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当了快一周的总裁了,甚至有些爱上了“上班”的感觉。
现在克莱因在不在都无所谓,反正苏棠是会兢兢业业地朝九晚五,有时候还看心情加个班来压榨公司里的社畜。
而牛马雌虫们,对此喜闻乐见,只是一周的时间,一个个从衰仔变得容光焕发,仿佛吸足了精气的妖精一样,甚至有虫胖了十公斤——毕竟,绩效压力没那么大了,任务时间被加班拉长了,还有可观的加班费、美味的餐食和津贴,任谁都会心情舒畅。
苏棠根本不知道自己仅仅一周就快发出去别虫公司一年的虫事费用了,还沉浸在“邪恶资本家”的剧本里沾沾自喜呢。
并且因为收了一个“小白花秘书”,苏棠对自己的恶毒虫设更满意了。
只是罗杰这个“秘书”吧……
苏棠对他的观感有些复杂。
一方面,罗杰确实完美符合他心目中“不称职下属”的模板:总是犯些小错,比如把文件顺序放反、虽然从未真正耽误过事但总会记错时间、泡茶水温永远需要“精确指导”好几次才能勉强达标。
每当罗杰睁着那双水汪汪的黑眼睛,一脸惶恐地承认错误时,苏棠内心的虚荣感就会得到极大满足:
看呐,这个罗杰多没用啊,果然还是全靠本大爷的英明领导!
罗杰总能让他觉得,自己这个“大魔王”手下,总算有了一个像样的,能衬托他“威严”的“爪牙”。
但另一方面,苏棠又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罗杰犯的错……怎么说呢,好像总是偏离他预期的“方向”。
苏棠理想中的“邪恶下属”,应该是在工作上捅娄子,比如搞砸重要合同、弄丢关键数据、得罪大客户,从而让公司蒙受损失,凸显他作为老板的“管理无方”和“用虫不明”。
可罗杰犯的错,大多集中在一些……生活细节上?
比如,他会笨手笨脚地给苏棠端茶,却“不小心”把刚冲泡好的,温度适宜的果茶泼在自己身上。
然后……
深色的茶渍迅速在浅色制服衬衫上洇开,湿透的布料顿时变得半透明,紧紧贴在结实呜呜饱满的喵喵muscul上,勾勒出块块嘤嘤分明而诱虫的轮廓。
此时罗杰还会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擦拭,却越擦越乱,让那片水渍蔓延,防尘罩端口也“无意”中被扯得更开,露出大片紧致光了个滑溜的褐色皮肤,和清晰的锁骨。
苏棠:“……”
他看着罗杰那一片狼藉又可怜兮兮的样子,原本想训斥他毛手毛脚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你……你去休息室换件衣服吧。”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这么笨,连杯茶都端不稳!可怜了他那杯还没能尝到味道的花果茶呀!
不对不对,罗杰笨才是对的,他要的不就是笨蛋小白花秘书么……
接下来,罗杰刚换好新制服,为了工作,又“奋力”去够书架顶层的一份旧档案。
然后,只听“刺啦”一声,他那合身的制服衬衫,胳肢窝下面的一整条接缝处,竟然被过于“用力”的动作崩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不大,但当他放下手臂时,那道裂缝恰好位于身侧,随着他的动作,一小截紧实健硕的侧腰肌便若隐若现。
此时罗杰则会立刻羞红了脸,双手无措地试图遮掩,黑色眼眸里满是窘迫和歉意,小声嗫嚅:“对、对不起苏棠总……我不是故意破坏工作服的,只是这衣服……质量好像不太好……”
苏棠:“……”
他瞪着眼睛看着罗杰那副又羞又急、试图掩盖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无语。
最后只能无奈扶额:“再去后勤领件新的!以后动作小心点!”
雄虫心里直嘀咕:这家伙的入职报告上写着身高2.4米,这么一个大高个,如果站直了再举起手足有3米了吧,究竟是为什么会够不着2.5米高的书架啊?
还有,这衣服是统一采购的,质量明明很好啊?难道是他力气太大了?
果然,平时笨手笨脚的样子……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类似的“意外”层出不穷:
比如,在弯腰为苏棠捡起掉落的笔时,双开门冰箱上的扣子会崩开几颗,将冰箱内的食物完全展现在空气中;
比如,在给苏棠递文件时,“手滑”一下,让文件散落,然后慌忙蹲下收拾,让剪裁合体的工作服西裤勾勒出平菇饱满的线条和修长有力的腿部;
甚至有一次,只是整理窗帘,窗帘绳“莫名其妙”缠住了他的手腕,挣扎间袖扣崩飞,他慌忙去捡,不知怎么搞的,苦茶子也跟着飞了,又绊住了脚,整个虫急赤白脸地被倒挂在了窗台上,小臂都露了出来……
苏棠:“……”
雄虫即便不太聪明,也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非礼勿视。
可是……
他不是自己要视的呀,是罗杰的刑天之眼动不动就跑出来瞪他,还拿小臂对着他吐口水!
苏棠再怎么愚蠢和心大,此时也会觉得尴尬呀!
雄虫快要被这些花样百出,但似乎永远与“重大工作失误”无关的“小意外”搞懵了。
但他依旧并没有意识到这是某种精心设计,指向性明确的“故意”。
在苏棠简单的思维里,罗杰就是一个运气特别差、身体协调性特别糟、还总赶上衣服质量出问题的“倒霉蛋”兼“笨蛋白花”。
甚至还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责任感。
虽然是用来衬托自己“昏庸”的,可既然罗杰已经是他的贴身秘书了,那也不能总是太没用不是?这已经不是显得他昏庸无能,而是把他衬托成一个十足的傻瓜老板了吧!
虫不能,至少……至少,犯的错得应该有点“技术含量”,能真正给公司和同事们带来点“麻烦”才对啊!
这种总在自己身上出状况的“错误”,除了让他看着有点……眼晕心跳之外,毫无建设性!
于是,苏棠决定,要好好“引导”一下这个不开窍的“小白花”,让他“往正确的方向犯错”。
“罗杰,”下午,苏棠端坐在大椅子上,尾钩尖尖严肃地搭在扶手上,努力摆出“老板训话”的姿态,“你最近……嗯,表现还算勤勉。平时犯点小错什么的,其实也无伤大雅。”
罗杰正垂手站在一旁,闻言立刻抬起眼,黑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受宠若惊的光,脸颊微红:“谢、谢谢苏棠总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自打弄坏了几件工作服之后,罗杰已经被老板批准,不再需要穿制服上班了。
于是,他每天晚上除了对着苏棠的聊天记录发花痴,就是打开购物网站,开始浏览那些“设计简约但易溶于水”、“面料柔软有弹性且易显形”的衬衫和西装裤。
他今天穿了件领口稍宽的丝质衬衫,材质柔软,随着他微微前倾的动作,领口自然垂落。
苏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过去一下,和罗杰的刑天之眼对上目光,又赶紧拉回来,咳嗽一声,继续“教导”:
“但是!你犯的那些错误……太低级了!这像什么话!”
雄虫学着记忆中克莱因批评下属时的冰冷语气,软软地骂道:“作为一个秘书,你就算犯错,也应该犯一些……更有价值的错误!懂吗?”
罗杰:“……”
虽然一直都知道他笨笨的主虫脑回路不太正常,可……难道他还挺应该犯错的吗?
当然,聪明的雌虫不会将这话问出口。
罗杰缓缓地眨了眨黑色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脸上写满了纯然的困惑和委屈:“抱歉苏棠总,我下次一定尽量不犯那些小错误了,不过更……更有价值的错误?殿下,我不太明白……”
嘴上可怜兮兮地,罗杰内心却心猿意马:殿下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示意我“不小心”得地方还不够有“价值”?是觉得我身材不够好,还是……暗示我应该犯些更“刺激”的错?
只是想想,他的脑袋都开始红温了。
苏棠见他一脸迷茫,还面红耳赤地抓不住重点的样子,更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雄虫想了想,试图举例说明:“比如……你可以‘不小心’把一份标着‘绝密’的文件,混在普通文件里,送到无关部门去!”
这样就能制造混乱,显示他管理疏漏!
罗杰:“……”
啊,原来是“真·犯错”啊。
罗杰有些怅然,却依言在苏棠的示意下望向桌面。
“……”
这下,雌虫更沉默了。
他默默看了一眼那摞被苏棠随手划归为“绝密”,但实则是苏棠自己画的零食采购清单的文件,内心抽搐。
这要怎么闯祸?难道要把殿下画的“小蛋糕选购指南”送到研发部吗?
“或者,”苏棠见他不语,以为他没理解,又换了个例子,“你可以‘记错’一个重要会议的参会名单,把不该放进来的虫放进来,或者把该请的虫漏掉!”
这样就能得罪虫,凸显他用虫不当!
罗杰:“……”
他回想了一下,最近一次“重要会议”是苏棠召集各楼层保洁主管——俗称机器虫,讨论“如何更科学地摆放盆栽以提升员工上班的难度”。
他要怎么记错名单?机器虫根本不用他记名单啊……
至于正常的例会……好像苏棠殿下才是那个不该放进来的虫吧,但殿下每次都主动将自己漏掉,根本用不着他动手。
看着罗杰依旧一副似懂非懂的愚蠢表情,苏棠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任重道远。
他伸出嫩生生的手指,点了点桌面,决定说得更直白些:“总之!你要把犯错的精力,用在正事上!用在……嗯,影响公司运作、让其他员工头疼的事情上!而不是整天跟自己的衣服和茶杯过不去!明白了吗?”
雄虫说这话时,因为有点着急,身体微微前倾,琥珀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罗杰,白皙的脸颊因为情绪而泛起淡淡的粉色,柔软的黑色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金色的心心尾钩也不自觉地卷了起来,在空中划出一个可爱的弧度。
罗杰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棠殿下那张写满“严肃”“认真”,却依旧漂亮得不可思议的小脸,听着那软软糯糯的嗓音说着完全跑偏的“训诫”,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小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又被泡进了温热的蜂蜜水里,又酸又软又甜。
一股不知道什么的感受,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罗杰的避税差点要主动向苏棠披露自己。
啊啊啊啊,殿、殿下……靠得好近!
还在认真“教导”他……虽然内容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但殿下这副模样,简直……可爱到犯规!
这,这是训斥吗?
对罗杰来说,这分明是……是撩拨而不自知!
“明、明白了,殿下……”罗杰听到自己用比平时更轻、更飘、更夹的声音回答。
雌虫垂下眼帘,不敢再看苏棠,怕自己眼中汹涌的情绪泄露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烫得可以煎蛋,心跳声大得仿佛要震破耳膜。
之前那些什么让雄虫贴贴他的计划,此刻全被苏棠这无意间的“暴击”搅得粉碎。
雌虫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殿下怎么可以这么可爱!他好想……好想凑得更近一点,好想贴上去,想加入殿下的家,哪怕是以狗的身份……
苏棠见罗杰终于“听懂了”,还“羞愧”地低下了头,满意地点了点头,觉得自己这番“引导”颇有成效。
他坐回椅子上,尾钩尖尖愉悦地晃了晃:“明白就好。去忙吧。记得,下次犯错要动动脑子!”
罗杰:“……”
“是,殿下。”虽然被没有脑子的雄虫殿下给训斥不带奈字了,可罗杰还是认下了罪名。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飘忽着回到了自己的小工位,坐下后还半天没缓过神,手指无意识地摸着发烫的耳垂,黑色眼眸里一片迷蒙。
苏棠殿下……真的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