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啥玩意儿?
他没听错吧,老登刚才说,要他继承啥玩意儿?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学习?
以前在蓝星连艺术鉴赏选修课都挂科的他?
“这,是你身为继承者,最应优先承担的责任。”
拉斐尔直起身,恢复那副悲悯众生的教皇姿态,语气温和却不容置喙:
“今夜……便从今夜开始吧。”
“更深虫静,正是摒除杂念,聆听圣音,体悟圣道的最佳时刻。”
“你,可愿意?”
但凡跟学习扯上关系,苏棠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更何况……
祷告?圣典?礼仪?
这些听起来就好无聊好麻烦!
但是……
他看了一眼老父亲拉斐尔那双充满“期待”的碧绿色眼眸,又想到那群摩拳擦掌,等着成为神父的小弟雄虫们……
而且,继承虫诶,意思是学好了就让他当教皇?
圣子殿下琥珀色的大眼睛中燃起熊熊火焰,那是对大业的渴望与野心!
“我愿意!”苏棠毫不犹豫地点头。
不就是熬夜学习嘛!想必和熬夜打游戏没有区别,他拼了!
“很好,不愧是我看中的继承虫,有责任有担当。”拉斐尔的笑容更加温柔醉虫,把小雄虫夸得飘飘然,尾巴高高昂着,将睡袍的后摆带着掀起来都不自知。
慈祥的教皇冕下顺手摸了摸他翘起的头毛:“那么……今夜十点,我在寝殿静候圣子驾临。”
十点?
太糟糕了,竟然要深夜加班!
苏棠用力点头,转身离开,心里还盘算着晚上要带个软垫再来,免得跪久了膝盖疼。
看着苏棠驾着格拉海德远去的背影,拉斐尔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教皇慈悲的碧绿色眼眸深处,再无一丝一毫的悲悯,只剩下冰冷的,如同深渊般的掌控欲。
他轻轻抚过刚才被苏棠抓过的袖口,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小雄虫指尖的温度,又用刚才摸过小雄虫头发的手捂着嘴巴,遮挡住唇角勾起的一抹极淡,却令虫不寒而栗的弧度。
殿门外的两名教皇亲卫纷纷低下头,目不斜视,噤若寒蝉。
子夜时分,万籁俱寂。
雌虫的夜视能力极强,星辉大教堂的灯火大多熄灭,唯有教皇寝殿深处,一间专门用于静修和祈祷的静室内,还亮着柔和的光芒。
没有使用现代社会常用的核能光源,而是点燃了一排精美的蜡烛——这是祷告专用的熏香蜡烛。
苏棠如约而至,穿着简单的高开衩白色圣袍,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沐浴过。
他乖乖跪坐在柔软厚实的跪垫上,面前摊开一本镶嵌着宝石的厚重古老圣典。空气里弥漫着令虫心神安宁的淡淡熏香气息,和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苏棠不知道那是什么。
总不能是教皇冕下的雌虫素味儿吧。
他都这么大年纪了,能行吗?就算要有也是老虫味儿吧。
拉斐尔不知道小雄虫在想些什么乱七芭蕉的东西,但看他滴溜溜转的琥珀色大眼珠子,就知道这小东西在盘算什么小心思。
教皇冕下坐在苏棠对面稍高的位置,同样身着白色便服圣袍,浅棕色的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柔和了他的轮廓,在摇曳的烛光下,更添几分朦胧圣洁的美感。
“信仰,是灵魂的锚点,是迷途中的灯塔。”
拉斐尔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如同最醇厚的圣咏,在静谧的室内流淌。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翻过一页圣典,指尖在古老的文字上滑过,“真正的祷告,不在于华丽的辞藻,不在于冗长的仪式,而在于……心无旁骛,将你的灵魂,你的渴望,你的全部,毫无保留地……奉献于你所信奉的至高存在。”
他抬起眼,碧绿色的眼眸在烛光下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幽泉,专注地凝视着苏棠:“闭上眼,我的孩子。感受你体内的圣力,感受圣父的注视。摒弃一切杂念,让你的心,沉入这片宁静的圣光之中……”
苏棠依言闭上眼,努力集中精神。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有魔力,引导着他放松,引导着他去“感受”……
什么“体内的圣力”、“圣父的注视”,他一个也没感受到,只在昏暗的灯光和教皇冕下温和的教导中,感受到“昏昏欲睡”。
毕竟白天舟车劳顿的疲惫还未完全散去,即便作为夜晚的猛兽,这个点不是他精力旺盛的时间点——毕竟一般他都在八点时开始夜间有氧,运动完之后就是抱着喜欢的玩偶睡觉了。
再加上拉斐尔那温润却无孔不入的精神力,如同最轻柔的羽毛,若有若无地拂过他的大脑,带来一阵阵难以抗拒的舒适与沉沦感。
苏棠的眼皮开始变得沉重。
烛火在静室内安静燃烧,将两虫的影子投在挂满圣神画卷的墙壁上,拉满了,扭曲了,纠缠着。
熏香的气息开始浓郁得如同粘稠的蜜糖,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带着醉虫的重量,拉扯着苏棠摇摇欲坠的清醒。
拉斐尔的声音,如同最上等的陈酿,流淌在耳畔。
他讲述着圣典的奥义,起源之神的荣光,信仰的真谛……
那些原本应该庄严肃穆的词汇,从他口中吐出,却像裹了一层看不见的糖衣,带着难以言喻的蛊惑力量,丝丝缕缕地钻进苏棠的意识深处。
“感受祂,苏棠……”拉斐尔的声音近在咫尺,“圣父的目光,如同暖阳,穿透你灵魂的每一个角落……涤荡你的杂念,抚慰你的不安……”
苏棠努力想集中精神,去“感受”那所谓的圣光……
感受个己卯!
苏棠根本没被圣父感召,此时的他已经被半路杀出来的睡神给勾走了魂。
小雄虫的眼皮像坠了铅块,连睁眼都做不到;原本还算挺拔的脊梁也开始弯了下去,身体轻轻摇晃。
不行啊,不能受睡神的感召!本大爷还要做教皇呢!
苏棠摇了摇头,想要让自己变得清醒一点。
但拉斐尔的声音像一只温柔却不容抗拒的手,不断地将他往混沌的深渊里推。
更让他心慌意乱的是,那股始终环绕着他的,属于拉斐尔的气息。
那不是简单的熏香。
那是一种混合了圣殿的洁净、权力的冰冷,以及某种……深藏不露的、如同幽暗森林深处潮湿泥土般的、极具侵略性的气息。
这股古老强大,带着不容置疑掌控力的无形力量,无孔不入地包裹着他,如同无形的蛛网。
苏棠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他跪坐在柔软的垫子上,却感觉支撑身体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他想挪动一下身体,避开那过分贴近的热源,可身体却背叛了他的意志,僵在原地,甚至……微微地向那热源倾斜。
心跳,在死寂的静室里,如同擂鼓般清晰可闻。
咚、咚、咚……
一声声,敲打得他耳膜发胀,脸颊发烫。
绝对,绝对,不能被拉斐尔发现!
要是被老师看见学生上课打瞌睡,他会挨打吧!
苏棠把这种感觉归属为了开小差带来的心虚。
但他却不知道,这不是简单的紧张,而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惧与被吸引的……混乱交织。
小雄虫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血液在加速奔流,皮肤下的温度在升高,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急促。
他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证明自己没有在学习的时候开小差!
可是他的身体,却像被无形的藤蔓紧紧缠绕,动弹不得。
苏棠根本不知道,拉斐尔那看似轻柔,却无处不在的精神力,带着催眠的力量,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呜……”
小雄虫无意识地发出一声微弱的抗拒,眼角溢出些许水汽,是困倦,更是惊惶和无助。
他感觉自己像祭台上被献祭的羔羊,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高高在上的祭司,带着神圣而残忍的微笑,举起祭刀。
“嘘……”
拉斐尔的声音再次打断了苏棠的反抗。
“聆听圣音,我的圣子……”
到底要聆听……什么?
苏棠的意识在恐惧和那致命的舒适感之间被疯狂拉扯。
拉斐尔那低沉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侵蚀着他最后的防线。
带来令虫羞耻的悸动。
没用的小雄虫根本抵挡不住老登的念经,困得几乎要睡着,却又迷迷糊糊清醒着,浑身发烫,耳根红得滴血。
沈河看了直摇头,狗听了都叹气。
就连小巧的JOJO都在宽大的圣袍下蜷缩起来。
“圣典有云:圣父是世间的创造者,庇佑众生……”
拉斐尔的声音继续着,优雅地示范着祷告的手势,指尖划过优美的弧度。但他的视线,却不再停留在圣典上,而是如同实质般,黏着在苏棠那张因为困倦而微微泛红,毫无防备的小脸上。
烛火跳动了一下。
拉斐尔完美圣洁的脸上,那层悲悯众生的面具,在光影明灭间,如同潮水般缓缓褪去。
碧绿色的眼眸深处,有什么冰冷、粘稠、充满占有欲的东西,一丝丝地渗透出来,如同黑暗中悄然绽放的毒蕈。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悦耳,如同在吟诵圣诗,但内容却开始发生微妙的……扭曲。
“圣典有云:信我者,得我庇护……”
他轻声念诵,身体不着痕迹地向前倾。一缕浅棕色的发丝垂落,几乎要触碰到苏棠的额头。
“爱我者,得我垂怜……”
他的指尖,不再示范手势,而是如同最轻佻的羽毛,若有若无,极其缓慢地拂过苏棠微微颤动的睫毛,滑过小雄虫柔软的腮帮,最后停留在小巧精致的下颌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轻轻摩挲了一下。
苏棠似乎感觉到了痒意,无意识地在跪垫上蹭了蹭,发出小动物般轻微的哼唧声,眼睛却闭得更紧了,呼吸也更加绵长均匀。
拉斐尔的眸色愈发幽深。
他俯下身,带着淡淡乡气的湿热灭菌法呼吸,轻轻喷吐在苏棠有着严重敏敏肌的耳廓。
低沉磁性的声线,此刻染上了一层沙哑的暗色,如同恶魔在圣徒耳边低语:
“求我者,当献上甘美……”
“慕我者,当承我雨露……”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细小钩刺的蛛网,缠绕着苏棠昏沉的意识。
拉斐尔的气息几乎将苏棠完全笼罩,他贪婪地凝视着小雄虫毫无防备的睡颜——如同花瓣般柔软,微张的唇,仿佛在无声地发出邀请。
“我的圣子,我最亲爱的孩子……”拉斐尔用只有两虫能听到的气音,将扭曲的祷词送入苏棠的耳蜗,如同最缠绵的诅咒,“你应当……只为我一虫……绽放……只为我一虫……虔诚……”
雌虫冰凉的嘴角,几乎要贴上那微微发烫的耳垂。
就在这时,苏棠的脑袋猛地往下一沉,身体软软地向旁边歪倒。
拉斐尔的动作瞬间停住。
他伸出手臂,稳稳地将苏棠歪倒的身体轻柔地揽住,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
小雄虫已经完全陷入了深沉的睡眠,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清浅均匀,对刚才发生的一切,对那充满暗示的祷词,对那僭越的动作,都毫无所觉。
拉斐尔低下头,碧绿色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丛林,倒映着怀中毫无防备的睡颜。
雌虫本该完美无瑕的脸上,再无一丝圣洁与悲悯,只剩下纯粹的、浓稠得化不开的自信与掌控。
他伸出食指,带着一种病态的迷恋,极其缓慢地描摹着苏棠沉睡中柔和的眉眼轮廓,指尖流连在那腮边的软肉上,感受着肌肤下生命的脉动。
“无知无觉……才最是动虫……”如同叹息般的自语里充满了扭曲的满足感,“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沉沦在我为你编织的信仰之网里吧……”
“我的……圣子……”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了些,仿佛要将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烛光下,教皇圣洁的容颜与怀中沉睡的娇小圣子,构成一幅极致神圣又诡异的画面。
唯有那摇曳的烛火,在拉斐尔幽深的眼底,投下明明灭灭、如同深渊般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