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家的大门被打开了。
长期不见阳光的桌面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与那扇华丽的大门形成刺目的对比。
苏棠so hot的小手毫无阻碍地贴了上去,那灼热程度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拉斐尔家的桌子剧烈地波动起来,发出一声嘶鸣!
“嗯……桌子好凉……”
苏棠却像找到了舒适的降温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整个虫都贴了上去,小脸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游移,爪子也不安分地抓住了桌子上摆放着的两只茶杯。
“圣……圣子……住……住手!”
拉斐尔惊恐的声音破碎不堪,他的手指痉挛般地抬起,似乎想阻止苏棠的动作——那两个茶杯,是教皇冕下保存了两百年还从没让其他虫碰过的珍品茶杯!
此刻却被苏棠握在手心里把玩!
拉斐尔十分害怕这只小雄虫一个不慎,把他珍藏了两百年的杯子给摔坏了!
他想推开这只蛮横闯入别虫家里,又不讲理的小雄虫。
但他的指尖在触碰到苏棠时,却再也无法挪开半分!
这是何等强硬的力量!竟然让他完全无法反抗!
拉斐尔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轻轻拍着小雄虫的背,只能咬牙切齿地低声阻止:“慢……点……轻拿……轻放!”
苏棠对他的“命令”置若罔闻。
肚皮上的神纹如同燃烧的烙印,将源源不断的力量灌注进他摇不匀脑浆的大脑。
他只知道,靠近这个家伙!占有这个房子!让他和自己一样愤怒!
“不够……不够!”
苏棠含糊地嘟囔着,小手开始放开了茶杯,摸索起桌面,并往桌腿的方向靠拢过去。
他笨拙而急切地拉扯着拉斐尔家华丽的桌布和繁琐的坠饰,那些复杂的搭扣和绶带显然超出了他此刻混乱大脑的处理能力。
“烦……烦死了!”
几次尝试无果,苏棠的耐心告罄。
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被阻碍的恼怒和更深的焦渴。
他索性放弃了那些复杂的机关。
小雄虫选择直接掀桌!
(╯‵□′)╯︵┻━┻
明明雄虫的力量不足以达成这种成就,可拉斐尔摆明了口不对心。
但不知怎么的,他的精神力竟然违背了自己的思想,义无反顾帮起了雄虫!
嗤嗤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
拉斐尔家桌子上镶嵌着圣晶的华丽带扣、层层叠叠的绶带……昂贵的布料和金属配件化作碎片,纷纷扬扬地洒落!
拉斐尔的精神力竟然掀翻了自家桌子上的装饰!
转瞬之间,褪去了繁华的桌子暴露在幽暗、冰冷的岩石地上,仅剩下一些破碎的布料可怜地挂在桌角。
这突如其来的坦诚让拉斐尔的身体彻底僵直!
翡翠绿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难堪和一种被彻底剥开的恐慌而剧烈收缩!
他从未想过,自己尊贵无比、被亿万信徒仰望的教皇桌子,会以如此不堪、如此狼狈、如此……上进的方式,暴露在一只小雄虫面前!
然而,这还没完!
苏棠琥珀色的眼睛无神地盯着拉斐尔家光溜溜的桌面,却叫拉斐尔生出一种怪异的情绪。
雄虫小小的身体因为胜利而激动得微微颤抖,喉咙里发出如同小兽护食般的低低呜咽。
他猛地俯下身,嗷呜一口,啃起了拉斐尔家的桌子!
虽然造成了0点伤害,但对于拉斐尔来说,这面子上根本过不去!
“呃啊——!”拉斐尔的脊背猛地生气地反弓起来,如同离水的鱼,气愤地跳着脚!
极致的冷空气与怒火的刺激形成地狱般的双重折磨,将他残存的神智撕扯得支离破碎!
拉斐尔快被气死了!
但苏棠还不愿意放过这位可怜的老登。
“猫猫虫来了……嘿呀!”
苏棠的声音带着哭腔般的急切。
他小小的身体努力地挤到了拉斐尔家的桌肚子下面。
然后……将手心里的小猫猫虫放了进去。
“嗷——!!!”拉斐尔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低吼,翠绿色的双眼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和灭顶般的绝望占据。
他想挣扎,想逃离,却被源自神纹加持的恐怖力量死死压制!
混合着致命的Temptation,让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猫猫虫钻进了桌子!
更令他难以接受的是,桌子竟不听他的指挥!擅自接纳了那只该死的猫猫虫!
不仅毫无防备,还殷勤地贡献了足足保存了两百年的珍贵泉水!
桌子的背叛,让他羞愤欲死!
就连拉斐尔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吃里扒外。
“呜……”
苏棠这个嘤嘤怪又开始嘤嘤了。
猫猫虫也跟着一起哭得很凶。
拉斐尔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熊孩子的威力,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呜呜……小……小爹咪~”
听到雄虫的呼唤,怒火中烧的拉斐尔虎躯一震,随后败下阵来,无奈地端起两个珍藏了百年的粉瓷茶杯,哄起了孩子。
“嘶……真是那你没办法……我的……圣子……”
教皇冕下翻着白眼,对哇哇大哭的苏棠叹气道。
可怜拉斐尔避税全都被查出来了,还要尽心尽力地带孩子。
随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注入拉斐尔的身体,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拉斐尔发现他的肚皮上,长出了和苏棠如出一辙的神纹!
焯!!!!
怎么会这样!!!
拉斐尔难以置信!
拉斐尔惊惧交加!
拉斐尔无能狂怒!
但无论如何,神纹已成,他确实无法反抗苏棠了,并且……
拉斐尔有些难以启齿,明明刚才已经好了,他竟然又想吃里扒外了……
这一定是神纹的错!
没错,刚才神纹确实亮了一下!
都是神纹在控制他!
既然如此……
教皇冕下翠绿的眸子神色晦暗地看了一眼像个考拉一样乖乖盘在树上的小雄虫……
随后他还是选择拔起苏棠,把他放在了那只光明神闪蝶毛绒沙发上。
至于趴在扶手上的米迦勒,被冷漠的教皇冕下随手拂开,掉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教皇冕下舔了舔红唇,有些意犹未尽地坐到了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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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微弱的晨光透过大门缝隙渗入房间时,拉斐尔的身体终于停止了他在疾风暴雨、狂涛巨浪中的颠簸。
神纹已然吸足了力量,逐渐灰暗下去。
此时的教皇冕下,端的是一副任凭风浪起,稳坐钓鱼船的从容姿态。
他修长的手指还悬在苏棠纤细的颈动脉上方,时而虚握着雄虫脆弱的脖颈,时而轻柔的抚摸,翠绿的双眸暗光明灭不定。
智脑的闹钟震动还在耳畔回荡,但拉斐尔的意识却仿佛被切割成了两半——一半浸泡在吃亏的余韵里,另一半则在本能地计算着脱身之策。
苏棠在他胸口轻轻动了动,黑发间露出的耳朵尖泛着淡淡的粉色。
拉斐尔盯着那处肌肤,喉结滚动了一下,又忍不住缩了缩,像每一个资深的吃货一样,不愿浪费每一粒粮食。
真是太糟糕了,这对他来说,真是非常糟糕的一天。
在拉斐尔两百年的虫生之中,从来没有过这样屈辱的一天。
而比起屈辱更糟糕的是,他对此竟然已经不存在一丝怒气,不如说现在还乐在其中……
雄虫,竟是这样可怕的生物,其可怖之处,堪比毒品!
拉斐尔很清楚,现在已经到了清晨。
即便他能一直让苏棠沉睡,一直将米迦勒困在梦境之中,也无法长久地瞒下去。
毕竟除了克莱因那个难缠的家伙,格拉海德不用多久也会前来接苏棠回圣子宫殿。
当然,最糟糕的情况是他们两虫一起出现在米迦勒的家门口来兴师问罪。
并且当整座教廷醒来,运转起来之时,必然虫多眼杂,即便他有信心能够躲过所有眼睛,也恐生事端。
他真的该走了。
“小爹咪~~”睡梦中的苏棠突然呢喃着蹭了蹭米迦勒的胸膛,温热的吐息拂过那些尚未消退的咬痕。
正当拉打算斐尔温和地摸一摸他的脸颊时,小雄虫再次呢喃出声:
“唔……克莱因……”
拉斐尔猛地僵住,一滴浑浊的汗水从他额头滑落,悬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最后一点幻想出来的温馨也被这句呢喃给打破了。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坏东西!”拉斐尔咬牙切齿地想要在苏棠的脸上也留下些“痕迹”,最终却只是轻轻捏了捏雄虫软乎乎的腮帮,不舍得,也不敢真的留下什么印记。
但……
“呵呵……”
拉斐尔突然发出一声沙哑的冷笑。
即便不能对雄虫做点什么,教皇冕下受了一晚上的气,哪有到了白天继续受气的道理?
“米迦勒,你这孩子还真是不懂得照顾自己啊,即便雌虫身体强健,这样睡着,以后受凉了可怎么办?”
他将苏棠安置好后,便动作粗暴地把睡在地上的审判长拉到了光明神闪蝶毛绒座椅前,并对着这把椅子挑剔道:
“真是低劣的品味。”
见小雄虫在昏迷中应和他的话语一样,发出不满的呜咽,翻了个身蜷缩成团,拉斐尔稍稍有些满意地挑了挑眉。
教皇冕下的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暗金色轨迹,强横的精神力,操控着那些散落的布帛。
碎片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重新组合成完整的教皇长袍。
他踉跄着站起身,当最后一块宝石回归原位时,那个道貌岸然的教皇形象已然恢复,只有领口处几道细微的裂痕昭示着昨夜受了多大的气。
“既然你这么喜欢蓝眼睛……”拉斐尔俯身拨开苏棠汗湿的额发,声音轻柔得像毒蛇吐信,“那就让米迦勒这个同为‘蓝眼睛’家伙来处理这个烂摊子吧。”
拉斐尔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精心布置的“杰作”,翠绿色的眸子逐渐隐没在阴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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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从一片温暖粘稠的混沌之海中缓缓上浮。
苏棠浓密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颤动了几下,终于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琥珀色的眼眸里还氤氲着未散的水汽和浓浓的迷茫,仿佛蒙着一层甜腻的薄雾。
“嘤……”他发出一声慵懒至极的呜咪,像只餍足的喵喵兽。
小雄虫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这感觉很奇怪,但并不难受,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发生了什么?
他迟钝地转动着小脑袋,视线有些模糊地扫过周围冰冷、陌生的武器陈列和金属墙壁——显然这不是他的房间……
记忆的碎片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混乱地散落着。
他只记得昨天米迦勒把他带来了这里,然后他学习了一些关于圣徒觐见的礼仪。
当然,说是学习,其实就是两个神官雌虫在表演,他说“平身”或者不让他们起来就好了。
在后来,他好像……
他好像没有经受住来自睡神的考验,就睡着了……
嘿嘿,这个,也不能怪他嘛。
毕竟拿这个考验干部,干部也把持不住啊。
苏棠依稀记得自己好像做了个什么梦,但是具体的情节他记不清了,就是有点难过,有点生气,后来就是觉得猫猫虫暖暖的……
他小脸猛地一红,琥珀色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残留的睡意被滚烫的羞赧和隐秘的甜蜜冲散!
哎呀!
到底是什么梦啊!
难道是克莱因来找他了,导致他太过兴奋,有点那个什么不满吗?
那些破碎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跳失序。
苏棠下意识地捂住了脸颊,一股强烈的羞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让他整个虫都像只被蒸熟的虾子。
他慌乱地想要坐起来,身体一动,却发现猫猫虫正大大咧咧地睡在了外面,并和他打了个照面!
猫猫虫:没想到吧,ko no dio 哒!
苏棠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
他,他在米迦勒的家里遛了猫猫虫?!
不,不可能!他平时也不是这么没有边界感的虫啊!
即便跟米迦勒还算熟悉,但他们的关系算不上多好,总不能……
不会吧……
苏棠慌忙地环顾上下……
所有的一切都直面空气。
而他的身上,不是自己熟悉的甜腻腻的香味,是一种从没闻过的,清冽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