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急封锁的后台,休息室外,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随着苏棠一起从室内出来的兰斯洛特靠在墙边,紫罗兰色的眼睛在应急灯下泛着幽冷的光。
克莱因站在找了张椅子坐着,把苏棠搂在怀里,冰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阿德洛德被罗哈特死死按在墙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墙面,呼吸急促而紊乱。
按照原定计划,此时此刻,苏棠应该已经被艾萨克带离了场馆,正在前往接应点的路上!
为什么……他会安然无恙地出现在这里?!
他下意识地想转头去寻找艾萨克的身影,却被罗哈特加重力道的手臂禁锢得动弹不得。
他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
“小……苏棠阁下。”阿德洛德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苏棠疑惑地看向阿德洛德。
既然苏棠没被绑走,那么哥哥他究竟是失败了,还是……放弃了计划?
这个认知让他一时忘了挣扎,只是呆呆地看着那张写满好奇和无辜的小脸。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不适合动手,哥哥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别去!”阿德洛德几乎是嘶吼着,朝着苏棠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急切的警告。
“如果艾萨克找你,千万别理会他的任何邀约!离他远点!”阿德洛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裂,“他很危险!他想要绑架……”
“绑架本大爷?“苏棠接过了他的话,小脸上露出一副“机智如我”的了然表情,得意的摆了摆手。
“本大爷早就知道了!“他晃了晃尾巴,从门缝里完全钻了出来,叉着腰,挺起小胸脯:“艾萨克早就告诉本大爷啦!“
阿德洛德愣住了。
苏棠……知道了?
知道他们的计划?知道他们的身份?
那他为什么……
苏棠接下来的话,彻底粉碎了他仅存的侥幸。
“本大爷跟艾萨克的约定,已经完成了!“
约定?完成了?
阿德洛德的大脑嗡嗡作响,事情的发展已经到了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地步。
“您……您说什么约定?”
苏棠撇了撇嘴角,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在说“你真笨”。
“就是那个啊!艾萨克跟本大爷之间的游戏!”他自满地晃了晃尾巴,仿佛自己真的非常厉害一样,“这次的游戏,本大爷果然赢了。”
“他找过你了?!”阿德洛德的心猛地一沉。
哥哥他……最终还是动手了?
那为什么苏棠阁下还会在这里?!
他的心跳得又快又乱,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还不快检查一下,看看他身上有没有什么异常啊!”
阿德洛德朝着克莱因咆哮,把坐在他怀里的苏棠都吓了一跳。
小鼻嘎雄虫发现自己的失态,立马又生气地从自己的正君怀里跳了起来,走到阿德洛德面前,尾巴噼里啪啦对着他的鼙鼓一阵毒打。
“你叫那么大声干什么!你现在可是被我抓住的囚犯!”
“抱,抱歉。”
看他挨打后变老实了,苏棠满意地点点头。
“艾萨克都告诉我了。”
“啧啧啧。”苏棠轻轻拍了几下阿德洛德的脸,“没想到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居然能做出这种事!”
“处心积虑地接近我?”
阿德洛德瞳孔一缩,他果然知道了。随即苦笑着闭上了眼睛。
原本就是错误的开端,当然只能换来错位的结果,他不是一开始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吗?
“本大爷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反派魅力是无限的。”苏棠昂着头撩了撩头发,尾钩也摆出一个自恋的弧度,“像你这样的小主角,当然会直接迷上本大爷,不顾一切走捷径来到我身边……”
他模仿某位经典角色,转身指着阿德洛德:“真相只有一个——你就是为了拿到本大爷的签名!”
阿德洛德:“……”
克莱因:“……”
兰斯洛特:“……”
连罗哈特都没控制住,抓住阿德洛德的手都放松了一瞬。
系统:【……】
不是,难道你们到现在还在期待,他的脑子能分析出什么厉害的东西吗!
系统bug了一瞬,它检测到自己的数据算法有误,重新调整逻辑后,将之前对宿主评价中的智力水平又下调了几点。
2.0升级后的系统为了用户体验感,减负了播报模块,只挑选重大事件进行提示,其他内容除非苏棠主动查看,并不会通知。
得亏苏棠没主动查询,不然吵不过宿主的系统又得想方设法哄他了。
苏棠根本不知道坏东西怎么在程序里蛐蛐他。
还在那耀武扬威地讲着自己的光荣事迹。
“艾萨克跟我说,如果想要柑橘味的奶昔,就要玩抓捕游戏。抓到你,就可以拿他给的东西跟你换奶昔啦!”
“没想到你竟然自投罗网了!”苏棠坐回虫肉椅子上,拿出一瓶“友虫药剂”,像摇晃红酒杯一样,装模作样地晃了晃,“无敌是多么寂寞!”
“哦对了!”苏棠再次跳下椅子,将药剂递给阿德洛德,“东西给你了,快点,把奶昔给我吧!”
罗哈特与其他两虫对视一眼,放开了阿德洛德,看他失魂落魄地接过药剂。
有着S级资质,或者品种特殊的雌虫,总会有各式各样奇妙的能力。
比如罗哈特能生火;克莱因会制冰;兰斯洛特可以下雨,啊不,下毒。
阿德洛德的特殊能力是触译。
他就像是虫形放映机一样,可以通过接触来回溯无生命物品的最后几段记忆,以及模仿无生命物品的气息,包括但不限于精神力波动。
当初“英雌救美”,差点被克莱因抓到时,他其实就躲在废弃应急通道内。只是强大的雌虫过于依赖精神力,并未及时搜索通风管道,不然当时他就会被抓到了。
阿德洛德触碰药剂瓶,脑中闪过当时的画面:
艾萨克站在苏棠面前,脸上依旧是乖巧的微笑,但眼底深处,却翻涌着阿德洛德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挣扎、愧疚、痛苦,以及...最终的决断。
明明艾萨克的手指,就悬在那个能瞬间屏蔽场馆监控和通讯的小型干扰器启动按钮上,只需要轻轻一按,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但他看着苏棠高高兴兴地接过“友虫药剂5.0plus”的试管,最终没有按下去。
“你给我这个做什么?”苏棠把玩着瓶子问道。
“苏棠哥哥,对不起。”艾萨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没能如约带您喜欢的饮料来……”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切的歉意。
“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艾萨克看着苏棠,棕色的眼眸深处沉淀着某种郑重的东西。
“您想喝的柑橘味的奶昔,”他指了指那支药剂,“就想办法抓住阿德洛德吧。”
艾萨克的目光与苏棠对视,里面是阿德洛德从未见过的柔和。
“只要抓住他,您就可以拿这支药剂兑换想要的奶昔。这次我决不食言。”
“比赛快开始了,我会好好准备,争取拿到冠军。”
艾萨克说完,深深地看了苏棠一眼,阿德洛德知道,那一眼并非是看雄虫,而是通过药剂向他传递信息。
眼神复杂得让阿德洛德心口发疼,他宁愿自己没有看懂哥哥的意思。
艾萨克最后几乎是仓促地转身离开,留下苏棠拿着那支药剂,一头雾水,但没过一会儿雄虫就蹦蹦跳跳地带着药剂出去了。
此刻,雄虫正骄傲地靠在克莱因的怀里,尾巴圈在他的手臂上,尾钩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打着元帅坚实的手腕。
“你看,你现在已经被‘抓住’了!”他兴奋地晃着腿,居高临下地看着阿德洛德,“所以,现在该你把柑橘奶昔给本大爷了吧!”
阿德洛德听着苏棠的解释,看着他脸上那纯粹因为“完成游戏”而开心的表情,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艾萨克没有执行绑架计划。他放弃了用苏棠去换一群可怜虫的想法。
把“友虫药剂”交给了苏棠,并且留下了这样一个……“约定”。
阿德洛德知道,艾萨克不可能放弃那群遗族,所以他选择了独自去面对那群穷凶极恶的真正星盗!
他想要自己去承担一切!
无论成败,他都要一个虫承担后果,一个虫终结这一切,却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阿德洛德能看懂艾萨克最后的眼神:以后星盗、遗族,都与你无关。
他丢下了我……
这个认知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脏上来回切割。
不——!!
阿德洛德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的!不是那样的……”
阿德洛德挣扎着,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这不是真的……”
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慌和绝望淹没了他。
“什么不是真的?你不打算认账?”苏棠眯起眼睛盯着他,尾巴也停摆了。
但阿德洛德不会回答。
阿德洛德崩溃了。
兰斯洛特适时上前,高挑的身影带来无形的压迫感,他挡住苏棠的视线,嘲讽地看向阿德洛德:“哈,又是一个和红毛狗一样容易应激的低等生物。”
“粉毛混蛋说谁呢!”红毛大狗也应激了。
克莱因捧着苏棠从座位上起身,把他送回安全牢固的休息室。
“宝宝,”克莱因的声音依旧沉稳,冰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向苏棠,带着一种让虫安心的力量,“阿德洛德需要一些时间……来制作您想要的奶昔。”
“您先回休息室稍作休息,好吗?晚上还需要努力健身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导,又有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苏棠还想说什么,但克莱因已经轻轻将门合上。
“不!你们听我说!!”阿德洛德正要被罗哈特强硬地往外带去。
“我哥哥要自己去送死!!那些星盗!他们手里有我们遗族的幼崽!他们用那些孩子的命威胁我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让我回去!让我去救他!!求求你们!!”
他的声音凄厉而绝望。
“闭嘴蠢货,你会吓到他的。”粉发指挥官一脚踹在了阿德洛德的鼙鼓上。
阿德洛德像只被掐住脖颈的鸭子,叫喊声戛然而止。
看着苏棠被克莱因哄回休息室,关上门后,阿德洛德才仿佛松了一口气,停止了徒劳的挣扎,只剩下无声的流泪。
“大雌虫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罗哈特看不下去,直接给了乱糟糟的橙色脑袋一个无情铁掌,“你自己说,还是去审讯室?”
面对三位顶级掠食者冰冷的目光,阿德洛德知道自己没有逃脱的可能。此刻隐瞒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颓然地坐在地面上,声音沙哑地开始坦白:
“我是阿德洛德,胡蜂。那个参赛选手艾萨克是我的哥哥。你们也猜到了吧。我们是一对双胞胎。”
“我们是星盗。”他的下一句话,就让罗哈特的眉头狠狠皱起,兰斯洛特的眼神则更加冰冷。
阿德洛德不在乎他们的目光,他抬起头,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疲惫。
“我们来自边境星域——就是你们口中的‘垃圾星'。”
“幼年时,雌父带着我们和三个弟弟被流放到那里的。”
“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声音空洞,“除了废弃的矿坑,就是辐射尘”
“雌父的精神海一直有问题。在那样的环境下,恶化得更快。”
“他总是把能找到的,为数不多的食物都留给我们。”
他的叙述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喘息。
“终于有一天,他撑不住了。”
雌虫的精神海崩溃会有很大的破坏力。
到这一步,克莱因三虫已经预料到了结果。
“为了不伤害我们,他在自己彻底疯狂前,在我们面前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阿德洛德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说道:
“我们……我们……分食了他。”
“什么!你们怎么能这么野蛮!”兰斯洛特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雌虫。
“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带着弟弟们!”
兰斯洛特不再言语。
罗哈特的情绪也很复杂,连嘲讽粉公主的心情都没了。
阿德洛德和罗哈特幼时的经历并不完全相同,但本质都是为了生存而蚕食亲虫。
罗哈特作为红腹异蜻,能有这样的经历,是由于种族物竞天择的传统教育。但据他所知胡蜂虽然是食肉虫,却没有同族相残的习性。
想必当时的情况极其恶劣,才会使得还是幼虫的几只胡蜂做出这样的行为。
“艾萨克那时候,抱着我哭了整整一夜。”阿德洛德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说,他一定会带着我们活下去。”
此后,年幼的艾萨克和阿德洛德带着三个更小的弟弟,在垃圾星域艰难游荡。但资源的极度匮乏远超他们的想象,病痛和饥饿如同跗骨之蛆。
阿德洛德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那段回忆本身就在灼烧他的灵魂。
“后来弟弟们也……”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能找到的物资有限。疾病,感染,他们一个个都……”
“最后只剩下我和艾萨克。”
“只剩下……我们两个……”
“就在我们也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群自称‘遗族'的星盗救了我们。”
他解释道。
所谓的“星盗团伙”,其实不过是垃圾星域那些被遗忘的居民们自发组成的求生团体。
他们大多像阿德洛德兄弟一样,是被流放者的后代,或是因各种不幸的原因沦落至此的老弱病残。
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偶尔打劫一些路过边境星域,通常属于小贵族或富商的星舰,抢夺一些必要的生存物资。
“他们是一群可怜虫。”阿德洛德低声道,“我们都只是为了活下去,活下去……”
兄弟俩被“遗族”接纳,并在严酷的环境中飞速成长。他们展现出了惊虫的S+级资质,甚至还有一些奇特的变异能力。
凭借着强大的实力和头脑,他们逐渐成为了这群乌合之众的首领,并用一个共同的代号“A”来行动,以此混淆视听,制造出“A盗团”是一个庞大组织的假象。
罗哈特的眉头紧锁,兰斯洛特的眼神依旧冰冷,而克莱因则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星盗”。
“大名鼎鼎的A盗团,”罗哈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恍然,“竟然只有两个虫?”
这个事实冲击着他多年来形成的认知。
但回想起A盗团的作案记录——确实,他们虽然频繁盗窃贵族商船,却从未有过任何伤亡报告,甚至连激烈的对抗都很少。他们更像幽灵,窃取物资,然后消失。
“我们确实经常偷盗贵族商舰,”阿德洛德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但我们或者说,‘A’从不伤虫。”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罗哈特和兰斯洛特,最后落在克莱因身上。“军部想必也早就察觉到异常了吧?否则,以帝国的力量,怎么可能迟迟抓不住一个小小的‘A盗团’?”
兰斯洛特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军部对边境星域的事务,有更复杂的权衡。”
他的目光锐利,显然对这套说辞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明白其中必有隐情。
阿德洛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手腕,操作了几下个虫通讯器,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
然后,他将屏幕分享向克莱因、罗哈特和兰斯洛特。
那上面,是几张触目惊心、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虫族愤怒的照片。
那是多名边境星域幼崽的尸体,小小的身躯上布满了狰狞的虐待痕迹,有些甚至肢体不全,被塞入容器做成恶心的艺术品。
那绝不是战斗或为了生存造成的,而是纯粹以折磨取乐的恶意。
即使是久经前线,见惯生死离别的罗哈特,在看到这些画面的瞬间,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额角青筋跳动,终于忍不住,一拳擦过阿德洛德的鬓角,砸在旁边的金属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畜生!!!”罗哈特揪着阿德洛德的衣领,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你这是什么意思!”
兰斯洛特的眼神像淬毒一样死死地盯着阿德洛德。
只有克莱因依旧平静。
阿德洛德看着他们的反应,脸上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几年前我和哥哥想金盆洗手。”
“我们劫了最后一单财物,想用这笔钱再去探索一次,寻找不在帝国记录上的荒星中,未被污染的星球作为新家园。”
“但我们运气不好,误入了不稳定的虫洞区域。”
“等到我们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路径回来时,我们的星球已经被另一群星盗占领了。”
阿德洛德眼中迸发出充满恨意的火焰。
“他们是真正的强盗,也有可能是逃犯,或者反叛军。总之这些虫心狠手辣。杀光了所有成年的遗族雌虫。”
“只留下那些幼虫,慢慢地折磨他们。”
他的叙述将一段浸满血泪的过往血淋淋地撕开。
“这个团伙的首领是个A+级的雌虫。手下还有9个A级,26个B级,以及17个C级。”
“论单打独斗,他们一个也不是我的对手。”
“但他们数量多而且配合默契,我们……我们当时还没完全成长起来,战斗经验也……”
“而且他们手里有虫质。”
显然兄弟俩的营救行动失败了。
阿德洛德咬牙切齿,那是他和哥哥首次受到挫败,他们双拳难敌四手,损失惨重。
“为了救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孩子,我们不得不暂时听命于他们。”
“一开始他们只是威胁我们,去偷盗一些雄保会保存的雄虫素,那虽然也很难,但至少……”
他停顿了一下,巨大的痛苦让他的声音扭曲。
“后来他们在星网上看到了小……苏棠阁下。”
“他们迷上了他。”
“一群下水道的臭虫,居然妄想要和自己心仪的主播‘见面’。”阿德洛德冷笑着嗤了一声。
“他们异想天开,要求我们把苏棠阁下偷盗出来,我们不同意他们就……”
阿德洛德闭上眼,仿佛还能听到那些幼崽痛苦的呻吟,能看到他们绝望的眼神。
“当着我们的面折磨那些孩子,用他们的命威胁我们。”
他的声音充满了无力感和自我憎恶。
阿德洛德和艾萨克当然可以不管那些孩子,远远离开。但当初是他不同意丢下一群幼崽,才拖着哥哥下了水。
罗哈特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他看着颓丧的阿德洛德,满心沉重。
凭良心讲,他也不知道自己如果处于阿德洛德这种境地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看出罗哈特的松动,阿德洛德抓着他的手,颤声道,“我知道,不论我们有什么理由,对雄虫阁下动过不好的心思,这本身就是罪无可恕的行为。”
“但是,”他抬起头,眼中是濒死般的绝望和哀求。
“我恳求你们暂且先放过我,让我回去!艾萨克他一个虫对付不了那些星盗!”
“我必须去帮他!如果我们,”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如果我们没有死在那里,我们一定会回来自首!”
“任凭处置!”
“你们不相信我,可以给我戴上电极环、控制器,什么都好!”
“但现在求你们给我一个机会,我必须去救他们,我不能让哥哥独自面对!”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凄凉。
就在这时——
“砰!”
休息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
苏棠像颗没有杀伤力的小炮弹一样冲了出来,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星盗?!”他大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喜悦,“这泰裤辣!”
原来他压根没乖乖待在休息室里“休息”。
从克莱因关上房门那一刻起,他就立刻趴在了门上,竖起了耳朵,努力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音节。
只是,克莱因早就察觉了他的小动作,并且放任了自家雄主的小任性。
时刻缠绕着雄虫的庞大精神力,悄然隔绝了大部分黑暗残酷的真相。
所以,苏棠只听到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语和片段——
“我们是星盗!”
“来自边境星域。”
“大名鼎鼎的A盗团只有两个虫。”
“单打独斗”
“艾萨克……”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在他那充满中二幻想的小脑瓜里,迅速拼凑出了一个“真相”:
阿德洛德和艾萨克是一听就知道很厉害的“边境星域”里,大名鼎鼎的星盗A,只有他们俩就把其他虫打得落花流水!
他的小弟们是坏蛋中的坏蛋!雌虫中的雌虫!
星盗!太酷了!这简直就是为他未来的邪恶军团量身打造的成员!
尤其是那个艾萨克!居然要去跟另一个帮派的火拼!
这简直是太符合他大魔王的格调了!
“你们,”他指着阿德洛德,又仿佛透过他看着远方的孤狼般的艾萨克。
他全都“明白”了!
苏棠站在房间中央,小小的身躯仿佛能迸发出无穷的能量。
“本大爷正缺你们这样的虫才!”
他跑到阿德洛德面前,大大的琥珀色眼睛里全是星星,“阿德洛德!艾萨克已经答应了要成为我的虫!你们是双胞胎,所以你也会答应的吧!”
雄虫撒娇的样子根本没有雌虫能拒绝,何况阿德洛德根本不想拒绝苏棠。
见他没回答,苏棠默认他同意了!
“很好!”他小手一挥,仿佛在指点江山。
“本大爷宣布:”
“从现在开始,你们A盗团,还有那个什么边境星,”他哼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都由本大爷接管了!”
他拽着克莱因的衣袖,急切地摇晃着:
“克莱因!快点!快去把艾萨克也给本大爷抓回来!他必须成为本大爷麾下的大将!”
此刻的苏棠,俨然已经将自己视为那片遥远而贫瘠星域的占领者,他似乎已经完全代入了“邪恶势力头目”的角色
他看向克莱因,眼神亮得惊虫:
“还有那些在本大爷地盘上撒野的虫,他们敢动本大爷的星球和虫,就是与本大爷为敌!”
“听到了没有!”苏棠高高地昂着头,“把他们全部驱逐出去,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天真又霸道的决心,让在场的虫又震撼又无语。
光这样还不够,苏棠打开智脑,找到通信群:
【相亲相爱糖家虫】+99
【究极无敌大魔王】:老弟们,边境星,我罩的!
【铁甲金蝎棒棒棒】:收到,嚯嚯,阁下今天依旧好活泼!
【究极无敌大魔王】:现在有虫居然敢动我的星和虫!
【铁甲金蝎棒棒棒】:什么?那个不长眼的龟孙敢动我们阁下的东西?糖家军集结@所有虫
【埃里克·布朗·糖】:什么!哪个虫屎不要命了?布朗全员准备后援物资,塔塔开!@所有虫
苏棠满意地关闭聊天框。
随后克莱因的加密通讯就接到了老元帅和布朗家族长老向边境星进军的申请书。
克莱因的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揉了揉眉心,看着自家雄主那副自以为开启了什么邪恶伟业的中二模样;又瞥了一眼世界观受到剧烈冲击、呆若木鸡的阿德洛德。
真是便宜这小子了。
最终,他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克莱因优雅地躬身,向他的雄主行了一礼,声音沉稳而可靠:
“如您所愿,我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