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是沉溺在温暖粘稠的蜜糖里,缓慢而艰难地一点点上浮。
苏棠的眼睫颤动了好几下,才终于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入目不是医院那片冷硬的洁白,而是柔和温馨的米黄色天花板,边缘雕刻着繁复精致的花纹。空气里弥漫着软甜的味道,是苏棠信息素沉淀下来终归平和的气息。
他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大脑还未重启成功的迷茫。
身体感觉像是被彻底重组过一样,酸软无力,但奇异地并不难受,反而有种饱足后的慵懒,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仔细熨贴过。
【哔……系统重启中……隐私模式已关闭。】
【检测到宿主苏醒,本次清醒花费您3天7小时零2分钟,打败了全系统0.1%的宿主。】
【身体扫描中……扫描完成。】
【宿主二次分化初步完成,生命体征稳定。】
【奖励结算中……】
【当前总邪恶值:15518点。每日扣除10点维持生命。总欠款:1,886,572.4点。】
【罗哈特·芬克同化进度达百分百,已成为宿主爪牙,持续产出邪恶值50/日,随宿主等级提升而提升。继续压榨可获取更多。】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瞬间让苏棠那点刚睡醒的迷糊消失得无影无踪。
夺少?!一万五千多点?!
苏棠猛地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他下意识地调出系统面板,看着那从未如此“富裕”过的邪恶值余额,心脏砰砰狂跳。
罗哈特给了15000多点吗?他竟然如此值钱!
【友情提示,检测到新的高资质角色,请宿主及时解锁并获取邪恶值。】
对哦,仅仅是罗哈特一个虫,短短几天也不可能给这么多,看来是有无名英雄在奉献啊。
苏棠的脑海里回忆起那抹引人注目的粉发。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阁下,您醒了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和紧张,是罗哈特的声音。
“……进来。”苏棠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声音有些软糯沙哑。
门开了,罗哈特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他随意地穿着一套简洁利落的白衬衫,送来的均码衣服在他身上明显小了几号,将他挺拔悍利的身材勾勒得愈发明显。
罗哈特脸上的疤痕依旧显眼,但整个人的气息却沉淀了许多,那双金色的眼睛在看到苏棠时,瞬间亮起微弱的光,随即又迅速垂下,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愧疚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
他脖颈上的黑色抑制器已经取下,却换上了一副样式更精巧,象征着低下地位的银色金属环——那是奴隶才会佩戴的瓷弩环。
这是那天混乱之后,雄虫协会和军部商讨出的,对罗哈特的最终处置:
作为冒犯并诱发阁下提前分化的雌虫,他罪无可恕;但罗哈特已被小雄子受用,且雄子的态度暧昧不清,最终被判处成为苏棠的瓷弩,以戴罪之身负责服侍苏棠,直至苏棠厌弃或赦免。
当然,被雄虫阁下厌弃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对于罗哈特而已,若是赦免他的条件是要他永远不能再见阁下,他宁可死亡。
“雄主,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罗哈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上面是一杯温水和补充体力的营养剂,“医疗官说您醒来需要补充水分和能量。”
苏棠的注意力却还在那个能给他提供“大量邪恶值”的新角色身上,他接过水杯,小声问:“那天的那个粉色头发……是谁?”
罗哈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晦暗,声音更低了些:“是……兰斯洛特·螳。螳家近千年来资质最好的雌虫,年仅40就坐上了军部战略总指挥官的交椅。”
【介于宿主已邂逅主角,获取信息后自动解锁角色卡。】
【已解锁虫物:兰斯洛特·螳】
【姓名:兰斯洛特·螳】
【种族:雌虫-兰花螳螂(发育完全体)】
【当前基因等级:超S(S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智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体力:???(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人物志:兰斯洛特·螳(星历新虫族帝国纪元3121-),螳家当代最强的3S级军雌,出生于兰花螳螂族祖星;当前社会职能及职介:军部-歼壹部队指挥官(代理)/帝国军部战略总指挥(留职查看中),前歼肆部队特务,代号尖刀……】
信息右上角依旧是一张正装的半身照,没有了隔离罩的遮挡,苏棠清晰地看到这个新的经验包长着一张冷淡美丽的面庞。
“什么?他都有40岁了?”苏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他怎么也想不到,看上去年轻俊俏的粉毛会是年逾四十的中登。
罗哈特不知道苏棠在惊讶什么,虫族的年龄少则几百,动辄千岁,百岁之前甚至能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不过大多数军雌很难活到200岁向后,因为精神海崩溃。
他转念一想,小雄主才20岁,对他来说,40多岁的兰斯洛特已经是他年龄的两倍了。小雄主好像对此不太能接受。
也对,虫族社会结伴的家庭中很少有雌虫年纪比雄虫大的。
雄虫都很抗拒雌虫甚至是亚雌,只有当他们上了年纪懂事后,才会勉强接受几位雌虫成为家庭的一员。
所以虫族社会大多是“老夫少妻”。
不喜欢年纪大的雌虫啊……
这么想着,罗哈特把自己已经30岁的事也闷回了肚子里,并打算一辈子烂在肚子里。
“那个老来俏的粉……啊不,兰斯洛特,他去哪了?”
“他因护卫不力,行为失当,诱发您信息素爆发,已被问责,暂时调往边境星域驻防了——作为歼壹军的指挥官。”
调走了啊……苏棠有点小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以后总能找到机会“欺负”他的!
罗哈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他的确很强,但我也不比他差,我是特殊虫种的军雌——红腹异蜻,并且是变种的猩红蜻蜓,以后我会比那个毒夫……比那个螳螂更强的。重要的是,我比他年轻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