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影之巅的行宫内,最近弥漫着奇异的氛围。
苏棠赤着脚,盘腿坐在一张铺着厚厚绒毯的宽大座椅上,像只慵懒又狡黠的喵喵兽。
他手里捧着一杯散发着清甜果香的格拉海德鲜榨饮品,正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琥珀色的大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瞬不瞬地盯着站在不远处,正试图将一叠散乱的文件整理归位的兰斯洛特。
粉发雌虫的动作流畅优雅,带着他惯有的傲慢与精确。
然而,细看之下,浅色长睫下深紫的眼眸中,却藏着一丝难得的温顺,那是被主虫驯服后,隐秘且放任自己沉溺其中的纵容。
苏棠看着看着,小脑袋瓜里看“啵”得冒出一个促狭的念头:把最上面那份文件,用一根手指顶起来,转三圈!
兰斯洛特正在整理文件的手猛地一顿。
下一秒,他那只修长有力的食指,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精准地戳中了最上面那份关于某个边缘星域资源报告的文件。
在苏棠兴致勃勃的注视下,那叠厚重的文件,违背了物理常识,稳稳地……甚至带着点滑稽的平衡感,在兰斯洛特那根笔直的食指指尖上,开始匀速旋转!
一圈……两圈……三圈……
兰斯洛特的身体站得笔直,如同最完美的雕塑,只有那根承担了“杂技”任务的食指稳定得不可思议。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却悄然漫上了一层薄红,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无奈,却又很快被宠溺、纵容雄主胡闹的柔软所取代。
“嘻嘻!”苏棠忍不住笑出声,清脆的笑声在安静的室内里格外响亮。
他放下杯子,双手撑着下巴,琥珀色的眼睛转来转去,显然心里又生了新的鬼点子。
兰斯洛特身不由己地立刻执行指令。
左腿稳稳站立,右腿优雅地屈起,脚尖离地。
接着,整个虫开始如同芭蕾舞者般,以左脚为轴,在光滑的地板上轻盈地旋转起来。
那份厚重的文件,依旧稳稳地在他指尖旋转着,画面荒诞又和谐。
室内的其余雌虫惊叹地看着这一幕,除了罗哈特,没虫能搞明白兰斯洛特究竟在发什么疯。
但唯一清楚内情的红发军雌可不会给老对手解释,他巴不得兰斯洛特多丢点丑呢!
苏棠乐不可支,小脸上满是恶作剧得逞的得意。
这种掌控感对他而言太新奇,也太有吸引力了。
作为力气小得可怜的娇弱雄虫,即便是和雌虫们亲近,他都是被小心翼翼呵护与被“摆弄”的那一个。
哪怕最开始是雄虫主动进攻,可最先力竭的肯定也是雄虫。
可现在不一样了!
沾了神纹的光,苏棠现在可是能把控雌虫了!
许多无法做到的动作,他都能在雌虫的被动“配合”下完成地很好,前一晚甚至还对兰斯洛特实行了抱X,这让苏棠的自信心无比膨胀,甚至觉得自己是力大无穷的大力士!
并且,因为兰斯洛特的纵容,最近几天,苏棠玩心大起,小脑袋里各种稀奇古怪的指令层出不穷。
比如学小兔子跳、学天鹅展翅舞蹈、摇尾巴什么的等等……
兰斯洛特成了他意志最忠实的延伸器,精准无误地执行着每一个指令。
从最初的僵硬不适,到如今,粉发雌虫甚至能在苏棠那些幼稚的命令中,捕捉到一种奇异的,被全然接纳和掌控的安全感。
源自血脉深处,时刻需要警惕的黑暗本能,在这神纹的绝对压制下,如同被套上了最坚固的缰绳,不仅不再带来恐惧,反而让他得以前所未有地放松,放任自己去感受苏棠带来的纯粹……
这就是被苏棠定义为“快乐”的感受。
他旋转着,跳跃着,有时候还要说着羞耻的台词,耳根的热量始终未褪,但那双凝视着苏棠的紫眸里,温顺和纵容却越来越深。
雄主的笑声,像最温暖的阳光,驱散了他灵魂深处积压的阴霾。
只要能让他这样笑,这点“小小”的羞耻和“身体控制权”的出让,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种独属于他们的“游戏”,持续了好几日,直至祭灵大典的尾声,兰斯洛特终于无法再继续沉溺下去,作为少族长,他必须开始工作了。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得如同冻结的寒冰。
巨大的环形金属长桌旁,坐着螳族权力核心的长老团成员。
他们大多须发皆白,面容严肃刻板,代表着螳族最古老、最顽固的传统力量。
此刻,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长桌尽头,这个不同于在苏棠面前宠溺荒诞,恢复了傲气与精明的身影——兰斯洛特。
粉发雌虫今日着一身银灰色的族长正装,勾勒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姿。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线条冷硬完美的下颌。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紫罗兰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扫视着在座的每一位长老,那目光带来的威压,让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关于斯托姆大长老私自遴选、进献雌虫一事,调查结果与最终处置决议,已公示于族内核心信息库。”
兰斯洛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不容置疑。
“依据雄虫保护法第七章 第三条、第九章第一条,涉事主谋斯托姆大长老,褫夺长老席位及一切特权,流放至黑石星域边缘矿星,服役至精神力衰竭。其余八名执行者雌虫,充军,戴罪立功。”
他顿了顿,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长桌左侧一个空置的席位——那原本属于斯托姆的位置。
“此决议,即时生效。任何异议,”他的声音陡然下沉,蕴含着令虫心悸的寒意,“视同对族长权威的挑衅,按叛族论处。”
最后四个字,如同重锤砸落,震得整个议事厅嗡嗡作响。
长老团成员们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斯托姆此次虽然行事不妥,但毕竟是资历极深的大长老,代表着他们这一派系的利益。
兰斯洛特此举,不仅是在严惩斯托姆,更是在以最酷烈的手段,狠狠敲打,甚至是要彻底碾碎他们这些保守派长老试图延续“献祭雌虫”的传统!
短暂的死寂后,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长老团瞬间炸开了锅!
“族长!这处罚未免太过严苛!”
一位红发虬髯、脾气火爆的长老猛地拍案而起,精神力激荡,震得桌上的金属杯嗡嗡作响。
“大长老纵然行事欠妥,其初衷也是为了保护珍贵的雄虫殿下!是为了我们螳族的未来!流放至黑石矿星?那是慢性死亡!与直接处决何异?!”
“不错!”另一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长老接口,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族长刚从少族长顺利继位,就要卸磨杀驴吗?大长老可是您的雌祖父!”
“何况您如此颠覆传统,恐怕会寒了所有为族群出生入死的战士的心!”
“传统?”兰斯洛特的声音冷得像冰渣,紫眸中寒光暴涨,“将同族雌虫作为消耗品、作为随时可以牺牲的‘容器’和‘土壤’献祭出去,完全不顾雄虫的意愿,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值得守护的传统?!”
“且不说那些低等级的雌虫如何想,就算是高等级的雌虫,他们是否愿意分享伴侣?”
“还有雄虫阁下们,你们到底有没有把他们当成尊贵的殿下,或者,只是想用华丽的牢笼,来桎梏这群金丝雀,让他们啼尽最后一滴血?”
粉发雌虫猛地向前一步,超越3S级巅峰的恐怖精神力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苏醒,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议事厅坚固的合金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被压缩成粘稠的实质,沉重地压在每一位长老的胸口。
那些原本激愤的长老们瞬间脸色煞白,如同被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如果种族的延续是要靠这种建立在同族血肉和绝望之上的腐朽传统……那么,螳族早该被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兰斯洛特的声音如同惊雷,裹挟着滔天的怒意和不容置疑的意志。
“从今往后,螳族之内,再提‘献祭雌虫’者——”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并非他主动停下,而是在那极致愤怒,精神力狂暴倾泻的瞬间,他腹内深处,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奇异韵律的搏动感,毫无征兆地传来。
并非是疼痛,更像是一种……共鸣。
是一种在他磅礴如海的精神力激荡下,某个脆弱却坚韧的存在,发出的微弱回应。
这股波动极其细微,混杂在兰斯洛特自身强悍的精神力浪潮中,几乎难以察觉。
然而,在座的长老们,哪一个不是精神力修为深厚、感知敏锐的老怪物?
几乎就在那股奇异搏动出现的同一刹那——
唰!唰!唰!
数道惊骇欲绝,如同见鬼般的目光,齐刷刷地死死钉在了兰斯洛特平坦紧实,被正装完美包裹的小腹位置!
那位最先发难的红发虬髯长老,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茫然和难以置信,他失声惊叫,声音因为过度震惊而变了调:
“精……精神力共鸣?!兰斯洛特!你……你有孕了?!!”
“什么?!”
“不可能!!”
“这绝无可能!!!”
整个长老团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精神炸弹,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争辩、所有关于传统和处置的议题,在这一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一个个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兰斯洛特的腹部,脸上的表情混杂着极致的震惊、荒谬、骇然,以及……一丝连他们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源自血脉本能的狂喜与敬畏!
“闭嘴!”兰斯洛特紫眸中寒光更盛,怒意几乎化为实质的火焰。
他下意识地厉声呵斥,试图压下这荒谬绝伦的指控,可……那声呵斥出口的瞬间,腹内那奇异的共鸣感,似乎又随着他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更清晰了。
这一下,连原本还持怀疑态度的长老也彻底坐不住了!
“快!快叫大祭司!把老巴顿叫来!带上‘月见草’原液和共鸣水晶!快!!”
那位清癯长老声音都在发颤,嘶声对着厅外的守卫吼道,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沉稳。
这群家伙,为了逃避议题都开始拿这种鬼话来搪塞他了吗!
兰斯洛特脸色铁青,周身寒气四溢,紫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荒谬!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隐秘期待与恐慌。
他本能地想阻止,想呵斥这群老东西的胡闹,但内心深处,一个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声音在质问:这奇怪的共鸣……到底是什么?总不可能真的……
很快,议事厅厚重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位身着古老祭司长袍,头发胡子都如同银丝般雪白,脸上布满深深沟壑的老雌虫,在两名年轻祭司的搀扶下,拄着一根缠绕着藤蔓的木质权杖,颤巍巍却又异常迅速地走了进来。
他手中捧着一个散发着淡淡寒气的密封玉盒,以及一块拳头大小,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透明水晶。
巴顿大祭祀,螳族最年长、最德高望重的祭司,此刻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却亮得惊虫,也像长老们一样,死死盯着被长老们围在中心,脸色极其难看的兰斯洛特。
“少族长……哦不,族长,得罪了!”
巴顿苍老的声音带着急切,他示意两名年轻祭司退后,自己则深吸一口气,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打开了那个寒气森森的玉盒。
一股带着清冽气息的淡蓝色液体暴露在空气中。
这正是极其珍稀,能敏锐感应并放大生命能量波动的“月见草”原液,也是螳族一贯使用测试子嗣的古老方式。
巴顿大祭司神情肃穆,掀开了粉色电动车的防尘罩,枯瘦的手指蘸取了一点那淡蓝色的粘稠液体。
他布满老年斑的手稳定得异乎寻常,带着朝圣般的虔诚,轻轻地将那点液体,点在了兰斯洛特坚实的腹肌上——那里正是微弱共鸣感传来的地方。
液体接触皮肤的瞬间,大祭司将那块流转着星云的共鸣水晶,小心翼翼地悬空放置在涂抹了月见草原液的位置上方。
所有虫的呼吸都屏住了,目光死死锁定那块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