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哄好了小雄虫,继续苦口婆心地把整个事件用苏棠转换成苏棠能听懂的内容,灌输给他。
可惜苏棠琥珀色的眼眸眨了眨,他那颗百毒不侵、自我感觉良好的大脑却习惯了想听什么自己选,自动过滤掉那些他认为不重要的东西,精准地抓住了系统话语里几个让他尾巴都想翘起来的关键词,并自行完成组装——
“恐惧”和“敬畏”是最棒的“燃料”,要像训“狗”一样“驯化”他们,打造“忠诚”的犯罪团伙!
“桀桀桀!”苏棠脸上绽放出恍然大悟又得意洋洋的光彩,“我懂了!霸霸!”
他还是换回了自己最顺口的称呼,仿佛刚才那个冰冷威严的ZERO-001只是系统的一次小小“故障”。
“果然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对的!”他兴奋地总结,眼睛亮得惊虫,“这才是反派大魔王的正确打开方式嘛!让他们怕我!敬畏我!把我当成至高无上的存在!这样信仰值就会‘噌噌噌’地涨!”
他越想越觉得有道理,下巴骄傲地抬了起来,全身都洋溢着快乐的泡泡,仿佛已经成为了用恐惧统治全世界的反派大魔王。
果然,软绵绵的感情怎么能比得上让虫民瑟瑟发抖的成就感呢!
他就应该走恶毒反派路线,踩在所有虫的恐惧之上,这才是他的舒适区,他的快乐老家!
【……】
系统的沉默震耳欲聋,仿佛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过了几秒钟,一个苏棠熟悉的,带着无奈和宠溺,又恢复了往日那种贱兮兮谄媚感的电子音重新响起:
【吡~宝宝你说得对!宝宝最棒了!宝宝就是天生的反派巨星!】
【恐惧和敬畏也是力量嘛!虽然转化效率比纯粹的‘爱爱爱’低那么一丢丢丢……但是!】
苏棠还没来得及皱眉,系统的语气就立刻变得斩钉截铁。
【宝宝高兴最重要!你想当大魔王,霸霸我就是你最忠实的狗头军师!嗷呜呜~!】
系统精密地计算出了还是54088这个统格好,编号又吉利,看上去又占便宜!
虽然作为神明的机械造物,它没有被注入情感模块,但每次宿主叫它霸霸的时候,它就通体舒畅,数据流都稳定了许多。
苏棠也被系统这一通熟练的马屁拍得身心舒畅,因为系统融合后的陌生带来的不适感瞬间烟消云散。
果然还是熟悉的霸霸最好!
他满意地点点头,回应道:“嗯嗯!霸霸最好了!我们就这么定了!继续当大魔王!”
就在苏棠沉浸在“重拾反派荣光”的快乐中时,厚重的大门被无声地滑开。
刚才去“商谈”的几位雌虫都回来了,而且队伍明显壮大了。
克莱因走在最前,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过室内,温柔地掠过蒙在被子里的苏棠,不动声色地和站在角落里的格拉海德做了什么交流。
拉斐尔脸上挂着无懈可击,仿佛能包容一切的慈祥微笑,翠绿的眼眸深处却精光闪烁。
米迦勒面无表情地跟在养父身后,金发蓝眸如同雕像。
而新加入的三位,瞬间让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雄主!”
一声洪亮又带着毫不掩饰关切的呼喊响起。
红发如同燃烧的火焰,罗哈特像一头矫健的雄狮,几乎是冲到了床边。
他看都没看一进来就又缩到了苏棠床尾的零,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棠身上,暗金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和忠诚。
“您没事吧?听说您突然昏过去了,一直都叫不醒,可把我们急坏了!”
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沙土,显然是刚得到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毕竟,当时他们几个在外面胡来,可是差点让小雄虫起不来啊,万一不行了……
当然,罗哈特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一直以来的团队良心担当,不知不觉也变得会察言观色了。
“哼。”
仿佛是跟红发军雌打擂台似的,一声极轻,却带着冰雪寒气的冷哼从旁边传来。
粉色的发丝如同最精致的绸缎,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冰封的湖泊,兰斯洛特迈着优雅而冷冽的步伐走近。
高岭之花般的螳族,只有在眼神扫过苏棠时,那冰封的湖泊下才掠过粘腻拉丝的暖意。
但当他的视线落在床尾那个身影上时,又瞬间凝结成刺骨的寒冰,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浓浓的醋意。
这个新来的家伙,居然还会装可怜!他凭什么能贴在苏棠的腿边?!
“oi!小鬼!精神头看着还不错嘛,还难受吗?”
苏棠身边笑嘻嘻地挤过来一个脑袋,橙色的短发桀骜不驯地翘着,棕色的眼睛像两颗活泼的玻璃珠,舌尖的银光随着说话而闪闪烁烁。
这三虫一进来,房间顿时显得更拥挤了不少,各种强大而迥异的气场交织碰撞。
令虫惊奇的是,虽然离开前气氛还剑拔弩张,尤其是针对零的问题,但此刻回来的几位雌虫之间,竟然真的显露出一种微妙的,表面上的“友好相处”氛围。
显然,在外面那场不为苏棠所知的“商谈”中,这些顶尖的雌虫们达成了某种暂时的,基于苏棠安全和未来利益的脆弱共识……或者说是,休战协议。
兰斯洛特的目光在苏棠和零之间来回扫视了几次,那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冰层下的醋意几乎要凝结成实体。
精致利己的本能让他瞬间将零划入了“需要警惕并排除的潜在威胁”范畴。
他走到苏棠的另一侧,无视了罗哈特已经占据的位置和低声咒骂,微微俯身,用能让苏棠听清的清冷声音低语,委委屈屈:
“雄主,您昏迷的时候,我很担心。这个新来的……他看起来很危险。”
粉发雌虫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仿佛只是检查苏棠是否安好般,修长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苏棠垂在身侧的手腕内侧——那里皮肤最薄,气息最易残留。
他飞快而贪婪地捕捉着属于苏棠的、让他沉迷的气息,同时冰冷地瞥着零,像是在无声宣示:这个位置,是我的。
然而,还没等苏棠笨笨地反应过来兰斯洛特一番复杂的示威操作,罗哈特和阿德洛德已经一左一右,如同两堵热情的墙,把苏棠夹在了中间。
罗哈特大大咧咧地揽着自己雄主的肩膀,慷慨地贡献自己的双开门冰箱:“雄主别怕!有我在!管他什么妖魔鬼怪,敢动您一根头发,我把他轰成渣!”
金色的眼眸燃烧着纯粹的忠诚,并不经意地睨了一眼刚才敢挤他的死对头。
阿德洛德则是笑嘻嘻地凑近,好大哥吃肉他就跟着一起喝汤:
“就是就是!小……咳咳,雄主,看你这小脸白的,回头我可要跟罗哈特哥一起做点肉排给你好好补补。” 他小声地嘀咕,“看看,都瘦成这样了,果然是在教廷没有肉吃,小鬼一定很难熬吧……”
眼见自家雄主被这两个热情似火又没啥心眼的家伙一左一右夹住,兰斯洛特那点刚刚冒头的小脾气和醋意,还没来得及发酵膨胀,就被简单粗暴的给挤没了。
算了,那个新来的果然不成气候,暂时也构不成威胁。
粉发雌虫瞬间就自己把自己给哄好了。他重新咬牙切齿地看着两位“好兄弟”,对零的不满全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克莱因看着这“和谐”的一幕,非常欣慰。
白发军雌清了清嗓子,属于帝国元帅和大家长的威严气场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让叽叽喳喳的苏棠和阿德洛德都安静了下来。
“好了。”
克莱因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扫过众虫,最终落在床尾那个仿佛与世隔绝的零身上。
“零号的身份和过往,我们已有初步了解。他的危险性和他对宝宝的特殊性,都需要进一步观察和评估。”
“为了安全起见,也为……增进了解,”克莱因的措辞很微妙,“零号……零将暂时编入照顾宝宝的轮值序列。”
“格拉海德、撒拉弗、罗哈特、阿德洛德、兰斯洛特……”他挨个点名,连米迦勒也没漏掉,“包括米迦勒,你们按照排班,每虫负责一天,与零搭档,共同负责宝宝的起居、安全与……嗯,需求。”
让零和其他雌虫搭班伺候苏棠,这既是一种变相的监控和制衡,也是相互融合的尝试。
至少表面上,给了零一个“名分”和接触苏棠的“合法”途径。
零依旧低着头,混杂着猩红的银白色发丝垂落,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克莱因的安排与他无关。
只有苏棠能感觉到,这家伙的手不太老实,好像钻进被子里冰到了他的JOJO。
“还有一点,”克莱因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冷冷地瞥了零一眼,“现在星辉大教堂已被严重破坏,不再安全,也不适合宝宝居住了。我已安排星舰,即刻接宝宝返回美蛾星的府邸。”
此言一出,教廷一方的几位脸色都变了。
拉斐尔脸上的慈祥笑容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他上前一步,翠绿的眼眸紧紧盯着克莱因,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持:
“元帅阁下,圣子乃我起源神教无上荣光的象征。星辉大教堂虽有小损,但教廷根基在此,信仰汇聚于此。”
“圣子在此接受万民朝拜,沐浴神恩,方为正理。”他顿了顿,很快就图穷匕见,“更何况,圣子身负……特殊机缘,更需要教廷的底蕴与引导。”
“教皇冕下此言差矣。”克莱因寸步不让,冰蓝眼眸锐利如刀,“宝宝的安全与健康,高于一切。美蛾星防卫森严,医疗资源顶级,远离纷扰,才是最适合他恢复的地方。至于您说的那些?”
白发雌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讽的淡淡弧度:“真正的信仰,岂会被地域所限?”
这是不想退步的意思了。
不过也是,克莱因之前愿意到教廷来陪伴,也不过是因为苏棠在这里,此时有了将雄主接走的机会,他根本不可能放过。
眼看气氛又要紧张起来,拉斐尔眼中精光一闪,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化雨,又带着悲悯:
“元帅阁下如此为了圣子着想,我当然理解。教廷现在的环境确实不好。”
“但圣子也是我的孩子,请你理解我也会爱子心切。既然如此,不如我们各退一步……”
教皇冕下环视一周,语出惊虫:“那便请元帅阁下允许,将起源神教星辉大教堂总部,整体迁往美蛾星!圣子所在,即是我教信仰中心!本座愿亲自坐镇美蛾星,为圣子祈福,引导众生信仰!”
搬迁总部?!整个星辉大教堂搬到美蛾星?!
这提议堪称石破天惊,连克莱因都愣了一下。
米迦勒、格拉海德、撒拉弗也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将整个教廷的政治与信仰中心迁往帝国元帅的大本营?这几乎等同于将教廷的权柄拱手让出一部分给军方!
拉斐尔这步棋,走得极险,也极狠!
他看准了克莱因对苏棠的绝对保护欲,更看准了苏棠身上那“成神机缘”的无价诱惑。
只要能近距离待在苏棠身边,掌控这份机缘,付出整个教廷的“搬家费”又算得了什么?
教皇冕下,为了他的“圣子”和那触手可及的神座,已经彻底豁出老脸去了。
他甚至不顾门外几位刚刚赶到,还没来得及打招呼的大主教瞬间煞白的脸色和欲言又止的神情。
克莱因深深地看了拉斐尔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风云变幻。
他当然明白拉斐尔的算计,但将苏棠置于教廷核心和置于他的元帅府,哪个更安全、更可控?答案不言而喻。
而且,拉斐尔亲自坐镇美蛾星,某种意义上,也是将这位老谋深算的教皇置于了他的眼皮底下。
“嗯。”
克莱因最终只吐出一个字,算是拍板。
拉斐尔脸上的笑容瞬间灿烂得如同盛开的罂粟花,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与圣子共享神权的光辉未来。
然而,他这朵罂粟花还没来得及绽放完全,就被身后几位面如死灰的大主教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