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沙尘覆盖的养老星,夜晚的星空格外清晰璀璨。
苏棠对窗外的美景毫无兴趣,他所有的兴奋点都还停留在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怪物大战”,以及自己威风凛凛的“坐骑”上。
他趴在柔软的大床上,两条小腿兴奋地晃悠着,那颗金色的爱心尾钩也有一下没一下地拍打着床单,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正在为了有氧运动做准备的罗哈特。
“喂!乖狗!”苏棠用手指戳了戳罗哈特结实的后背,“你再变一次给我看看嘛!就那个……红色的那个!”
正做着弓步压腿罗哈特手指一僵,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他无奈地转过身,声音带着哄劝:“雄主,很晚了,您该休息了。虫形……没什么好看的。”
完全虫化的形态,在狭小室内根本施展不开,指不定会把小雄虫给压扁了。
“谁说的!”苏棠一骨碌坐起来,叉着腰,“那么大!那么红!还会飞!多酷啊!比机甲酷多了!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变出来给我摸摸!”
一想到那坚硬如红宝石般的甲壳,透明却锋利的虫翼,苏棠就心痒难耐。
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科幻大片特效!不比游戏里的坐骑拉风一万倍?
罗哈特看着苏棠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任性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实在为难。
他的虫形还是过于狰狞,雄主本来就怕黑,要是再吓到娇贵的雄主,今晚怕是会一直哭……而且罗哈特也害怕雄虫会讨厌自己。
但雄主的命令是绝对的。
犹豫再三,罗哈特还是妥协了:“雄主,完全虫化不方便,我……我半虫化,给您看看翅膀,可以吗?”
“翅膀?好啊好啊!”苏棠立刻点头,眼睛更亮了。
罗哈特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
只见他后背的肌肉微微绷紧,背脊的皮肤下隐约有红光流动,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一对缩小了数倍,但结构完全一致的透明虫翼自他肩胛骨下方缓缓延展而出。
这对虫翼边缘依旧锐利,但在罗哈特的控制下收敛了所有寒芒,变得相对柔和,如同两片精美的红色琉璃艺术品,在灯光下折射出迷虫的光泽。翼膜薄如蝉翼,却能看出其蕴含的惊虫力量。
“哇!”苏棠发出一声惊叹,立刻爬过去,好奇地伸出手,“我可以摸吗?”
“请……请您小心,边缘还是很锋利的。”罗哈特的声音有些发紧,全身肌肉都处于高度紧绷状态,全力控制着翅膀,确保它们绝对温顺,绝不会伤到雄主分毫。
苏棠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先轻轻碰了碰透明的翼膜。
触感微凉,带着一种奇特的韧性。
然后他的手指顺着翼膜的纹路,慢慢滑向了翅膀与罗哈特后背连接的翅根处。
众所周知翅根是非常好吃的,特别是红烧翅根。
就在指尖触碰到翅根的瞬间,罗哈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爪宗强者竟恐怖如斯!
他整个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虫翼也不受控制地轻轻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微风!
“嗯?!”苏棠吓了一跳,随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噌地亮了,“你怕痒?”
不是怕痒。
翅根连接着密集的神经丛,是有翅虫族极其敏锐和私虫的部位之一,仅次于尾部或腹部的升职腔(这里的意思是只要一碰就会升职加薪的腔调)。
如此毫无防备地被雄虫touching,带来的不仅是生理上的恼怒,更有心理上的羞愧和……难以言喻的战栗。
罗哈特一看就很生气了,气得的耳根都彻底红了,声音沙哑得厉害:“雄主……”
“嗷呜,原来你这里也是弱点!”苏棠脸上露出了小恶魔般的坏笑。
他觉得自己又抓住了罗哈特的把柄!作为邪恶的大魔王,掌握小弟的弱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苏棠是很喜欢吃红烧翅根的。他回忆了一下,红烧翅根要怎么做呢?翅根是要先洗净焯水的,这个步骤罗哈特已经做完了。接下来应该就是要用调料研制了。
于是他捏住翅根轻轻地搓揉、按压起来,势必要让调味料渗透进去。
“哈!”
罗哈特一下子就受了重伤,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生气,气得抖了起来。
因为被苏棠抢走了自己平时在厨房的工作,他很不开心,额角都因为不开心而渗出细密的汗珠。
但是苏棠是他的雄主,罗哈特不可以打雇主,全靠强大的意志力才勉强维持着半虫化的形态没有崩溃。
他咬紧牙关,把所有的苦楚都咽下,脸颊气得很红,金色的眼眸里因为被欺负而潋滟着水光,写满了隐忍和“因为老板说了要加工资”而难以启齿的愉悦。
他这副强忍着的、与平日粗犷画风截然不同的模样,更是极大地取悦了苏棠这个邪恶的资本家。
“哈哈哈!看我的厉害!”苏棠玩心大起变着花样抢走了罗哈特料理红烧翅根的工作。
罗哈特无处可躲,又不能推开雄主。
红烧翅根总算做好了,但可怜的罗哈特一口也吃不上,全被苏棠炫嘴里了。
罗哈特硬生生承受着不能吃红烧翅根的折磨,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仿佛当年没有吃到洋柿子一样伤心。
苏棠吃得不亦乐乎,不过只吃红烧翅根还是比较咸的。
在罗哈特卑微地建议下,苏棠又点了一道经常用来配菜的甜品,是他平时最爱的chocolate(一种虫族没有的高热量食物,原材料是可可树)milk(一种全星际都品尝过的饮品)。
苏棠只用品尝夜宵就够了,但是需要做菜和甜点的罗哈特要考虑的就很多了。首先厨子就是个体力活,做菜非常考验大厨的意志力,并且还要精准地控制调料的用量。罗哈特简直比打仗还累。
直到困意上涌,苏棠才终于放过一直传菜传到几乎虚脱的罗哈特,抱着被子睡着了,嘴角还带着心满意足的笑。
罗哈特看着雄主恬静的睡颜,抖了抖还在颤动的翅膀,无奈又宠溺地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收回虫化特征,将被子给苏棠掖好。
一整夜,罗哈特都在收拾厨房,根本没有心思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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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棠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他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着眼睛,发了会儿呆,才终于想起正事——他的邪恶值!
苏棠赶紧呼出系统面板,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昨日结算。
【当前邪恶值点数:14,872.00(扣款倒计时09:59:12)】
苏棠满意地笑了。
【当前总负债额:1,966,428.40点,当前每日最低还款额:2333邪恶值(今日已还清)。】
【友情提示:距离您下次还款期限——09小时59分12秒(未完成将触发惩罚机制)。亲亲,请尽快获取邪恶值。加油,吡~( ̄▽ ̄)~*】
笑容逐渐消失。
苏棠撅起嘴,这个坏东西,负债每天都在涨,别以为他不知道!好不容易攒的那点都被他当成利息吃了!
他点开昨天没能及时查看的角色卡
【已解锁虫物:克莱因·布朗】
【姓名:克莱因·布朗】
【种族:雌虫-白雪舟蛾(超进化完全体)】
【当前基因等级:超S(SSS+)】
【基本属性】
【生命:???/???(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力量:???(宿主等级过低无法查阅)】
……
苏棠直接拉到最下面,反正他等级低!没法看!哼!
【虫物志:克莱因·布朗(星历新虫族帝国纪元3039-),布朗家族掌权虫,出生于美蛾星;当前社会职能及职介:军部-帝国总元帅,连续18年蝉联虫族“偶像虫物”魁首……】
好像有哪里不对,苏棠又翻回去看了眼。
他记得那个老来俏的粉螳螂,好像是帝国纪元31多少来着,这个UR寡夫怎么是30开头!
难,难道说他对百岁老登……苏棠吓得花容失色。
但是一想到对方给自己提供了那么多邪恶值,苏棠立刻这点惊吓抛到了脑后。
他关掉系统界面又打开智脑。
“尊贵的苏棠阁下,很高兴为您服务。”
“快给我查查昨天那个蛾子……”想到智脑听不懂,他咬着手指,“查查克莱因·布朗的信息。”
“好的,正在为您全网检索查询——克莱因·布朗,当前虫族帝国最年轻的元帅……”
等等,这也算年轻?苏棠皱着眉,又开始提问智脑……
半晌,他才晕乎乎地从知识的海洋中退出来,原来,虫族竟然是这么长寿的一个种族。他居然可以活那——么久!
苏棠又磨了磨牙,怪不得这坏东西系统一开始敢给他放这么多贷呢!就是想让他还一辈子!
“决定了!本大爷要继续去‘欺负’元帅!”苏棠握紧拳头,雄心勃勃地宣布。
他查过资料,虽然看不懂那一长串的功勋,但这位蛾布朗很明显是虫族当代的偶像,说白了就是饭圈蒸煮,假如狠狠欺负他,邪恶值一定能飞快增长,他一定要快点把债还清!
然而,苏棠的提议遭到了罗哈特的强烈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红发军雌反应极大,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决,“雄主,您不知道他昨天那个状态有多危险!他精神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失控!我绝不允许您再靠近他!”
“怕什么!”苏棠扬起下巴,一脸自信,“你没看到吗?他最后被本大爷一句话就吓跑了!这说明我的邪恶威压对他有效!他肯定怕我!”
罗哈特嘴角抽搐了一下,心想那明明是雄虫素的功劳,跟邪恶威压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他不能明说,只能苦口婆心地劝:“雄主,那不是怕,那是……总之太危险了!”
他心知苏棠不会听话,只能使出百般解数,缠住苏棠。一会儿请他吃巧克力,一会儿让他玩瓷弩环。
苏棠试图忽悠罗哈特,但每次都会莫名其妙地被罗哈特拿捏,稀里糊涂地就跟着罗哈特开始游泳健身,锻炼累了就睡着了,等他睡醒,一天就过去了。
好不容易把罗哈特支走,又会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满脸笑呵呵的老军雌们。
“阁下,今天看我的虫形吧,别看老朽这副模样,虫形可艳丽了。”
“阁下,厨房新做了小蛋糕,您要不要尝尝?”
“阁下,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去广场上晒晒太阳?我给您讲故事。”
老军雌们无比热情,嘘寒问暖,投喂零食,变着法儿地吸引苏棠的注意力,无形中组成了一道严密的虫墙,让他根本找不到机会往郊区那片禁地溜。
总之,一旦苏棠想往偏僻地方去,就会有虫“恰好”出现,用各种他无法拒绝的理由打断他的思路。
苏棠折腾了半天,等到再想起来这事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
气得他鼓起了腮帮子,晚饭都多吃了半碗。
好在这几日的邪恶值都勉强达线,不然他是哭都没地方哭去了。
他完全不知道,在他呼呼大睡和试图“越狱”的时候,某些暗流正在涌动。
其实,从那天之后,克莱因一直处于愧疚与自责之中。他迫切地想要弥补,却又不敢再次出现在苏棠面前,怕自己惊扰到他,更怕看到对方恐惧厌恶的眼神。
于是,他只能拜托唯一说得上话的老元帅德莱塞,请他将自己的赔礼转交给苏棠,并再三恳请不要透露来源。
德莱塞老元帅是看着这个晚辈如何在帝国最困难的时候,临危受命,接任了自己的职位;又如何历经风雨,一步步成长为叱咤风云的虫物——如今却因为一个小雄虫而变得如此小心翼翼,甚至有些笨拙。
他叹了口气,答应了下来。毕竟也算是承过他的情。
前两次,老元帅都顺利地将东西混在庄园的日常供给里,送到了罗哈特手中,只说是庄园老家伙们的一点心意。
罗哈特虽然有些疑惑老军雌们为什么不亲自送给雄主,但检查过东西无害且雄主确实喜欢后,也就没有深究。毕竟他们一直这么殷勤。
但到了第三天,当老元帅再次拿着一个精心编织的花篮来找罗哈特时,终于被敏锐的红发军雌察觉到了异常。
花篮里装有罕见的蓝色浆果,还带着露珠,看上去像是新鲜采摘的。但罗哈特清楚那不是。这种果实叫芝芡果,是美蛾星的特产。
罗哈特知道这种果实纯粹是巧合。他的养雌父生前疯得厉害,虽然帝国一直教导所有雌虫要铭记历史,但罗哈特年幼时也不免埋怨过雄虫阁下们。
如果他们能够克服恐惧,多跟雌虫接触一下,养雌父是不是会不那么疯,兄弟们也都能活下来?
特出于这种心理,他曾经深入了解过那段历史。但那之后,他沉默了,只能说造化弄虫。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就是该死的反叛军,但大多数雌虫没有错,雄虫更没有错,前虫种下的因,却让后虫来承担业果。
年轻的罗哈特对自己恶意揣测过雄虫阁下们而感到羞愧,发贴问过如果想要补偿雄虫阁下们,该如何做?
贴子中全是冷嘲热讽,毕竟别说补偿,雌虫终其一生都很难远远见雄虫一面。
除此之外有不靠谱的老虫回答:如果对雄虫阁下们感到愧疚,可以尝尝芝芡果。
芝芡果谐音致歉果,是美蛾星的特产。
传说两千年前,一只神裔级别的蛾族因为自己本体丑陋,顶替了已死亡低级蝶族的身份嫁给了雄虫。但雄虫没有嫌弃过蛾族伪造的身份等级,反而很尊重雌虫。
后来叛军打来,躲避叛军的过程中,蛾族的雄主为了保护他,毅然决然牺牲自己引开叛军。
蛾族明明有能力战斗,却因为害怕暴露本体而短暂犹豫了,一念之差,让他痛失所爱。
在雄虫死亡后,蛾族精神海崩溃发疯,嘎掉叛军后,自己也成了滋养那片土地的一员——后来那里长出的植株,就是芝芡果。
据说这是那只神裔级蛾族死亡时充满悔恨和歉意的精神力造成的。不过虫族在那场浩劫之后再也没有出过神裔级别的雌虫,谁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雌虫吃这个只会觉得苦涩难咽,所以这种果实也叫“苦果”。只有雄虫品尝才会觉得清甜可口。
罗哈特幼时尝过,记忆深刻。对雄虫来说,这种果实和洋柿子一样都是美味,能够代替它的果子品种也很多,所以没有雄虫会特意去购买。
至于雌虫,他们本来就更偏好肉类,更不会品尝难吃的果实。所以这是一种非常小众,靠着雌虫们那点不为虫知的愧疚和好奇,才生存下来的特产水果!
罗哈特想起前几天收到的东西:光滑奇特的星核碎片、味道清淡的能量糖果、精致的水晶蝴蝶发卡……
不,那根本就不是蝴蝶发卡吧!罗哈特咬牙切齿,这东西的做工太精细了,风格也完全不是养老星这些老粗们的手笔。
他猛得转头看向德莱塞,老元帅的眼神里,果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罗哈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对克莱因元帅,原本是十分敬仰的。那位年纪轻轻便战功赫赫的元帅,曾是他奋斗的目标和偶像。
即使后来对方销声匿迹了两年,星网上一直在传克莱因精神海出了问题,他也从没信过,只认为这位强大的前辈在执行秘密任务。
但这次的事情,涉及到了他的雄主!
当发现克莱因竟然还在通过这种迂回的方式试图接近雄主,罗哈特一直压抑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爆发了!
德莱塞看到罗哈特这副兴师问罪的模样,心知瞒不住了,叹了口气:“是他拜托我送来的。他没有恶意,只是想表达歉意和……弥补。”
“弥补?用什么身份?什么立场?”罗哈特冷笑,“他伤了阁下!现在送这些无关痛痒的东西,就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吗?他凭什么觉得阁下会接受他的东西?!”
“芬克小子,冷静点,布朗他……情况特殊,他只是想……”
“他想什么与我无关!”罗哈特低吼着打断,“我只有一个要求,请他离我的雄主远一点!永远别再出现在阁下面前!否则,别怪我……”
他的话音未落,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屋后阴影处响起:“……该道歉的是我。”
克莱因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依旧穿着那身朴素的衣衫,银白的长发有些凌乱地梳着一个低马尾,冰蓝色的眼眸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整个虫显得更加憔悴和沉寂。
他看着罗哈特,眼神复杂,充满了真诚和愧疚:“那天的事,我非常抱歉。我无意为自己辩解。这些东西……只是我一点微末的心意。我……我只想远远地见他一面,亲自向他道歉,把赔礼……”
“闭嘴!”罗哈特听到他想见苏棠,理智的弦彻底崩断!嫉妒和怒火淹没了最后一丝敬仰,“你不配提阁下!更不配见他!”
克莱因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依旧坚持:“我知道我不配……但我必须当面向他道歉,我……”
“当面道歉?我去你他雌的!”罗哈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拳挥了过去,狠狠砸在克莱因的脸上!
克莱因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擦掉血迹,低声道:“如果这样能让你好受点……”
“哈?虫屎,你真觉得我不敢打你?”罗哈特见他这副任打任骂,却依旧固执地想见苏棠的模样,更是火冒三丈,又是一拳接一拳地砸过去!
克莱因起初只是默默承受,但罗哈特的拳头越来越重,话语也越来越难听,字字句句都戳在他最痛的地方——他的失控,他的不堪,他的不配。
那么,他罗哈特又凭什么能陪伴在雄虫的身边呢?嫉妒如同毒虫般啃噬着克莱因的心,渐渐的,冰冷暴戾的气息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
当罗哈特又一拳砸向他腹部时,克莱因终于下意识地格挡了一下,反手扣住了罗哈特的手腕!
两只体格相当的军雌,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瞬间扭打在一起!
他们没有虫化,只是用最原始的方式搏斗,拳拳到肉,闷响声不断,每一次碰撞都带着惊虫的力量。
房子的走廊遭了殃,墙壁被撞出凹痕,桌椅板凳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老元帅一直冷眼看着,直到两虫相互桎梏住对方,气喘吁吁,只能像两只争夺领地的野兽般红着眼对峙时,才猛地开口:“够了!”
罗哈特和克莱因依旧死死盯着对方。
“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子!”德莱塞老元帅威严的声音里面充满嫌弃,“在这里打生打死,是想把阁下引过来吗?想让阁下看到你们这副丑陋的模样吗?!”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两虫头上。他们同时看向对方身上的狼狈,瞬间清醒了不少,下意识地收敛了气息。
罗哈特率先松开手,喘着粗气,对着克莱因低吼:“滚!别再让我看到你!也不准再送任何东西!否则老子弄死你!”
克莱因抹去嘴角的血迹,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罗哈特一眼。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踉跄地消失在沙尘中。
罗哈特胸口剧烈起伏,转头看向德莱塞:“德莱塞师父,您为什么要帮他?您明知道他有多危险!”
老元帅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
“罗哈特,你是个优秀的军雌,也是真心护卫阁下的好雌虫。但是,你要记住,在这件事上,你我的想法都不重要。”
“一切为雄虫的利益做考量,一切以雄虫的意志为准则。”
罗哈特浑身一震,如同被当头棒喝。
老元帅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私心——
他不仅仅是在保护雄主的安全,他更是在嫉妒,在害怕,害怕那个各方面都比他优秀,甚至可能更吸引雄主的雌虫,会夺走雄主的注意力,会分走本应属于他的……宠爱。
罗哈特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对着德莱塞老元帅行了一个僵硬的军礼,一言不发,转身狼狈地离开。
德莱塞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独占欲?哪个雌虫没有呢?尤其是面对那样一位阁下。
但这里是虫族,有些规则必须遵守——这是雌虫的因果。
——————————————————
当罗哈特带着一身掩饰不住的疲惫回到住处时,苏棠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生闷气。
见他回来,苏棠立刻哼了一声,扭过头,等着罗哈特像往常一样过来哄他。
只要罗哈特问他怎么了,他就可以趁机提出要去找克莱因的计划!
但今天的罗哈特异常沉默。
他只是低声说了句“雄主,我回来了”,然后便默默地开始收拾房间,整理苏棠随手乱丢的东西,甚至……刻意回避着苏棠的目光。
尤其是当苏棠试图像往常一样扑过来扒拉他衣服,准备和刑天之眼亲切问好的时候,罗哈特竟然下意识地侧身躲了一下!
苏棠:“???”
他昨天明明没吃巧克力!
“你怎么了?干嘛躲着我?”
苏棠像怀疑丈夫偷腥的妻子,狐疑地绕着罗哈特转圈,还用小鼻子到处嗅。
果然被他闻到了罗哈特刻意清洗过却仍未完全散去的血腥味。
再仔细观察,又看到他锁骨处将要愈合的细微淤青。
“你受伤了?!”苏棠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焦急和怒气,“谁干的?!谁敢打我的乖狗?!”
罗哈特身体一僵,垂下眼眸:“没什么,雄主,一点小伤,已经好了。”
“胡说!你让我看看!”苏棠更生气了,强硬地伸手去扒罗哈特的外套。
罗哈特还想阻挡,但对上苏棠关切的眼神,动作顿住了。
外套被扯开,里面黑色的背心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但此刻,那古铜色的胸膛、腹部、甚至手臂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青紫色淤痕!虽然军雌恢复力强,这些伤并不严重,但看上去依旧触目惊心!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瞬间瞪大了!
罗哈特心虚地瞥开眼睛,那只该死的白蛾,下手真阴险,不打他的脸,专挑不见光的地方打……害得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雄主解释了。
但聪明的苏棠已经猜到了前因后果。
“是谁干的?!是不是那个白毛寡夫?”
苏棠彻底炸毛了,尾巴竖了起来,尾尖的小爱心都气得发抖。
“好啊,我就知道,他打不过我,不敢来找我,他就报复你?!打狗还要看主虫呢!他居然敢动我的虫!”
这个红毛大狗虽然笨了点,但是他罩着的!是他的专属厨师、坐骑、健身教练、阿贝贝兼头号小弟!只有他能欺负!别虫碰一下都不行!
克莱因那个混蛋,居然敢把他的虫打成这样?!
不可饶恕!
罗哈特看着雄主因为他的伤而气得跳脚小模样,心里那点郁结和不安,突然就被滚烫的暖流冲散了。
雄主是在为他生气……是在心疼他……不论怎么样,他在雄主这里的地位不可动摇。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涨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苏棠已经彻底怒了,小鼻嘎跳了半天,生气地握紧拳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他指着罗哈特身上的伤,气势汹汹:“你等着!看本大爷怎么给你报仇!我要把他抓起来!每天直播虐待他一百遍!让他知道动我的虫的下场!”
罗哈特看着雄主那副“我要去给你找场子”的可爱又霸道的模样,张了张嘴,最终想起了老元帅的话,将所有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只是默默地用力抱紧了苏棠,将头埋在他纤细的颈窝间,贪婪地呼吸着那能让他安心无比的奶甜雄虫素,声音低哑而顺从:
“是,雄主。我都听您的。”
只是到了晚上,红毛大狗变得更加粘虫。但因为心疼他受伤,晚上也没有安排游泳健身课,巧克力和红烧鸡翅也泡汤了,这让苏棠憋了一肚子火没出去,决定全部都要从克莱因身上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