挺直的背脊似乎更加紧绷了。

高大的雌虫没有立刻回答兄长的尖锐质问,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沉默的礁石。

“回答我!”米迦勒低吼,“格拉海德!”

兄长在愤怒,亦或者是在心痛。

即便隔着白绢,特殊的瞳力和此时米迦勒强烈的情绪,依旧让格拉海德“看”到了他的想法。

他把谁当成了背叛者?

令虫窒息的短暂沉默后,格拉海德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

“蛊惑?”

格拉海德似乎极轻微地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白绢下,无虫知晓他的神色。

他微微抬起了头,略过兄长“看向”远方的大海,却仿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直视”着暴怒的兄长。

“恕我直言,圣子殿下无需蛊惑任何虫。米迦勒兄长,侍奉殿下本就是我等应该做的。”

“格拉海德!那是我的婚约者!你是在代行兄长之责吗?!”

面对米迦勒的质问,格拉海德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兄长,您误会了。我无意僭越。”

“无意僭越?”米迦勒轻嗤一声,“那你告诉我,昨晚秕谷咬着虫貂不放的是哪个蒗获?”

“抱歉……格拉海德……”米迦勒一怔,“我不是故意的……”

金发雌虫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嫉妒冲昏了他的头脑,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口不择言地对着相处了近百年的兄弟,说出了这样近乎侮辱的词句。

格拉海德听见米迦勒的话也微微一怔。他对兄长的贬低倒是没有在意,雌虫被怒火冲昏头脑时做出什么都不奇怪,何况是争夺配偶时的雌虫。

高大的雌虫只是想起了前一天晚上的放肆,耳朵有些发热。

没想到在旁虫的视角里,他竟然是那副模样……但那又如何,能让圣子高兴,他就是表现得再上键也甘之如饴。

“这些不重要……”格拉海德微微停顿,白绢下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米迦勒的怒火,落在他内心深处某个被刻意回避的角落,“米迦勒兄长,看来我需要提醒您。”

“什么?”

平时沉稳温和的圣骑士长,此刻却带上了作为刀剑该有的锋锐,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砸在米迦勒耳中。

“圣子殿下,是您的婚约对象……亦是,”格拉海德的声音如同最冰冷的刻刀,在米迦勒的认知上划下深刻的痕迹,“我族圣教唯一的圣子,未来的教皇冕下。”

“是圣父在世间的唯一代行者。”

“作为蝶族和圣教的未来主君,能够侍奉他,不仅是我最大的荣幸……也是您最大的荣幸。”

格拉海德的声音清晰而低沉,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钟锤,重重敲在米迦勒的心上:

“圣子殿下并非作为作为某一个体的‘雄虫’,而是我等圣职者的‘天命’。侍奉他,效忠他,守护他,这便是我等存在的理由。”

“兄长,您似乎……忘记了这一点。”

!!!

格拉海德的话,如同一道撕裂混沌的惊雷,狠狠劈进了米迦勒的脑海,劈开了连日来被愤怒、偏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占有欲所蒙蔽的视野。

他整个虫僵在原地。

深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里面翻涌的怒火瞬间被一种更加颠覆性的冲击所取代。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对苏棠的定位,出现了何等致命的偏差!

在他眼里,苏棠是什么?

是一个空有美貌、被教皇拉斐尔推出来的、试图祸乱教会的棋子?

是一个需要被警惕、被压制、甚至是被“教训”的不安分小雄虫?

米迦勒将苏棠视为他和拉斐尔之间权力博弈的一个变量、一个工具。

他从没真正将“圣子”这个头衔的分量放在眼里。

圣子?不过是拉斐尔为了自己而竖立的华丽傀儡,一个注定会被摆布、被利用的符号。

他厌恶苏棠,是因为直接将苏棠定性为了一只被拉斐尔操纵的木偶,把这只雄虫当做争夺教皇之位的对手。

从一开始,米迦勒就认为苏棠是一个,被拉斐尔用来分化的他权力、试探他底线的工具。

他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排斥,都源自于对雄虫的轻视,和对拉斐尔那只老狐狸的忌惮。

于是他在潜意识里将苏棠和拉斐尔划上了等号,将他视为必须警惕和打压的敌虫!

但,苏棠是什么?

他是圣子!

起源神教唯一的圣子!

圣父在世间的代行者!

米迦勒豁然开朗,格拉海德说得不错,这个身份,远比“教皇拉斐尔的棋子”要沉重得多,也……关键得多!

如果……

如果苏棠真的能继承教皇之位……

如果他真的成为圣教名义上和实质上的最高领袖……

那么,谁能掌控这个“傀儡教皇”,谁才是真正站在虫族权力巅峰的存在!

拉斐尔为什么如此积极地扶持苏棠,甚至不惜打破惯例,赋予他前所未有的权柄和荣耀?

难道仅仅是为了恶心他米迦勒,让他看清自己的分量不再试图争抢教皇之位?

不!那只老狐狸的目标,从来都更大!他要的不仅仅是是通过掌控圣子,来掌控整个圣教,甚至影响整个蝶族……

这些,拉斐尔自己就可以轻易做到。

他的野心从未止步于此。

凭苏棠如今的热度,以及他背后的势力……

该死,那只老狐狸不会想通过苏棠来掌控整个虫族吧!

米迦勒心下一惊,恍然发现,拉斐尔还真能做到这一步。

那么他呢?

拉斐尔能做的,他不也可以?

米迦勒恍惚想到,他才是圣子的未婚夫,是圣子名正言顺,最亲密、也最应该获得圣子信任的存在!

他本应拥有比所有虫更得天独厚的条件去接近苏棠,去影响苏棠,甚至……去掌控苏棠!

可他都做了什么?!

他因为对拉斐尔的忌惮和对雄虫的偏见,从一开始就将苏棠推开了!

他用冷漠、用排斥、用愤怒,亲手在那只小雄虫和自己之间,筑起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冰冷高墙!

他甚至亲手……将那个本该最亲近他的、拥有无上价值的未来教皇冕下,无意识地将他推向了格拉海德!

米迦勒猛地看向格拉海德,这个他从未真正看透的弟弟。

格拉海德昨晚的侍奉,仅仅是职责吗?

以圣骑士长的敏锐,他难道听不见自己在门外发出的声响?

还是说……那是一种刻意的表演,一种无声的宣告?

一股冰冷的寒意,混杂着强烈的懊悔和一种被愚弄的愤怒,瞬间席卷了米迦勒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米迦勒猛地攥紧拳头,坚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才勉强维持住表面的冷静。

他死死盯着格拉海德白绢覆盖的脸庞,声音因为压抑而变得嘶哑:“你……早就看明白了?所以,你才去接近他?侍奉他?”

格拉海德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我一直都看得很明白。但我并非为了权势而去接近殿下。”

“谁知道当时你带回他,是不是出于圣座的指示……”

“米迦勒兄长,”格拉海德打断了米迦勒的猜测,“当我遇见苏棠殿下时,我就认定他了,我们的相遇,是圣父的指引,无关任何阴谋与权衡。”

高大的雌虫轻抚嘴角,似乎在回味着什么:“我无意介入争斗,只想侍奉我的主,一直以来,我只是在履行我的职责。”

“职责?” 米迦勒咀嚼着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你确实有够尽职的。”

“格拉海德,你看得如此透彻,那你告诉我,我现在该怎么做?也像只摇尾乞怜的狗一样,去讨好那他?去祈求他的原谅和垂青?”

“米迦勒兄长,您是掌控蝶族的继承虫,是审判庭的执剑者,更是圣子殿下名正言顺的婚约者。”格拉海德的“目光”带着洞穿虫心的力量,似乎要将米迦勒整个虫都看透,“您自然无需摇尾乞怜。”

“但您需要正视。”

“正视殿下的身份,正视他与您的关系,正视……圣父所赐予的这份权柄与责任。”

“您自己很清楚不是吗?”

“您厌恶的,或许并非圣子殿下本身。”

“而是那个……被至高无上者玩弄于股掌之间,却依旧无法挣脱的自己。”

被格拉海德毫不留情地撕下了伪装,米迦勒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深蓝色的眼眸中爆发出骇虫的寒光!

“格拉海德!”他低吼出声,声音里带着被彻底戳穿心底阴暗的暴怒,“注意你的言辞!”

格拉海德却不再多言。

“我想要的只有殿下,兄长,我永远不会是您的敌虫。”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节,“圣子殿下那里还需要守卫,告辞。”

米迦勒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看着格拉海德无声地融入虫群的阴影之中,白色的绢带在风中轻轻飘动,如同一个沉默的句点。

金发雌虫独自一虫站在原地,巨大的礁石阴影几乎要将他完全吞噬。

远处,信徒们对圣子殿下的狂热欢呼依旧震耳欲聋,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却无法吹散他心头的冰冷和翻江倒海的思绪。

格拉海德的话,字字如刀,将他一直以来的自以为是和逃避心理,剖得鲜血淋漓。

未来主君……

唾手可得的优势……

被拉斐尔玩弄于股掌……

以及……真正的敌虫……

格拉海德说得很对,虽然并无血缘关系,但从小一起训练一起成长,他们从来都不是敌对的关系。

而在兄弟们之中,格拉海德的实力并不比自己差,却没有什么进取心。说到底,他只不过是被一时的嫉妒与愤怒冲昏了头脑。

是的,嫉妒。

米迦勒终于承认了自己对苏棠的想法,与对雄虫的偏见,亦或是对拉斐尔的忌惮都没有关系。

从第一眼见到那只雄虫,他就起了想要占为己有的心思。

他才是最下作的那个虫。

明明不该这样的……

雄虫的垂怜,雄虫的宠爱,这些都不是他可以独享的,这是雌虫自幼接受的教育。

米迦勒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深蓝色的眼瞳深处,翻涌的怒火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沉凝到极致的风暴。

风暴中心,不再是有妒火,而是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算计和一丝迟来的,被权力欲望点燃的灼热。

他灼灼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礁石,死死锁定了圣坛边缘,那个气喘吁吁,却依旧在努力踢球的纤细身影。

苏棠。

圣子殿下。

未来的教皇冕下。

他米迦勒·诺曼名正言顺的……婚约者。

纤细的脚踝上,珍珠脚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几道淡淡的红痕留在白皙的皮肤上,是刚才踢踹时留下的印记。

泛红的脚趾,微微蜷缩着,透着一股惹虫怜惜的脆弱感。

额间的深海泪滴宝石光芒流转,映衬着他因为疲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带着水汽的琥珀色眼眸……

他本该是我的。

米迦勒的指尖在裤缝边轻轻摩挲了一下。

他是我名正言顺的雄主。

是我家族未来的荣耀象征。

更是……我通往权力巅峰最关键的钥匙!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烙印般刻入他的脑海:

绝不能再将他推远!更不能让任何虫……再有机会取代他的位置!

他要重新掌控局面!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空气死寂得可怕,只有远处信徒们狂热的呼喊和苏棠脚踝上珍珠脚链的叮铃声,如同细碎的嘲讽,隐隐传来。

而圣坛之上,对这一切暗流汹涌毫无所觉的苏棠,再一次抬起微微泛红的脚掌,瞄准下一个目标,带着“悲天悯虫”的表情,狠狠地——

踹了下去!

“哦~~~~~圣父啊!!!”

又一声幸福的嚎叫响彻云霄,一个信徒十分懂事地滚出了五十米远。

米迦勒神色一凛——这群该死的脏东西!

雄虫那点力气能有多大,就苏棠那一踹,只要是个雌虫,哪怕老弱病残都会不动如山。

但此刻这些家伙一个个的居然还开始攀比起了被踢出的距离!

米迦勒的拳头in了。

他果然还是没法控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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