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哈特看着雄主天真的睡颜,顿时失笑,也松了口气。他的雄主也许是世界上最心大的雄虫阁下了吧。
因为身上沾染的血污和尘土,罗哈特皱了皱眉,没敢立刻去抱他,怕弄脏雄主。
他粗略地打量了一眼稳稳抱着苏棠的克莱因,对方后背虫翅上的焦黑触目惊心,嘴角干涸的血迹也未曾擦拭。
“喂,布朗,你没事吧?”罗哈特压低声音问道,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刚才若非克莱因舍身抵挡,雄主恐怕已经受伤。
克莱因缓缓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
但他的脸色其实异常难看,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抱着苏棠的手臂幅度极小地颤抖了一下,又被他强行抑制住。
强行调动濒临崩溃的精神力硬抗攻击,负荷远超想象。更糟糕的是,剧烈的能量冲击和情绪剧变,似乎引发了某种连锁反应……
克莱因感觉自己体内深处某种被你遗忘了很久的,属于雌虫的本能,正如同躁动的火山般,开始不受控制地苏醒、翻涌。
他极力压抑着,生怕惊扰到怀中安睡的珍宝,甚至不惜加大精神力的输出,维持着那看似稳固的屏障。
然而,这股突如其来的本能冲动来势汹汹,远超他的预期。
就在罗哈特稍微放下心,转身打算去清理一下房子时——
“唔!”
克莱因猛地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拱卫在苏棠周身的精神力屏障如同接触不良的灯泡般剧烈闪烁了两下,骤然溃散!
高大的身躯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额角青筋暴起,冰蓝色的眼眸中翻涌着与平时温柔截然不同的,近乎狂乱的暗潮!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终于彻底惊醒了睡梦中的苏棠。
他茫然地揉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打哈欠留下的生理性泪水,嘟囔着:“……怎么了?打雷了吗……灰元帅?”
他还没完全看清周围的惨状,也没注意到克莱因的异常。
但近在咫尺的罗哈特却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猛地一沉!
克莱因的状态不对!非常不对!
只见克莱因那张深邃的皮肤上,竟然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冰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汹涌澎湃,几乎要将虫吞噬的燥热渴望。
他周身的空气都似乎因为蒸腾而微微扭曲,一股极其浓烈冰冷又异常滚烫苦香味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那不仅仅是精神海过度消耗的反噬,这是——雌虫的强制发狂期前兆!
不同于雄虫一年一度的生理期,雌虫的发狂期终其一生可能也不会触发。因为雌虫的发狂是由雄虫主动引发的,这在当前虫族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克莱因极有可能是在照顾苏棠这段时间内,被动接受的雄虫素都在传导一个信息:誉球不满。
罗哈特惊疑不定……对了,是,糖分和油炸食品!
但是雌虫的本能并不能分辨雄虫素传达命令中的细微区别,这就引发了他的发狂。
哈,这算什么,自作孽不看活吗?
克莱因这还不是一般的发狂期,他明显是在精神海遭受巨创或极度不稳定时,由生存本能强行触发,用以寻找雄虫来延续基因的发狂期,所以将会无比狂暴,极易彻底摧毁本就脆弱的精神海!
“克莱因!你……”罗哈特着急不已,犹豫着想要上前,他不确定在这种情况下对方会不会伤害雄主,又怕自己突然靠近会让对方应激。
但克莱因的反应更快!或者说,他那被本能和理智疯狂撕扯的意志做出了最残酷也最直接的选择。
就在苏棠茫然的目光和罗哈特惊骇的注视下,克莱因单手抱着雄虫,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背后一只白色虫翼——那是他半虫化特征的一部分,与他的神经和精神海紧密相连!
然后,猛地一用力!
刺啦——!
一声令虫牙酸的可怕声响传来,仿佛布料被强行撕裂一般。
他……竟然硬生生地将自己的一只虫翼齐根撕扯了下来!
热腾腾的血液瞬间喷溅而出。
“呃啊——!”克莱因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身体因为自残的剧痛而痉挛般颤抖,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却因此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他趁着这宝贵无比的清醒瞬间,强忍着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和那疯狂叫嚣着要将他拉入深渊的本能,动作极其轻柔却又快速地,将怀里刚刚醒过来、被这恐怖一幕吓得小脸煞白、完全呆住的苏棠,放到了地上相对干净安全的位置。
克莱因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和剧痛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阁下……别怕,别怕……没事了……罗哈特会……好好照顾你……”
“带他走芬克!”他急促地喘气,踉跄着后退远离,“看好他!”
说完,他再也不看苏棠一眼,仿佛多看一眼都会彻底失控。
他几乎是拖着自己重伤的身体,凭借着惊虫的意志力强迫自己离开。
必须……远离雄虫!在他彻底失去理智,做出无法挽回的伤害之前!
苏棠的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过于惊悚的画面,他是还在做梦吗?
眼看克莱因就要跌跌撞撞地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苏棠下意识茫然地喊了一句:“灰、灰元帅!你……你晚上还回来给我做蟹黄堡吗?”
这句天真又残忍,不合时宜的问话,让克莱因逃离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停顿了一秒,没有回头,声音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溃:“如果……来得及的话……”
这句含糊而绝望的回答,终于让苏棠的视线聚焦,彻底看清了周围的景象——
破碎的墙壁、烧焦的地面、溅射的血迹、克莱因的断翅,以及……罗哈特浑身浴血的可怕模样!
“嘤——!!!”苏棠终于后知后觉地发出了惊恐的大列巴尖叫!
他吓得跳起来,第一反应不是追克莱因,而是扑向罗哈特,小手慌乱地在他身上摸索,带着哭音:“罗哈特!罗哈特!你流血了!你哪里受伤了?!好多血!呜呜呜……”
罗哈特被雄主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心头一暖,又酸又涩,连忙抓住他慌乱的手,放柔声音安抚:“雄主别怕,我没事,这都是那些星盗的血,我没受伤,一点小伤都没有。”他刻意展示了自己完好无损的皮肤。
苏棠仔细看了看,发现罗哈特确实没有明显的伤口,这才稍微放下心,抽噎着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他又猛地想起克莱因,转头看到那个摇摇欲坠、却还在坚持远离的背影,以及那一路滴落的刺眼血迹,苏棠的心又揪紧了!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站住!克莱因!你要去哪里?”
听到苏棠的喊声,克莱因逃离的身影猛地一顿,强行压制的本能如同火山般再次猛烈爆发!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再次抬手,竟然又要向自己虫翼出手,试图用更剧烈的疼痛来对抗那几乎要淹没理智的疯狂欲望!
“哎你干嘛啊!!”
苏棠被这自残的行为吓得尖叫,下意识地就想冲过去阻止他。
“雄主别过去!”
罗哈特顾不上满身脏污,一把紧紧抱住苏棠,脸色凝重无比,“他现在是在发狂期!精神海重伤下的强制发狂!他控制不住自己!”
“精神海紊乱通常都会非常暴躁,需要去找星兽厮杀发泄精力才行!但他又进入了发狂期……雌虫在这种时候会变得极度危险,本能会驱使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靠近雄虫。”
但他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可能就会……
话音未落,在苏棠尚且茫然、罗哈特震惊的目光中,克莱因眼中闪过一抹决绝,他竟然猛地部分虫化出巨大的前肢镰爪,然后狠狠地朝着自己第二只尚且完好的翅根处砍去!
咔嚓!令虫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又一只纯白的羽翅被斩落在尘土中。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暂时压倒了那几乎要焚毁理智的火苗。克莱因挤出一个极其艰难扭曲的笑容:
“别怕,宝宝……别过来……”
“呃!”他闷哼一声,弯下腰,鲜血从嘴角涌出。
这一幕彻底吓住了苏棠:“为、为什么要这样……?”
罗哈特一个箭步上前,将受到惊吓的苏棠护在身后,看着克莱因近乎自毁的行为,脸色铁青,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总之,他现在的状态……非常不正常。那股冲动对他来说……他只能用这种伤害自己的方式来保持清醒,不让自己失控伤害到您……”
他看了一眼克莱因断翅处依然在不断渗血的可怕伤口,声音干涩,“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死于失血过多,或者……精神海彻底崩溃……”
苏棠什么也没听清,【死】这个字眼,重重地砸在他心上。
怎么,怎么回事?他不是就睡了一觉吗?为什么一睁眼克莱因就要死了呢!
一定是在做梦吧。
苏棠闭上眼睛,再次睁开!重复几次,眼前的场景依旧没有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难过涌上心头,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那…那怎么办?”苏棠的声音带着慌乱的哭腔,小手无意识地抓紧了罗哈特的衣角,“他怎么办……那我们快叫医生啊!”
罗哈特沉默了一下,然后,在雄虫慌乱无助的目光中,他极其艰难地,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了那句残酷而现实的话:“这种情况,除非……别无他法。”
“否则,他很难撑过去。”
苏棠愣住了。
什么?
【教培(指需要教育和培训)】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响!
为,为什么!
“我,我吗?”他的尾巴在身后慌张地噼里啪啦乱甩,“这,这不是该找医生吗,有病找医生,找我有什么用!”
显然这里没有医生,而医生也治不了这种病症。
对上罗哈特沉默的回应,苏棠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他吓得后退一步。
这、这怎么可以?!
他怎么可以做对不起罗哈特的事情?!
虽然他是喜欢欺负灰元帅,喜欢他做的饭,喜欢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甚至有点心疼他的遭遇……
但是、但是他可是个有家室的坏蛋!坏蛋也是要讲……讲点基本的道德的吧?
而且、而且坏蛋也不能随便跟虫……那不是……虽然他是宇宙无敌第一邪恶大反派!
苏棠的小脑袋瓜再次被缓冲区溢出攻击震到红温,脸上红白交错,下意识地猛地摇头:“不、不行!我……我不能……”
就在他犹豫摇摆的这片刻。
克莱因似乎是听到了苏棠的拒绝,本就是凭借自残和强大意志力勉强维持清醒,心中的绝望和痛苦在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每多待一秒,对雄虫来说都是困扰和危险,对他自己更是无尽的折磨。
克莱因猛地直起身,化作巨大的飞蛾,拖着残损的四只翅膀飞向自己的巢穴。
“克莱因!”苏棠下意识地想喊住他,却被罗哈特紧紧抱住了。
“让他走吧,雄主。”罗哈特的声音低沉而沙哑,“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也是为了保护您。
苏棠看着那道彻底消失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突然缺了一大块。
——————————————————————
老兵们效率很高,很快就将另一处备用的小楼简单整理出来,暂时作为苏棠的住处。
但苏棠却一直坐立不安。
他抱着膝盖坐在临时收拾出的柔软大床上,往日里亮晶晶的琥珀色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小脸皱成一团,不时地望着窗外克莱因消失的方向。
被养生派压制许久的老兵烧烤终于再次被端上餐桌,苏棠期待已久的甜食、炸物也跟着露头,如群雄割据般占领了餐桌另一头……
但是小雄虫居然只吃了两碗饭!
……那可是比平时少吃了整整一碗!
这可急坏了老军雌们,轮流上来温言软语地哄劝,苏棠却只是蔫蔫地摇头。
他脑子里全是克莱因转身离去的样子……罗哈特说的,他可能会死……
就在苏棠心烦意乱,不知所措之际。
一直沉寂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了起来:
【警告!警告!监测到当前同化目标生命体征正在急剧下降!】
【克莱因·布朗,正义值:50,角色资质:主角。】
【目标同化进度即将清零!若目标角色死亡,将无法获取后续所有潜在邪恶值!当前目标为高资质主角,是不可再生资源,请宿主权衡得失后尽快采取措施。】
什么?
苏棠没有听清楚系统的一连串通知,但是他知道系统说的和罗哈特一样,克莱因要死了,而且比之前更严重,他可能马上就要死了!
他好不容易才发现一个大额邪恶值来源,怎么能就这么没了?!
这简直是对他反派事业的巨大打击!
而且……而且……他也并不真的想看到克莱因死掉……
那种难受和空落落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加强烈……
是饿了吧。
苏棠拿起一个蛋挞塞进嘴里,很甜,但是没有克莱因做的好吃。
糟了,怎么又想到克莱因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陪在他身边的罗哈特,有些笨拙地把苏棠圈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背。
苏棠抬起头,对上罗哈特那双金色眼眸,那里面翻涌着苏棠看不懂的情绪。
“雄主,”罗哈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虫族,一位雄虫阁下拥有多位雌虫,是很正常的事情。这并不代表什么。”
他顿了顿,看着苏棠有些怔忪的表情,继续缓缓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您心里有我,在意我的感受,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真的。”
能够享受雄主这么久的独宠,已经是他最大的幸运。他不敢,也不会再奢求独占雄虫。
只要……只要雄主心里有我的一个位置,我就知足了。罗哈特默默在心里祈求着。
他的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沉重了几分:“元帅他……他是个很好的‘小弟’。”
罗哈特当然知道,如果克莱因今天就因为这样死了,这件事,恐怕会永远成为一根刺,扎在苏棠心里,也同样会扎在他心里。他们谁都无法坦然面对。
他认真地看向苏棠:“所以,雄主,如果您也担心他,不想他死,就……去做您想做的事情吧,不用顾忌我。我说过,我是您最忠诚的番犬,我会一直在您身边。”
苏棠呆呆地看着罗哈特。
是啊……
他居然还没有罗哈特想得通透!
苏棠醍醐灌顶!
他可是要做宇宙第一大反派的虫!都当了反派了,哪有什么坚守贞操的道德观!
收小弟不是很正常吗?小弟越多越才越能体现反派的强大!
同化克莱因,不仅能保住这个大额邪恶值来源,还能白赚一个强力打手+全能保姆,简直是一举两得!血赚不亏!
自己刚才那点纠结简直太小家子气了,一点都不反派!
系统的警告和罗哈特的话,奇迹般地将他从那种莫名的伤感和道德纠结中“拨乱反正”了回来。
不愧是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道德感瞬间被反派的事业心击得粉碎。
苏棠把自己哄好了,并且立刻进入了“大反派”的业务状态。
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眼睛重新变得亮晶晶,握紧拳头,尾巴噼里啪啦乱甩:“你说得对!本大爷可不能让我的邪恶……不是,我的奴才就这么没了!走!我们去找那只不听话的蛾子!”
罗哈特看着雄主重新恢复了活力,心里五味杂陈,但更多的是卸下重担的轻松。
他抱着苏棠,凭借着军雌出色的追踪能力和对同类气息的敏锐感知,很快就在沙海深处一个隐蔽的岩洞外,感受到了那股极其不稳定的气息。
越是靠近,那股气息越是浓烈,几乎像实质般压得虫喘不过气。
罗哈特将苏棠小心翼翼地放下,将他严实地裹在一张厚实的克莱因毛的毯子里,然后朝着洞口,用包含力量的声音喝道:
“布朗!我把雄主带来了!你如果想活下去,就给我保持清醒!”
巢穴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挣扎和锁链摩擦的声响,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如同困兽般的嘶吼:“……滚!带他走!离我远点!”
看来还有意识。
罗哈特松了一口气,随即又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醋意和紧张:“我警告你!不准伤到雄主一根头发!否则我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
岩洞深处再次传来压抑痛苦的粗重喘息,显然,里面的虫正在进行着极其激烈的抗争。
但苏棠身上那纯净甜美的雄虫素,对于此刻的克莱因来说,就像是沙漠中的甘泉,黑暗中的灯塔,带着无法抗拒的诱惑力。
罗哈特皱眉,看着黑暗中那个被自身精神力幻化出的冰锁牢牢捆住,却依旧在疯狂挣扎,身上又添了许多新伤的身影,冷声警告:“克莱因,雄主来帮你是你的幸运!但你别以为可以为所欲为!我会一直在这里盯着你!”
他一咬牙,最终还是将手中裹着小毯子,只露出一张精致小脸的苏棠,轻轻地放在了洞口。
“雄主,交给您了。”红毛大狗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转身退出了巢穴,如同最忠诚的守卫般,守在了入口处。
几乎是下一刻,冰冷狂暴的气息,如同冰川解冻,渐渐化作汹涌却不再具有伤害性的浪潮,小心翼翼地将苏棠彻底包裹。
头发散乱的克莱因拖着精神力凝结的锁链从洞内现身,像没洗脸刷牙下楼拿快递一样以飞快的速度取走了苏棠。
他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吓虫,充满了野兽般的渴望和挣扎,死死地盯着散发着甜蜜气息的小雄虫。
断翅处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在地上积了一小摊暗红,克莱因像是饿了几天的野狗,喘着粗气在苏棠的身上到处闻嗅,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很好,雄虫被包裹在自己的羽毛中,甜蜜的雄虫素和他的气息融合在一起。
“宝宝……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嗯?”克莱因像是已经清醒,又像是还神志不清地呢喃着,“他没告诉你雌虫这时候有多可怕吗?”
苏棠被他这副骇虫的模样吓得寒毛直竖,差点想掉头就跑,但反派的尊严不允许他做出这么掉价的行为!
他在克莱因的怀里努力踮起脚,昂起头,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自己最邪恶的表情,颤声开口,说出了那句精心准备的,自认为非常符合反派收编小弟的台词:
“哼!看、看你这么难受的样子!本大爷大发慈悲,来、来收你做我的……我的虫了!你还不快谢谢……唔!”
芬克说得对。他这副又娇又纯的模样,哪个雌虫把持得住?
克莱因发出一声既象是痛苦又象是解脱的喟叹,精神力的锁链被他挣脱,如星尘般溃散在空气中。
“宝宝好乖,喜欢这样吗?”
不等喘着气的苏棠回答,冰冷的气息混合着因为受伤生病发烧而滚烫的体温,将苏棠牢牢包裹!
“!!!”
又来!
这家伙上辈子是吸盘魔偶吧!
小雄虫被连虫带毯安置在巢穴中早就准备好的柔软草垫上,怒气上头,气到泪眼汪汪地,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吸足雄虫素的妖蛾子舔着嘴,剥开了橘子皮,继续品尝着果实。
“宝宝……饿了么?嗯?”
慷慨的布朗元帅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摸清了雄虫的喜好,他一把撕掉碍事的包装,将咖啡豆塞进雄虫嘴里。
“好吃吗宝宝……”克莱因因为愤怒而大口喘气,眼里全是怒火,“比起巧克力的怎么样?嗯?”
“呜……”苏棠呜咽着,一点也不好吃!
咖啡豆带着清苦的香气,不论怎么浓郁的香气都改变不了他的本质是苦的!
他怎么敢在甜食脑袋的面前跟巧克力比!
但克莱因显然误解了雄虫的意思,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认为雄虫很爱咖啡,于是又喂了一颗咖啡豆给雄虫。
“宝宝……要多吃点,才会,茁壮成长……”
敌虫的攻势太过猛烈,不愧是老练的元帅,苏棠根本不是对手!
“呜呜呜……”
迷虫的反派猫猫虫不一会儿功夫就被绞杀,又在对方的强力治愈术中复活,反复绞杀,复活……
确诊了!这家伙上辈子肯定是吸盘魔偶!
不,不可以就这样认输!这关系到他作为反派的尊严!
苏棠振作起来,既然对方已经送上了弱点,他就趁势而为!
招数不怕老,好用就行。雄虫不怕苦不怕累地制住了刑天之眼。
“嗯……宝宝……”
一生未尝败绩的元帅终于第一次认输,大只的猫猫虫不甘地朝着雪白的肚皮“呸”了一口,随即便壮烈牺牲倒下了。
惨烈的战争最终以两败俱伤告一段落。
巢穴外,背对着洞口的罗哈特,也脸色铁青地结束了战斗。
枯竭的精神海被雄虫素填满,肆虐的风暴早已平息,变得温和绵长。
苏棠握着咖啡豆沉沉睡去。
克莱因静静抱着他,已然恢复了清明。
那头银白色的长发因为高强度的有氧运动被汗水浸透,有些凌乱地披散着。冰蓝色的眼眸如同雨后初晴的天空,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只剩下专注到极致的温柔。
他精壮的上身还残留着昨晚战斗中,被不讲武德的阴险敌虫,留下的伤痕,但后背断翅处的伤口,在雄虫素的滋润和他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已经愈合,只留下浅淡的疤痕——用不了多久,那两只死得其所的翅膀就会再次生长出来。
克莱因就这样近乎贪婪地凝视着熟睡中的苏棠,彷彿要将他的模样深深镌刻进灵魂深处。
许久,许久。
他缓缓地低下头,如同对待这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物,将一个冰冷柔软的轻吻,印在了苏棠微微嘟起的唇瓣上。
低沉沙哑的声音,对着尚在睡梦中的小雄虫,许下了他余生的承诺与请求:
“宝宝……苏棠……成为我的雄主吧。”
“我会成为您的盾,您的刀,您最忠诚不二的守护者。直至生命终结,灵魂溃散。”
【同化进度已达百分百】
巢穴内一片静谧,只有苏棠清浅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