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每一次……
双子中的弟弟阿德洛德,永远在几步之外,视线如同实质的枷锁。他哥哥艾萨克的试探如同毒蛇吐信,时隐时现。
还有兰斯洛特那个粉毛毒夫带着优越感,细细碎碎的评判,如同背景噪音,不断刺激着墨菲斯敏感的神经。
他们都不重要,不重要……
最可怕的是,那只小雄虫的气息无处不在!
清甜、温暖、纯净……像最诱虫的毒药。
好香。
每一次靠近,那股气息都让他在极致的烦躁中,感受到精神海的平静与舒适。
这让他恐惧!他不需要平静和舒适!
平静会让他放松警惕!
舒适会让他沉溺!
雄虫会……让他失控!
好香……
好香好香好香好香好香……
不,不行!他会受伤!他会害怕!
他会……被自己身上洗刷不掉的黑暗和血腥弄脏的!
这种一边抗拒,一边又无法彻底隔绝极致拉扯,让墨菲斯的精神如同绷紧到极限的琴弦,随时可能彻底崩断。
“教教我嘛,红眼睛……墨菲斯!就一点点!”苏棠锲而不舍地凑近,小脸上写满了执着。
“墨菲斯~~”胆大包天的雄虫根本没有吸取之前的教训,他伸出手指,想去戳戳墨菲斯因为忍耐而绷得死紧的手臂肌肉。
温热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墨菲斯冰冷皮肤前的一刹那——
“呃!”墨菲斯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呜咽。
他猛地站直身体,动作幅度之大,带倒了旁边一摞摇摇欲坠的档案夹!
哗啦啦!
泛黄的纸页如同雪片般倾泻而下,扬起一片呛虫的尘埃。
苏棠被呛得一直咳嗽,墨菲斯也不敢看他。
“不要……再找我了……”轻微的呢喃从他紧咬的牙关中艰难地挤出,带着近乎崩溃的绝望和哀求。
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在阿德洛德做出拦截动作之前,墨菲斯高大的身影踉跄着朝图书馆的紧急疏散通道仓皇而去。
“可恶!红眼睛!你不准跑!”苏棠下意识地追了两步,被艾萨克稳稳拦住。
“哥哥,请让他冷静一下。”艾萨克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他望着墨菲斯消失的方向,棕眸深处是冰冷的警惕。作为特殊精神系能力的虫族,刚才那一瞬间,墨菲斯身上爆发出的精神波动极其混乱且危险,那绝不仅仅是烦躁那么简单。
他跟兰斯洛特对视一眼,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不再纠结,而是专心给苏棠擦起了脸上的灰尘,和刚刚因为咳嗽,眼里噙着的泪花。
“哦。”小雄虫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闷闷的,但并没有雌虫们预想中的委屈或愤怒。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居然点了点头,“也对,太黏虫的反派不够酷,那我最近就让他好好冷静一下吧!”
原因很简单,苏棠在反派方面天资极高的聪明大脑告诉他,真正的恶毒反派都会欲擒故纵。
虽然作为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苏棠没有记住一丁点历史,但他对漫画野史颇有研究。
虽然脑袋被陨石磕过,细节记不太清楚了,但他依稀记得漫画里最重要的情节。
当年有个叫小亮的恶毒反派,为了拿下一个蛮王,用馒头喂了他足足7天,一直喂到对方一看馒头就涎水泛滥。
最后反派要放走蛮王的时候,蛮王反而不肯走了。
因为蛮王堕落了。
他已经被馒头腐蚀,只会对馒头翻白眼了。
这就是野史上著名的七擒七纵。
这不就和他拿下红眼睛的流程一样吗?
这些天,他一直都盯着墨菲斯,让他无时无刻不在体验自己的邪恶和刻在骨子里的恶毒。
这只红眼睛大概一辈子都没有见过像他这么适合成为大魔王的雄虫吧!
苏棠敢肯定,墨菲斯的剧情早已按照他编写的剧本推进,此时的墨菲斯应该已经深深地被他的反派魅力所折服,只不过这只雌虫太过心高气傲,不肯承认他不如他苏棠大魔王厉害,还憋着一口气罢了。
小雄虫骄傲地扬起尾巴摇了摇,心里满是自得。
艾萨克说得对,现在是时候纵容对方离开一段时间,必须要让墨菲斯这家伙冷静一下,想起他苏棠大魔王的伟大和邪恶!
等他发现这个校园之中没有任何虫可以比拟本大爷的恶毒与恐怖,到时候那个红眼睛会自己乖乖回来成为他的小弟!
更何况,作为伟大的赤糖会扛把子,苏棠会长的日常也很繁忙的好不好!
他还要趁克莱因不在的这段时间,狠狠吃点甜食呢!
苏棠听话地抬起脸,好方便艾萨克擦拭。
任谁也想不到,这副乖巧的皮囊下,小恶魔正蠢蠢欲动,不知道准备嚯嚯哪个倒霉蛋呢。
兰斯洛特优雅地用手帕掩住口鼻,挥开飘散的尘埃,粉眸里满是嫌弃:“脏死了……果然,阴沟里的老鼠,遇到点刺激就只会往更深的洞里钻。”
他哀怨地瞥了一眼苏棠,“雄主,这种不懂规矩又粗鄙的雌虫,不值得您费心。您看他那落荒而逃的样子,多失态。”
苏棠却站在原地,看着墨菲斯消失的通道口,小脸上没有委屈,也没有生气,反而是更加势在必得的兴奋。
“哇!连逃跑都这么有气势!”他小拳头握紧,琥珀色的眼睛闪闪发光,仿佛在欣赏什么了不起的表演,“阴森森的!像恐怖片里的男鬼!好有感觉!太反派了!本大爷一定要学会这招!”
阿德洛德:“……”
艾萨克:“……”
兰斯洛特:“……”
彳亍。雄主大虫的脑回路,果然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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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水流,如同无数根钢针,狠狠冲刷着墨菲斯滚烫的背脊。
他站在公共盥洗室最角落的隔间里,将冷水阀开到最大。
刺骨的寒流顺着他湿透的黑发浇下,路过他布满冷汗的脖颈、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腰间盘突出……
试图浇熄这场焚毁理智的熊熊烈火。
他紧闭着眼,赤红的怒火被眼皮遮盖,只剩下浓重到化不开的阴郁。
水声很大,几乎要盖过耳膜里血液奔流的轰鸣。
但没用。
图书馆里的惊鸿一瞥、近在咫尺的小脸、那双亮得惊虫的琥珀色眼睛……
以及带着执着,几乎要触碰到他手的指尖……
这些画面如同最清晰的投影,反复在他紧闭的眼前闪现!
伴随着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清甜暖香!
好香……
好软……
好想……抓住那只手……
“嗬……”
一声痛苦到极致的嘶吼被强行压抑在喉咙深处,化作沉闷的呜咽。
墨菲斯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
砰!
墙壁微微凹陷下去一点,不敢说话,只能发出一声闷响,扁扁地离开。
必须要远离!
黑发雌虫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摸索着。
毫不犹豫地对自己的学术报告进行了临时抽查。
冰冷寒流顺着淌入,带来一阵令虫窒息的短暂麻木。
像一层厚厚的冰壳,强行覆盖住体内翻腾的岩浆。
那蚀骨的清甜气息带来的疯狂渴望,被暂时压制了下去。
随之而来的,是灵魂被掏空般的空虚。
墨菲斯靠在湿冷的墙壁上,任由冰冷的水流持续冲刷着身体。
他缓缓睁开眼,赤红的瞳孔因为学习而显得有些失焦,里面翻涌着死寂的疲惫和无尽的阴霾。
阴影不需要光。
靠近光,即是毁灭。
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如同最冰冷的咒语。
可那束“光”的身影,那执着的声音,却像最顽固的病毒,深深扎根在他混乱的精神海里,怎么也驱除不掉……
自那之后的三天,整整七十二个小时,奇迹般地,苏棠再也没有主动出现在他面前。
没有清晨的敲门,没有训练场的围堵,没有图书馆的“惊喜”发现,甚至连在学院小径上的偶遇都没有。
那条甩不掉的小尾巴,那束强行闯入他黑暗世界的光,似乎终于被他那一声冰冷的呵斥彻底驱散了。
清净。
绝对的清净。
墨菲斯在心里对自己重复。
这正是他想要的。
没有聒噪,没有那让他精神海失控的甜美气息,他终于可以像一块真正的,没有温度的石头,沉入冰冷的海底,专注于自己的任务。
帝国的不稳定因素,如同水面下的暗流,需要他深入探查。
这才是他存在的意义。
阴沟里的老鼠,只需要专注于阴影中的厮杀。
他叉起一块军用应急干粮,机械地塞进嘴里。
粗糙的颗粒摩擦着口腔内壁,寡淡得没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蜡。
美食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来食堂是因为他需要能量,仅此而已。
咀嚼。
吞咽。
动作僵硬而重复。
然而,那令虫窒息的烦躁感,并未如预期般在这难得的清静中消散。
反而像潮湿的霉菌,在无虫打扰的寂静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疯狂滋生蔓延。
太安静了。
食堂里的喧嚣明明近在咫尺,隔壁桌几个低年级雌虫唾沫横飞地争论着最新机甲型号的优劣,远处传来餐盘重重砸在回收台上的哐当巨响和一阵哄笑。
但这些声音,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而遥远,无法真正进入他的感知。
只有他自己胸腔里,那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急促的心跳声,如同擂鼓般敲击着他的耳膜,震得他脑仁嗡嗡作响。
那个小东西……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如同不受控制的野草,猛地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疯狂钻了出来,带着尖锐的倒刺,狠狠扎进他的思绪。
甜食的窗口一直开放着,也没见他过来买点心。
三天,整整三天没见踪影。
虽然雄虫体质相对柔弱,但苏棠平时精力旺盛得像个小太阳,上蹿下跳,不知疲倦……
会不会是那天在图书馆被他突然爆发吓到了?精神受了刺激?
他是不是……生病了?
墨菲斯握着叉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森冷的白色。
金属叉子的尖端深深陷入那块可怜的应急粮,几乎要将它洞穿。
一股莫名的焦躁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流窜。
还是说……雄虫……移情别恋了?
这个想法如同淬毒的冰锥,毫无征兆地狠狠扎进他的脑海!
一股更加尖锐,更加陌生,带着强烈破坏欲的烦躁感猛地窜上心头!
像是有无数只带着倒刺的虫豸在啃噬着他的神经末梢!
他是不是找到新的“反派导师”了?
那个艾萨克?那个小家伙身上有跟他一样的气息,听说还是边境星出身,油嘴滑舌,路子又野,满肚子坏水,而且很会哄虫开心……
还是阿德洛德?那小子有张带着痞气的脸,克莱因家的小东西似乎很喜欢这样的雌虫……
墨菲斯脑海不受控制地闪过苏棠身边雌虫的形象,每一个都被他打上了血红色的问号,伴随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如同陈年劣酒般酸涩而暴戾的气息,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尤其是兰斯洛特!那个粉色毒夫!
墨菲斯开始焦躁不安起来。
大家同为军部办事,这家伙以前就喜欢埋汰他!
但他是影子,不在乎这些,只要为帝国效力就好,所以以前也跟兰斯洛特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万一这只粉螳螂在苏棠面前说了什么呢!
他可会添油加醋,颠倒黑白了!
万一他说他不识抬举,说他粗鄙阴森像个男鬼,说他不配当什么“反派导师”,让苏棠误会了他!疏远了他怎么办!
该死!那个只会搔首弄姿的毒舌花瓶!
“咔嚓!”
一声刺耳的金属断裂的脆响,骤然打破了角落死寂的空气!
墨菲斯猛地回神,低头看去。
手中那柄合金打造,足够承受普通雌虫全力掰扯的金属叉子,不知何时竟被他硬生生从中捏断了!
断裂的金属茬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冰冷而狰狞的寒芒,如同他此刻眼底翻涌的,几乎要化为实质喷薄而出的阴郁风暴!
他慌慌张张地丢开叉子,又慌慌张张地捡起来,魂不守舍地到自助窗口赔付了损毁食堂餐具的星币。
那个小东西……为什么……不来找他了?
是因为……他没有吸引力了吗?
是的,就如兰斯洛特所说,他年老色衰,又粗鲁难堪……
这个念头带着冰冷的自我厌弃,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本就千疮百孔、布满自我否定的认知上。
阴沟里的老鼠……除了一群半道洗白的混混爪牙,一无所有。
粗糙、阴森、不懂情趣、只会吓唬虫……
兰斯洛特那带着鄙夷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评判,此刻无比清晰地在他耳边回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自尊上。
混合着焦躁不安、自我怀疑、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委屈,在他冰冷坚硬的外壳下疯狂冲撞。
精神海中被强行压抑的、脆弱不堪的平静假象,在这股汹涌的情绪洪流冲击下,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好想要克莱因香香的雄主……
好想……靠近一点……哪怕只是闻一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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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的钟声早已在帝国军事学院古老的塔楼里敲过,余音散尽,只留下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万籁俱寂,连虫工湖的蛙鸣都显得遥远而稀薄,只有风穿过别墅区外围那片茂密虫工林时,枝叶摩擦发出的沙沙低语。
墨菲斯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贴在一棵虬结古树的树干后面。
他周身的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已经与这片沉沉的夜色融为一体,连呼吸都放得轻缓悠长,几不可闻。
只有一双眼睛,在浓密的黑色额发遮掩下,幽幽地亮着两点赤红的光,冰冷地燃烧着,穿透重重黑暗,死死锁定着前方。
墨菲斯动了。
没有风声,没有枝叶的晃动。
前一秒他还与树影融为一体,下一秒,他已经如同被黑暗本身弹射出去的利箭,贴着地面,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那片目标所在的灌木丛深处。
灌木丛里的虫显然也经过专业训练,反应极快。
在墨菲斯身影出现的刹那,一股混合着惊骇与杀意的精神波动猛地炸开!对方甚至没有回头确认,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向侧面弹射,试图拉开距离,同时一只手已经闪电般虫化成了螯肢的形状!
快、狠、准。
标准的亡命徒反应。
可惜,他遇到的是墨菲斯。
黑发雌虫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在那虫的身体刚刚启动,肌肉力量爆发到顶点的瞬间,墨菲斯如同预判了所有轨迹的鬼魅,后发先至!
没有炫目的格斗技巧,他的动作简洁、直接,带着残酷的效率,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爆发。
一只骨节分明,覆盖着老茧的糙手,如同从地狱伸出的鬼爪,由极其刁钻的角度袭来,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对方的咽喉!
“咔”。
一声清脆到令虫牙酸的骨裂声,在寂静的灌木丛中显得格外刺耳,却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那只虫的瞳孔瞬间放大,里面倒映出墨菲斯近在咫尺的脸——苍白、阴郁,赤红的眼瞳里没有任何属于活物的情绪,只有一片吞噬一切的、死寂的黑暗。
掰断颈骨并足以让雌虫死去,但墨菲斯没有给对方任何开口辩解的机会。
那只虫的双眼在瞬间失去了神采,里面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惊恐和不甘。
而离开了头颅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
墨菲斯面无表情地举着那颗死不瞑目的脑袋,看着地上迅速失去温度的尸体,赤红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聒噪的飞虫。
他蹲下,熟练地翻找着尸体藏匿的智脑,确认在校园屏蔽下,里面的内容无法上传外网,将那张偷拍的一张雄虫远景高清照片传输到自己的智脑内,才轻轻松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冷着脸,从指尖分泌出一滴毒素,滴落在尸体、智脑、以及那台掉落在地的高倍率夜视监视仪上。
滋滋……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伴随着一股蛋白质迅速焦化的微臭,接触点冒出细密的白烟。
所有的痕迹,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最终化为一滩散发着怪异气味的粘稠糊状物。
几秒钟后,连这糊状物也迅速挥发,渗入下方的泥土,只留下一小块颜色略深的印记。
夜露和土壤中的微生物会很快完成最后的清理工作,将这里彻底还原成一片无虫踏足的寻常灌木丛。
墨菲斯站起身,像拂去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般,轻轻掸了掸手套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夜风吹动他额前湿漉的黑发,月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冰冷而坚硬的线条。
他微微侧过头,视线再次穿透黑暗,落向远处别墅二楼那道透着暖光的缝隙。
第36个了。
麻烦。
不想写报告。
还是让克莱因去想办法吧,毕竟被不明势力觊觎的,是他的雄主。
他在心中清晰地、冰冷地陈述着理由。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金属齿轮,严丝合缝地啮合在一起,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彻底融入夜色离开这片区域的刹那——
一股仿佛幻觉般的清甜气息,如同最狡猾的藤蔓,毫无征兆地缠绕上了他敏锐的嗅觉神经。
是……苏棠卧室里逸散出来的!
是雄虫素!
是那个小东西身上特有的味道!
即使隔着两百米的距离,即使还隔了一片湖泊,即使被夜风稀释到几乎不可闻,但对他而言,却如同灯塔般显眼。
墨菲斯高大的身躯瞬间僵直!
刚刚才平复下去的血液骤然冲向头顶!
他猛地闭眼,牙关紧咬,下颌线绷得死紧,额角甚至暴起一丝青筋!
“真是……麻烦。”一个嘶哑到极致的音节,如同生锈的铁片在砂纸上摩擦,从他紧抿的唇缝里艰难地挤出。
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
他不再停留,身影如同真正的鬼魅,带着一种近乎仓皇的决绝,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下那片被夜露打湿,仿佛从未有虫踏足过的寂静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