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0.o
苏棠:o.0
苏棠努力地睁开眼皮,发出了“哇哦”的声音。
罗哈特手里的酒杯发出了“咔嚓”一声的哀嚎,随后英勇就义。
红发军雌金色的竖瞳瞬间燃起暴戾的火焰,死死盯着斯托姆,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撕碎那张虚伪的老脸。
阿德洛德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关节捏得发白,橙发下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恶心与暴怒。
他身边的撒拉弗嘴里还叼着的半块肉,玫红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明白兄弟为什么突然不吃了,他看了看那群姿态万千的雌虫,又看了看眼睛一会儿眯一会儿睁的小雄虫,嘴里的肉好像也不香了。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瞬间结冰,锐利的目光如刀锋,狠狠刺向斯托姆。
格拉海德被白绢覆盖的眼睛,也精准地“锁”住了那八个精神力孱弱的存在,无形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沉重。
一个雄虫若是单身,或正君不在身旁,那么作为东道主来安排侍者还情有可原;但正君还在,断没有越过雄虫正室向雄虫献上小侍的规矩!
这也是为什么在虫族,每个雌虫都争着想当正君的原因。从古至今,除非是雄虫主动点名要某个雌虫,无一例外都是正君替雄主物色和筛选侧侍、小侍,或者是有资历的侧侍向正君推荐,经得同意后才会被纳入雄虫的家庭。
毕竟在虫族,雄虫对雌虫根本不上心,所以一个雄虫的正君会受到许多雌虫的追捧攀附,就为了能够进入雄虫的家庭,有机会得到一丝雄虫素。
大长老这种做法,不仅仅是不合规矩,简直就是把克莱因这个帝国元帅的面子放在脚底下踩,若不是苏棠还在场,以及看在兰斯洛特的份上,克莱因当场就能翻脸。
兰斯洛特端坐在苏棠身侧,粉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紫罗兰色眼眸中的神色。
他依旧面无表情,只是放在黑玉桌面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起,在冰冷的石面上留下几道极浅的白痕。
如果是熟悉这位指挥官的虫就会知道,他这次大约是起了杀心。
斯托姆仿佛完全没感受到雌虫们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和厌恶,脸上硬挤出来的笑容反而更加“热切”,他对着苏棠微微躬身,用一种仿佛在介绍稀世珍宝般带着蛊惑意味的语气说道:
“苏棠殿下,更深露重,为免殿下孤枕清寒,也为让殿下更深切地……体验我螳族侍奉雄虫之道,老朽特为殿下精心挑选了这八位族中最为灵秀、最擅温存解意的子弟。”
大长老的眼神扫过那八张俊美却难掩僵硬的脸,暗含威胁。
“今夜,便由他们尽心竭力,侍奉殿下安寝,定让殿下宾至如归,领略我族……待客之道的精髓。”
话音落下,所有虫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苏棠身上。
小雄虫此刻已经有点晕了。
螳族的蜜酒后劲绵长,他喝了不少,小脸红扑扑的,琥珀色的眼睛里像是蒙了一层水润的雾气,看东西都有些晃。
他琥珀色的大眼睛眨了又眨,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八个风格各异、穿着轻薄睡袍的漂亮雌虫们,又看了看身边脸黑得一个比一个难看的自家雌虫们,小脑袋瓜努力运转着。
安寝?
大长老说的那些复杂又带着暗示的词汇,在苏棠那被酒精浸泡得更加迷糊的小脑瓜里,自动翻译成了这最朴素的两个字。
小雄虫歪了歪头,看着斯托姆大长老,小脸上满是困惑,随后他伸出白嫩的手指,先是点了点身边的克莱因、兰斯洛特、格拉海德,又指了指对面气得快冒烟的罗哈特、阿德洛德、和不明就里的撒拉弗,
最后还努力想了想,小声嘀咕:“零……好像还留在房间里面休息吧?”
苏棠掰着手指又数了一遍,眉眼间写满了忧虑。
然后他抬起小脸,非常认真,却带着点苦恼地对斯托姆大长老叹了一口气:
“大长老,虽然你是个好虫,也很慷慨地请客招待我们,可是……”
苏棠伸出小手,挨个指了指自己家几位散发着恐怖黑气的雌虫,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软糯却充满担忧:
“你看,克莱咪、兰希洛忒、呱拉海哒、罗哈忒、阿哒洛哒、……他们都要跟我一起的,哦,还有虾拉弗……零也在那边……”
小雄虫大着舌头,努力地数着名字,都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却还要跟大长老讲道理,小脸因为酒精和思考显得更加红润可爱。
“你们这里的房间……现在就已经住不下了咩?还要让这八个小哥哥跟我们分房间,会不会太挤了呀?而且……”
小雄虫顿了顿,琥珀色的大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疑惑:“不是说好了让我们来做客的吗,怎么还要跟其他虫拼房呀……”
斯托姆大长老:“……”
老雌虫脸上僵硬的脸上再也挤不出什么和蔼可亲的笑容了,他只能维持着嘴角勾起的弧度,按住狂跳的眼皮:“殿下莫不是喝多了在说笑?我们螳族怎么可能有怠慢您的意思!”
但苏棠的逻辑链条在他自己看来无比清晰:
他们来的时候被告知住处还在整理,让被引到其他地方观赏游玩,最后直接来了接风宴,只有零因为不喜这种场面而回去休息了,所以这代表螳族的房间数量有限!
他们家的雌虫数量庞大,且体型健硕,尤其是高大的格拉海德和最近变得更壮了一点的罗哈特,不管多大的房间,只要有他们俩往里面一站都会显得拥挤,所以晚间的值夜都不会安排他们同时进行了。
但如果只是他们自家虫在一起挤一挤倒也无妨,可是大长老要他们家的雌虫,跟这八个看起来就很脆弱家伙拼房……
万一他家的雌虫不小心挤伤了对方,到时候他是不是还得跟着赔钱啊!
苏棠可不想出来旅行一趟还摊上是非。
所以他自认为非常体贴地小手一挥:“算啦算啦!房间不够也没关系,你给一个大间的,让我们自己虫挤挤就好啦!不用拼房的。”
“谢谢大长老的好意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怠慢的!”
说完,他还对着斯托姆露出了一个带着醉意、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仿佛解决了一个大难题。
“噗——”撒拉弗实在没忍住,在格拉海德转过来之前赶紧捂住嘴,肩膀疯狂抖动。
罗哈特也松开了手中被捏碎的酒杯,脸上的暴怒被古怪的憋笑取代,额角青筋直跳。
阿德洛德嘴角抽搐着,低声啧了一句:“这小鬼,真有他的。”
就连克莱因冰封的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虫以为是错觉。
兰斯洛特则是放松了身体靠在椅子上,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斯托姆大长老脸上的笑容,这下彻底僵成了石雕。
那精心堆砌的热情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冻结、龟裂。
他张了张嘴,看着苏棠那纯然困惑又带着点“不计较”的小脸,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只雄虫刚才那句“我知道你不是故意怠慢的”,究竟是真心的不计较,还是故作大方实际点他们没伺候好啊!
第一次的精心准备被对方当成服务员,第二次虽然是临时起意,可也是精挑细选的,怎么在对方眼里,竟然只是“挤不下”和“怕压扁”的累赘?!
大长老一直都知道雄虫抗拒雌虫,但螳族却因为外表精致而比普通雌虫要容易得到雄虫认可,加上他以为苏棠身边有这么多雌虫,还能忍得了兰斯洛特,一定是个好拿捏的雄虫,却没想到这一遭被打了脸。
兰斯洛特看大长老这番下不来台的作态,嗤笑一声,缓缓站起身。
粉发雌虫声音清冷无波,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斯托姆长老,你的‘好意’,殿下心领了。雄主乏了,需要休息。”
“是……是……”斯托姆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干涩地挤出几个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们几个,带路吧。”兰斯洛特看了一眼之前那几个在宴间服务的雌虫,他们如蒙大赦,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帮忙引路。
苏棠被克莱因小心地搀扶起来,他脚步有些虚浮,像只喝醉的小企鹅,一把扑进了爹咪的怀抱,然后被克莱因稳稳地揣进了怀里。
小雄虫还不忘伸出脑袋,对那八个呆立在原地、表情茫然而僵硬的雌虫挥了挥小手,软糯地告别:“小哥哥们晚安哦!你们也早点睡!你们看上去都很瘦,睡一个房间一定能挤得下!”
那八个精心准备的“礼物”,在清冷的光线下,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回到安排给苏棠的奢华寝殿,厚重的雕花木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一直如同影子般缩在房间里的零,瞬间就像闻到肉味的狗,嗖得一下,无声无息地飘到了克莱因身边。
他看着克莱因怀里正在揉着眼睛打哈欠的苏棠,冰凉的手指极其自然地轻轻攥住了苏棠温热的手腕,苍白的脸颊几乎要贴到苏棠的颈侧,银白的发丝垂落,带来一阵阴冷的气息。
零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用那双异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苏棠。
“唔……零呀?”苏棠迷迷糊糊地感觉到冰凉,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但酒精让他反应迟钝,看上去像只蛄蛹的小毛毛虫。
“零,松手。”克莱因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冰蓝色的眼眸警告地扫过零,“你冻到宝宝了。”
零的身体似乎轻微地僵了一下,攥着苏棠手腕的手指却没有松开,只是委委屈屈地调动起周身的力量,让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克莱因眉头微蹙,但看着苏棠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终究没再强硬驱赶零。
他和格拉海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将苏棠带到那张宽大得离谱,一看就是大长老精心为八个男模准备的,铺着厚厚丝绒的床边。
原本为了让雌虫们相互间熟悉,以及让零尽快融入集体,今天应该是兰斯洛特和格拉海德来带着零学习教培工作。
但……
螳族今天太过分了,公正的蝉决定给兰斯洛特一个教训,剥夺他工作的权利。
至于正君,他本来就有权介入任何一次公开课。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哄一个醉醺醺的小雄虫睡觉,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克莱因好不容易把赖在他身上的苏棠安置下来,才从格拉海德手里接过温热的湿毛巾,打算帮他擦拭一下,就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虫貂给蛰了。
格拉海德刚想救援,却被难缠的尾钩绊住了脚。
至于零……
这家伙只记得自己是来学习的,压根没想过要为两位导师排忧解难。
见小雄虫因为口渴而嘤嘤嘤地啜泣,他还贴心地打开了克莱因精心烹调的乳制品杯盖,送了过去。
克莱因:……
要怎么才能告诉这个蠢货,他还没煮好!
而且宝宝根本不喜欢喝咖啡!应该让格拉海德去给他做醒酒的果汁!
与此同时,寝殿外,冰冷的走廊尽头。
兰斯洛特正准备跟上苏棠的脚步,两道带着浓重煞气的身影如同铁壁般拦在了他面前。
罗哈特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怒火,他一把揪住兰斯洛特月白色衣袍的前襟,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昂贵的衣料撕裂,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兰斯洛特!你他雌的给老子说清楚!那老东西给雄主送一群烧火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你他雌的居然就看着?!最后还把那些东西给带回来了!”
阿德洛德站在罗哈特身侧,虽然没有动手,他自认为也没有资格过问前辈们的事,但那姿态表明他完全支持罗哈特的质问。
兰斯洛特被揪住衣襟,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反抗。
他紫罗兰色的眼眸冷冷地垂下,看着罗哈特那只青筋暴起的手,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放手。”粉发雌虫的声音比翡翠星夜晚的山风更冷。
“回答我,兰斯洛特!”
罗哈特非但没放,反而揪得更紧,几乎要将兰斯洛特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