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腔怒火无处发泄的苏棠,一夜都在幻想要如何残忍地虐待那只白蛾子。
经过一夜的“周密计划”,第二天一早,苏棠就雄赳赳气昂昂地召集了以老元帅为首的老军雌们。
为了增加高度,显得更加威猛,他站在小广场的石凳上,双手叉腰,尾巴高高翘起,宣布道:
“那只逃走的白蛾子,本大爷好心想放他一马……可是他竟然敢伤了本大爷的罗哈特!还,还有我的大将军!”
看着表面完好无损,甚至连身上的伤也在一夜之间自愈的罗哈特,似乎觉得不够有说服力,苏棠又瞟了一眼德莱塞老元帅。
老元帅立刻配合,假意虚弱地抚着胸口咳了几下。
“听着!本大爷决定,正式对那只银毛白蛾子——克莱因,实施捕捉计划!谁有办法把他引出来,重重有赏!”
他本以为会听到一片劝阻之声,毕竟那只蛾子看起来挺能打。
然而,这群平均年龄八百岁往上,闲得骨头缝都快生锈的老家伙们,只是互相交换了几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群老乐子虫非但没觉得这想法惊世骇俗,反而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摩拳擦掌,纷纷献计献策。
“阁下!用强效麻醉网!当年抓星兽都用这个!”独眼的老兵提议,随后又自己否定,“不行不行,3S级的精神力抗性高,得用精神力干扰器!”
老麦克紧跟着发言:“可以用高能量食物引诱!白雪舟蛾偏好冰属性星兽肉!”
“沙漠到哪里找冰属性星兽哦……”
“要我说,挖个坑!最原始的办法往往最有效!”坐轮椅的老汤姆立刻说道。
独臂老军雌也挥舞着唯一的手臂:“下药!往他常喝的水源里下点料!阁下,让我来助您一臂之力!”
“你也只有一臂了啊。”
“阁下,我以前是侦察兵,可以去查探他巢穴的位置!”曾经的猎蚁突击队队长毛遂自荐。
“我去组织后援团,为您摇旗呐喊?”最后还是深得棠心的德莱塞老元帅说到了点子上。
苏棠看着这群比自己还积极的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他苏棠大魔王的邪恶魅力无虫能挡,小弟们就是忠心!
虽然不需要他们冲锋陷阵,只要把蛾子引出来,他苏棠一虫就能拿下,但小弟们如此积极献策,他也不能驳了他们的好意。
苏棠选定了几条听起来最靠谱实则漏洞百出的建议,然后命令智脑链接设备开启直播:
“今天,本大爷就要向全宇宙直播,我是如何惩罚胆敢伤害我小弟的家伙!”苏棠对着摄像蜂,下巴高高扬起,尾巴甩得噼里啪啦,一副“我很凶”的样子。
【什么?哪个小弟受伤了?是红毛哥吗?】
【特大喜讯,特大喜讯,红毛哥受伤了!】
【宝宝今天也好活泼,小尾钩给爸爸亲亲ლ(°◕‵ƹ′◕ლ)】
【什么?红毛哥终于要下线了吗!】
【雄主,你什么时候来惩罚我啊?】
【记录:伤害红毛哥……就会有雄虫惩罚……】
【传下去,红毛哥死了!正君的位置该换我来坐了哈哈哈……】
【????烫知识:红毛哥虽然是一哥,但只是侧侍。】
直播刚一开启,早已等候多时的粉丝们就涌了进来,弹幕刷得飞起。
苏棠摇着尾巴,正准备带领他的“糖家大军”前往绿洲偏僻的边缘行进,却只见前方小路的尽头,一个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正是他们本次行动的目标——克莱因·布朗。
他穿着比之前更加朴素的灰色衣裤,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双手自然垂在身侧,姿态……像是等待了许久。
老军雌们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罗哈特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就进入戒备状态,肌肉紧绷。
【?????】
【所以说这又是在角色扮演吗?这次是什么剧情?】
……
克莱因冰蓝色的眼眸低垂,深邃的黑肤在晨光下仿佛沉默的礁石,他的脸上还带着前一天被打的伤痕,嘴角也破了,却并不难看,反而有种让虫不自觉怜惜的凄美。
罗哈特差点没能控制住自己的暴脾气,再冲上去给他一拳——他一个3S雌虫的自愈力难道还比不过2S?装得这副贱样准备给谁看!
克莱因一头雪白的长发也被编成松散精致的麻花辫侧马尾,用浅蓝色的丝带打了一个蝴蝶结,像一尾温顺银鱼,垂落在左胸前。
他缓缓抬起眉眼,忧郁的眼神与苏棠对上。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好妻,啊不,好危险的发型!
他摇了摇头,赶紧把脑子里的水甩出去,随即怒意上头,好哇,还敢主动送上门!
苏棠立刻挺起胸脯,做足姿态,用最威严的语气娇喝道:“白蛾子,你是来自投罗网的吗?!”
克莱因缓缓走上前,在距离苏棠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然后,在无数道警惕目光的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地,顺从地低下了他那从未向任何虫弯曲的脊梁。
“是的,阁下。”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我为之前的冒犯和……对芬克中尉的伤害,深感抱歉。自愿接受阁下的一切惩罚。”
苏棠:“!!!”
【!!!!!!】
【我看到了什么?!布朗元帅他……跪下了?!这真的是那位冷面煞神吗?!】
【虽然雄虫很香,可这是布朗元帅啊!虽然雄虫很香,但这是那个顶级犟种啊……当年四面楚歌愣是一个虫头铁硬打的犟种啊……虽然雄虫真的很香。】
【糖宝!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惊恐又兴奋)】
【啊?我怎么觉得自己少看几十场直播啊?上次不是糖宝要嘴他吗?是嘴服了吗?】
【记录:成为犟种……可嘴雄虫@¥##¥】
难道有什么阴谋诡计?
苏棠被这过于顺利的发展搞得有点懵,但高强度的【得意】对他无用的小脑瓜发动了缓冲区溢出攻击,大脑已被嘚瑟占领。
他叉着腰,尾钩也飘飘然,慢慢地在身后甩动:
“哈哈哈!看到没有!这就是本大爷的恐怖实力!什么帝国元帅,在本大爷的恐怖统治下,都不用动手,他就望风而降,乖乖束手就擒了。”
见弹幕好奇之前的事情,苏棠立刻来了精神,添油加醋地开始对着摄像蜂自吹自擂:
“那当然是因为本大爷邪恶威压全开!你们可能不知道这家伙……”他点点克莱因,“有多厉害!”
“他变身成白色大蛾子怪物!翅膀展开有房子那么大,遮天蔽日!”
弹幕当然知道克莱因有多强,但还是非常配合:
【哇!好大啊!(棒读)】
【我也很大,要不要试一下?】
“其他虫都不是对手,他一下子就把他们扇飞了。”
【哦。】
【哇。】
“‘住手!’本大爷知道不能再等了,立刻站出来拯救小弟们。而当我站在那里时,他就不敢动了。”
“但这还不够,本大爷邪恶威压全开!‘孽畜,看招!’然而,没等我出招,他当场就被我的恐怖所震慑,吓得屁滚尿流,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就跑了!哈哈哈哈!”
【虽然但是,糖宝你开心就好。】
【布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
【雄主你真的太厉害了,太恐怖了,虫族元帅都被你吓得屁滚尿流,雄主什么时候统治星际?】
【我信了,真的。】
现场的老军雌们纷纷低头忍笑,肩膀耸动。
罗哈特嘴角抽搐,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跪着的克莱因。
苏棠才不管别虫信不信,反正他自己对此深信不疑。
他小手一挥:“罗哈特!拿绳子来!”
罗哈特立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结实麻绳,眼神冰冷地看向克莱因。
苏棠一把薅起麻绳,雄赳赳地走到克莱因面前,命令道:“把手伸出来!”
克莱因没有任何反抗,配合地伸出手,看着小雄虫拙地用麻绳将他的手腕捆在一起,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忍不住开口:
“阁下,可以先在手腕外侧绕几圈,再从两手中间绕几段,这样能避免我双手用力绷住挣开绳……”
不等他说完,罗哈特就接过剩下的绳子,用极其专业且不留情面的手法,将他捆了个结结实实。
绳子深深勒进克莱因结实的肌肉里,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哼!”苏棠走到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的克莱因面前。
克莱因的俊美的脸上也残留着很多擦伤,但只要想到罗哈特身上的伤和昨天没做成的有氧运动,苏棠就很生气,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敢打我的虫?看本大爷怎么教训你!”
【比巴掌先过来的是宝宝的雄虫素。】
【家虫们,下意识地把脸伸进虚拟屏幕了,我做得对吗?】
【好香,味道非常甜美,巴掌的感觉也很清晰。(来自SPF996型号33.90版)】
【潮虫家的最新版接收器吗?这么好用?我都想买了。】
【广告滚呐,别影响老子挨巴掌!】
苏棠学着电视里的恶嬷嬷一样,狠狠地对着克莱因的脸左右开弓。
“啪啪”地声响过后,克莱因如黑玉般的脸颊依旧光滑,看不出来一丝红肿,苏棠的手掌倒是被力的相互作用震得发麻发红。
只是皮肤太黑了,看不出来罢了。这家伙的脸打得差不多了,就先饶过这张脸吧。
苏棠冷哼一声,抬起脚,用力朝着克莱因的小腿踹去——结果像踹在了铁板上,对方纹丝不动,他自己反倒差点没站稳,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苏棠:“……”
糟糕,一定是因为刚才打脸回合的时候发力太多了,所以到这个回合行动条还没完全恢复!
“噗嗤……”有围观的老军雌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棠顿时恼羞成怒,小脸涨得通红。
“对不起,阁下,我没忍住放了个屁。”
苏棠才算挽回点面子,轻咳一声:“下次注意点,公共场合别做这种事了。”
不等苏棠再蓄力,罗哈特眼神一冷,直接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对着克莱因的膝弯狠狠一踹!
砰!
这一脚力道十足,带着明显的公报私仇的意味。
克莱因闷哼一声,另一条腿也不得不跪了下去,彻底变成了双膝跪地的姿势。
“乖狗,干得好!”苏棠满意地拍拍罗哈特的腹肌,顺便捏了一把,奖励了一下自己。
然后他趾高气扬地走到克莱因面前:“哼,手下败将。趴下!”
说着一鼙鼓坐到了依言温顺伏低身体的克莱因背上,把他当成了虫肉凳子!
【!!!糖宝!不要奖励他啊!!!!!】
【不是,怎么除了巴掌还有别的呢!】
【我不好了……彻底调理不好了!】
【怪不得可怜的克莱因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换谁不迷糊啊?】
这还没完,苏棠还觉得不够“恶毒”,他晃悠着两条小腿,那条金色的爱心尾巴自在地甩动着,时不时就“啪”地一下,再给克莱因饱受折磨的脸颊来一下。
每当这时,克莱因的身体就会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被绑着的手也紧紧攥成拳,指节发白。
被雄虫尾钩拍打,带来电流窜过般的战栗,冰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愧疚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满足?
【哈,给您全身筋骨都拍打舒坦了吧?(酸)】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没有尾钩打我!什么时候出能够体验的全息舱!】
【雄主!再加油使点劲啊!(泪流满面)根本没感觉,为什么感觉不到啊!】
【我会顶级过肺(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罗哈特在一旁,看到自己雄主用尾巴扫克莱因的脸,眼神更冷了。
见不得对方这副模样,他趁机又公报私仇,也给了克莱因肩膀几拳。
雌虫的力道可不是雄虫那样轻飘飘的抚摸。
克莱因闷声承受,咬紧牙关。
【……】
【前面的兄弟还过肺吗?红毛哥的味道香吗?】
苏棠看到罗哈特主动“磋磨”克莱因,瞬间来了灵感。
“哈哈,堂堂虫族大元帅落在了本大爷的手上,被恶毒反派和他的小弟们轮流欺凌……”
他两眼放光,用尾钩轻轻挑起克莱因的下巴:“没错!听着,我宣布:以后你就是本大爷和罗哈特的奴才了!要随叫随到,任打任骂!”
苏棠立即宣布要把克莱因带回家折磨,所有家务活——打扫、洗衣、做饭……全都归克莱因!
他觉得自己简直坏透了,就像故事里虐待灰姑娘的恶毒继母!
灰姑娘,对了!
“以后你就叫‘灰元帅’吧。”
顶着“元帅”之名,却做着低三下四伺候虫的活儿,还要被打骂……
他美滋滋地想象着观众会如何群情激奋地骂他“恶毒”、“残忍”、“欺负可怜虫”。
【宝宝……不是穿灰衣服就是灰元帅……】
【白元帅也不对啊,本体那么黑,虽然虫体是白的。】
【奴才?就是奴隶吧?请问还缺奴才吗?上过军校会打架的那种!】
【羡慕哭了,能给菩萨当奴才是什么福气!】
【没错,我们糖宝起名鬼才!黑白混合一下就是灰色!从今天起你就是灰元帅了,血霜冰饕从此在军部除名。】
【羡慕的泪水从嘴角流了下来,我也想给雄主洗衣服……】
【+1】
【+星际身份证号!】
【我呸,你是想洗衣服吗?我看你是想拿衣服过肺吧!】
……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1+2+2+1……】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500】
“不行,我不同意!”罗哈特简直目眦欲裂。
让克莱因当面给小雄虫道歉,允许他靠近自己的雄主已经是在挑战罗哈特那根快要被崩断的理智。
现在居然还要让对方踏进自己的地盘,抢夺自己原本的福利!
罗哈特当场就要暴起再给元帅“楚楚可怜”的脸上继续添砖加瓦。
但软乎乎的小雄虫高兴地跳到他怀里来,罗哈特的拳头下意识地松开,双手接住雄主,稳稳地托住雄主肉乎乎的鼙鼓。
小雄主像往常那样,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吊着他的脖子,尾巴也绕在了他强壮的手臂上。
苏棠从罗哈特怀里抬起头来撒娇:“为什么不同意~把活儿都给他做,我们就玩不好嘛!”
“不好……”罗哈特刚想解释那些“活儿”对他来说根本不算是负担,苏棠就把脑袋埋在他心口。
“他弄伤了你,当然要负责!让他割地赔款!让他当牛做马服侍你!”
苏棠像只喵喵兽一样到处乱拱,几次三番也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都蹭到了罗哈特那双在长期良好教育下,已经成长得十分饱满的刑天之眼。
罗哈特的怒火也蹭得一下从尾巴蹿上了脑壳。
【检测到强烈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500】
【检测到负面情绪,判定成功,邪恶值+900】
两只雌虫对视一眼,克莱因率先低下了头。
罗哈特哑着声音:“好,都听您的。”
他低头蹭了蹭苏棠的颈窝,轻声在他耳边低语,“雄主,今天就播到这里可以吗?我想……”
果然得到了苏棠肯定的回答。
罗哈特以胜利者的姿态捧着苏棠往家回走,压根不管跪在原地的克莱因,路过时还不小心“碰”了他一下。
【???兄弟们怎么突然黑屏了?系统通知我关注的主播还未开播,这对吗?】
【不是,这才半小时,不要啊雄主!】
【我承认你真的很坏了阁下,你怎么能自己开心完了就提上裤子跑了,完全不管我们死活!】
【我劝你们别得寸进尺,以前可没苏棠阁下愿意宠着你们!】
不少雄虫看了苏棠的直播之后,觉得雌虫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可怕,即便很多雄虫在直播时因为害羞依旧不愿意露脸,但已经有勇敢者开始愿意偶尔打开弹幕屏蔽,和弹幕中的雌虫简单交流几句。
当然,这些都与苏棠无关。苏棠晕乎乎地像飘在云端,只觉得今天的罗哈特格外不一样。
从来都是很听话,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按部就班进行健身活动的罗哈特,今天格具有攻击性。
他像是一条真正的大狗,热情地拱着自己的主虫,口条所过之处,留下一串串失痕。
苏棠被他按在瑜伽垫上,正准备先进行几个简单的仰卧起坐的练习,却没想到这次不是仰卧起坐,而是直接做俯卧撑。
罗哈特显然是做俯卧撑的高手,即便是没有坐弓步压腿和膝关节旋转,他都可以承受这样的强度。
苏棠没怎么运动,但是也口渴了。看着面前的chocolate(一种蓝星常见的高热量食品,很适合刚运动后补充体力,原材料是可可树)milk(一种星际大众认知的饮品,很适合运动后补充水分),刚想咬上一口,却没想到被对方先下手为强了。
“罗哈特!”
罗哈特也是被气疯了,他被折腾了三个月的刑天之眼,终于决定报仇雪恨。
橘子皮被剥掉,里面是雪白的果肉。罗哈特轻轻地抚摸着可爱的刑天之眼的眼睑。
“哈哈,好痒……”苏棠忍不住颤了一下,“很奇怪,别……”
被摸的一只刑天之眼不一会儿就比另一只更加骄傲,它抬头挺胸,仿佛王者般在一片雪域中傲视万物。
罗哈特当然不能厚此薄彼,雄主只是哼几声,他就知道要做什么。
另一只刑天之眼被红毛大狗以最高礼仪对待,衔在口中。
刑天之眼虽然不会产出治愈剂,但带着甜奶味的雄虫素本身就是最珍贵的良药。
原来是这种感觉,怪不得雄主喜欢得紧。
暴躁的红毛狗小心翼翼地对待珍贵的刑天之眼,生怕一个不小心会让它们受伤。即便如此,还是激怒了苏棠的猫猫虫。
猫猫虫它应激了。
猫猫虫对学术报告使用了头槌。
同样愤怒的罗哈特在学术报告受到攻击后,再也忍受不了。
他不光自己做俯卧撑,还要强制苏棠也学着做俯卧撑。
苏棠哪里做过俯卧撑,他一直都是仰卧起坐的,果然,只做了几个俯卧撑就累得不行,趴在了巧克力瑜伽垫上。
罗哈特根本不放过可怜的小雄虫,狠狠地拉着苏棠那经不起折腾的小身板,一起沉沦在健身的地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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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因就这样成了苏棠家的专用“奴才”。
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准时来报道,恨不得半夜三更才离开。
苏棠的邪恶值也涨得飞快,特别是每次让对方去替罗哈特做事时,更是几百几百地涨,能赚得比每天还款的最低额还要多许多。
因此,苏棠的直播都懈怠了不少。
然而,更让苏棠没想到的是,克莱因这个“奴才”当得……未免也太称职了!
无论苏棠提出多么离谱的要求,比如要把水果雕成花,他都会低声应一句“好,阁下”,然后呈现完美的作品。
苏棠故意抓了一把沙子洒在房间里,让他捡干净。克莱因就像是真正的灰姑娘,听话地把沙子一粒一粒捡起来。
灰元帅在家务方面非常熟练。
他打扫卫生一丝不苟,连角落的灰尘都不放过。这栋房子自打他来之后,连外面的墙都翻新成白色的了。
洗衣服更是手到擒来,连每一条小小的蕾丝花边都熨烫得平整无比。
跟罗哈特只是洗干净的粗糙要求不一样,衣服被子大概是用了柔软剂,上面还带着清香,苏棠用着心情都好了不少。
最重要的是,他做饭的手艺,居然比罗哈特和老军雌们还要好!
尤其是各种精致的小点心和适合雄虫口味的复杂菜肴,做得简直出神入化!
一直跟着罗哈特过得很糙的苏棠之胃,很快就被俘虏了。
克莱因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温柔与宠溺,会让他想起疼爱偏心他的母亲和从小到大照料他的管家王姨。
特别是苏棠每次午睡,都能听到克莱因低沉温柔的声音,哼着让他睡得更安心的摇篮曲。
“灰元帅,你照顾虫好厉害,怎么这么熟练啊?”
克莱因正在给他剥一种外壳坚硬的水果,准备做他睡醒后的下午茶点,闻言动作顿了一下,冰蓝色的眸中闪过几不可察的痛楚,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前……私下练习过很多次……想着如果孩子还在……对不起。”
他的话戛然而止,猛地低下头,周身弥漫开一股浓重的绝望和死寂。
苏棠愣住了。他猛地想起克莱因的身份——精神有问题的寡夫。
所以……他是把对那个孩子的感情……投射到自己身上了?把自己当成了他的孩子吗?
即便是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苏棠那点芝麻大的良心,也开始隐隐作痛。
看着伤心绝望却还强忍泪水去给他做甜点的克莱因,再想想自己之前那些恶毒的行为……苏棠突然就有点下不去手了。
欺负一个脑子不清醒的可怜虫,好像……作为反派来讲也有点掉价?
罗哈特的心情也极其复杂。
他一开始对克莱因充满敌意和警惕,时刻提防着他。
但看着克莱因数日来任劳任怨,无微不至地照顾着雄主,挨打挨骂也毫无怨言……再加上雄主被他照顾得很好,气色都更红润了,罗哈特有了一丝松动,这点他不得不承认对方更胜一筹。
特别是有一晚和雄主在客厅一起做完有氧运动没整理厨房,第二天醒来时对方已经任劳任怨地把他们挥洒的汗水清理干净后,罗哈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罗哈特是大直雌,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他忍不住去找了老元帅德莱塞,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能让一位帝国元帅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德莱塞叹了口气,将那段尘封的往事缓缓道来: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鲜为虫知罢了。”
“那是帝国最艰难的时期,前线星兽潮爆发,后方星盗猖獗,还有复辟者叛军虎视眈眈。克莱恩是当时最强的战力,也是唯一的希望。但敌虫太多了……
“为了获得足以扭转战局的力量,他……接受了一项风险极高的生物强化实验。”
老元帅叹了口气:
“同时……为了最大限度激发潜能和稳定可能暴走的精神海,他还在实验期间,自愿接受了虫工孕育虫蛋……”
罗哈特瞳孔骤缩。这难免让他联想到自己的养雌父。
“实验成功了,他也确实凭借强行突破后的3S+力量稳住了战线,甚至一度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但是……”
现在的所有虫都已经知道,虫工受蛋只可能得到雌虫幼崽,根本不可能稳定精神海,这项技术在当前只会用来给想要幼崽的雌虫繁育,而并不允许给精神海波动值超过标准的军雌使用。
所以……当年的克莱因会在最大程度激发潜能时精神海崩溃。
果然,德莱塞的声音沉重下来:“高强度的战斗、实验的后遗症……最终压垮了他。在一次最关键战役前夕,他的精神海……彻底暴动了。虽然最后他凭借着不可思议的意志力强行逆转了暴动,赢得了那场混战的胜利。”
“虫蛋自然是没保住。克莱因对那个孩子有过期待……自那以后,他的精神海就处于崩溃边缘,他把自己封闭起来,手腕变得更加冷硬,直到把那些尾巴扫干净……两年前,他的精神海到了极限,就主动要求来这里……等死。”
德莱塞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惋惜。
罗哈特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如果换成是他会怎么样?
不可能放手的——这是一个失去一切濒临崩溃的灵魂,在绝望中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本能。
他回到院子里,那个故事里的可怜虫,正小心翼翼给睡着的雄主盖上薄毯,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而见到罗哈特,克莱因立刻收敛了所有情绪,轻手轻脚地远离了雄虫。
罗哈特的拳头收紧,又放下,压低声音:“跟我出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