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虫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钉在苏棠身上……以及那条若隐若现的“腿环”上。
空气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疯狂擂鼓的回响。
几位信徒就像中了美杜莎的魔法一样瞬间石化。
苏棠对这一切毫无所觉。
他只看到信徒们瞬间“呆滞”的目光,立刻得意地翘起了尾……小尾钩被勒着翘不起来。
但这并不影响苏棠的骄傲。
看吧!他苏棠大魔王的反派气场就是强!
连这些对神那样虔诚的信徒都被他给震慑住了!
当然,苏棠也知道这次战略的成功离不开教堂发放的“圣洁之袍”。
看来这些家伙对于制服的信任程度很高,战术效果拔群。
腐蚀计划第一步——形象迷惑,成功!
苏棠信心大增,清了清嗓子,声音努力模仿着以前看过的教堂唱诗班空灵的嗓音:
“诸位虔诚的信友,愿圣父的慈爱如这温暖的阳光,洒满你们的心田。”
小雄虫一边说,一边找了个最靠近他们的石凳,小心翼翼地坐下,将沉甸甸的圣典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我是新来的修士甜甜……”
他生怕不小心压到自己的小尾巴,动作幅度小之又小,动作轻之又轻,姿态倒是意外地“端庄”。
信徒们的目光随着苏棠的动作移动,落在他并拢的膝盖上,以及那被裙摆遮住,却因坐姿而绷紧,使得“腿环”轮廓更加清晰的大腿侧……
咕咚。
有虫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苏棠浑然不觉,开启了他自信的“布道”2.0苏棠瞎说版本:
“圣典教导我们,要心怀感恩,拥抱生命的美好。这美好,不仅仅在于对圣父的敬畏,更在于……嗯……对自身幸福的追求!”
苏棠一上来就开始夹带私货,“比如,享受一顿美味的餐食,感受阳光洒在皮肤上的温暖,拥有一次……嗯……让自己身心愉悦的快乐放纵!”
他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这身加了很多私设,比普通修士华丽许多的裙子,试图潜移默化地灌输“享乐主义”和“自我中心”。
信徒们:“……”
信徒们只听见小雄虫樱唇轻启,似乎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
具体的内容零个虫在意,他们眼睛都快要看直了,
什么幸福?什么美好?这可真是太幸福了,太美好了!
如果能够让他们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闻闻那诱虫的气息!
或者……或者看看那若隐若现的……到底是什么……
“所以,真正的虔诚,并非苦行!”苏棠越说越嗨,根本没注意到那些雌虫一个个都快粘到他身上了。
“真正的虔诚是……嗯……在侍奉圣父的同时,也让自己过得开心、舒适!要学会取悦自己!明白吗?”小雄虫此刻膨胀无比,感觉自己简直是个传销洗脑大师,“圣父赐予我们生命,绝不是让我们来受苦的!”
他努力把“自私自利”包装成“珍爱生命”,却没想过在起源教派中,根本没有什么吃苦耐劳的教义,虽然他们看上去和苏棠认知中的“蓝星天主教”有些相似,但教义却差了十万八千里。
起源教派的核心宗旨只有一条:“神是万物起源,一切皆奉献我主”。就连对雄虫的优待,也是因为在起源教派,雄虫被视为神的使者,地位可以说是一神之下,万万虫之上。
苏棠看不懂圣典上的古虫语,自然不知道这个教派就是一群雄虫脑,只要他不公然骂神,他说什么都是对的。
小雄虫慷慨激昂地说完,环视四周那几个“呆若木鸡”,“仿佛灵魂出窍”的信徒,内心的小虫已经开起了庆功宴:
“桀桀桀,看到没!我的新理论多棒!他们都被我说傻了!思想冲击太大!灵魂受到了洗礼!腐蚀进度条一定猛涨!系统!快!给我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系统:【……】
【系统无照相功能,请宿主自行使用智脑拍摄。】
苏棠的脸上努力维持着“圣洁”的微笑,内心却在疯狂嘲笑:“愚蠢的信徒们,好好品味这‘自私是美德’的苏氏箴言吧!等你们尝到了甜头,灵魂的堕落就无可挽回了!嘿嘿嘿……”
“邪恶值……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上涨了很多!系统,给我查看收获的邪恶值!系统?坏东西?”
苏棠还想让这坏东西看看有没有收到一些邪恶值,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可惜任他怎么在心里叫唤,刚才还跟他顶嘴的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了。
这个坏东西仿佛蒸发了一样,就连苏棠想要打开系统界面看看都无法做到。
苏棠正有些担心系统出了故障,突然听见一声:
“格拉海德,你在做什么?”
那个声音在花园入口处响起,清冷锋利,如同冰泉撞击玉璧,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却能听出不可置信。
所有虫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立。
他穿着纯白的主教长袍,但款式比普通主教更加庄重华丽,领口、袖口和前襟都绣满了繁复的金色圣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其崇高的地位。
一头如同流淌阳光般的耀眼金色短发,略显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线条完美而冷峻的脸颊旁。
他的眼睛是极深邃、极纯粹的蓝色,像是蕴藏着星光的深海,此刻正带着审视和疑惑锐利地看向格拉海德。
高大的雌虫正手忙脚乱地凭感觉关闭智脑的拍摄画面,另一只手上还端着盘子。
显然是离开了片刻,去替苏棠取今日的小甜点,回来后发现小雄虫正在演讲,于是按耐不住偷偷摸摸打开智脑,拍了一段。
而这丢人现眼的OOC行为,正巧被自己的兄长抓包。
格拉海德的耳朵有些泛红,值得庆幸的是,他的身高要高于其他雌虫,大家不是很容易看到,而信徒们也不敢随意去凝视长官的脸。
“您看错了,米迦勒兄长,我正在随侍甜甜阁下……”格拉海德恢复了正直圣洁的模样,覆着白绢的眼向苏棠的方向望去,“请随我来。”
随着二虫进入花园,沉浸在苏棠演讲中的信徒们也终于回过神来,向二虫行礼:
“日安,审判长/圣骑士长。”
“米迦勒兄长,请容许我为您介绍:这是新入教的甜甜阁下。”格拉海德随手将甜点放在石凳边,郑重其事地为苏棠引荐,“甜甜阁下,这位是米迦勒·诺曼,也是教皇冕下的义子,我的兄长。”
“同时,也是我教的大主教,担任审判长一职。”
大主教?审判长?
苏棠一个激灵,从石凳上蹦起来,尾巴被勒得生疼,眼睛里立刻就蓄满了泪水,但小雄虫还是坚强地伸出手:“您好,我是新入教的,我,我叫甜甜。”
米迦勒·诺曼,光明神闪蝶血脉。
很多虫会称呼他为起源教大主教、审判长、诺曼圣座最高贵的养子、未来教皇继承人等等。
总之,他以铁面无私、冷酷严谨、对教义执行近乎苛刻而闻名。
米迦勒刚刚处理完一桩涉及贪赃的棘手事件,带着一身尚未散去的肃杀寒气回到圣堂,就感知到了这片区域异常活跃、近乎沸腾的雌虫精神力波动,以及那股……
让他的蝶翼都险些不受控制要舒展开来的、致命的、纯净的雄虫素。
雄虫?
米迦勒与普通的雌虫不同,他对雄虫一向没有特殊的感观。
即便和其他教徒们一样遵从着雄虫为尊的教义,他对雄虫本身却嗤之以鼻。
米迦勒作为起源教的大主教,在智脑远程布道时也接触过不少雄虫,甚至还跟随父君参与过一个专门给雄虫阁下进行传教的布道课程。
他接触过的雄虫没有30也有20,但无论如何,米迦勒对雄虫只有一个想法:
雄虫也不过是我主的造物,是珍贵的琉璃,虽然精美却无用,且一碰就碎。
拉斐尔不止一次提醒过他的傲慢,但……那又如何?作为教皇的拉斐尔自身不也对雄虫嗤之以鼻?米迦勒并不蠢,自然能看出父君那温和面容下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傲慢。
那是强者的傲慢。
雄虫,不过是一群娇贵的花朵,一群珍贵的蝼蚁。作为强者,他需要做的是保护好这些昂贵的资源,至于呵护好他们脆弱的心灵,那可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米迦勒一身华丽的主教白袍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血腥气。
他那张如同冰雪雕琢的完美脸庞绷得紧紧的,深邃的蓝色眼眸深处翻涌着风暴,目标直指那个局促站起,穿着纯白雄虫圣洁之袍、腿上缠着“装饰”、正散发着致命吸引力的……小东西。
那个小东西!居然!穿着……穿着那身该死的、勾勒出纤细腰线和臀线的……圣洁之袍!
坐在一群眼神都快把他生吞活剥的信徒中间!
这个小东西,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危险!
不,他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对一只娇弱的雄虫幼小的心灵,造成多么不可磨灭的恐怖伤害!
米迦勒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啪”一声断了,冰冷的声音裹挟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恐慌:“荒谬!这成何体统!”
他一把抓住小东西伸出的手,将虫拉进自己的怀里,揣起雄虫就走。
格拉海德:“?”
信徒们:“?”
苏棠……苏棠吓得都不敢动了。
糟糕,这个审判长,他,他不会是发现了自己是一只小恶魔吧!
圣堂大殿,苏棠哆哆嗦嗦地瘫坐在地毯上,小尾钩吓得绷直,不慎从长袜中划出了一段。
拉斐尔坐在圣座之上,依旧是那副悲天悯虫,包容万象的微笑,温润的翠绿眼眸看向米迦勒:“审判长,何事让你如此动怒?”
“何事?!”米迦勒深蓝的眼眸几乎要喷出火,指尖在宽大的袍袖下微微颤抖,随后指向苏棠,“圣座!您看看他!一个见习修士!穿着圣洁之袍……却……却……”
米迦勒的目光有如实质,狠狠刺向苏棠那被裙子勾勒出弧度的腿侧,那里,腿环和吊袜带的轮廓在简直像对他无声的挑衅!
“佩戴如此……如此……不庄重、充满世俗诱惑的装饰!这简直是对,是对圣堂信徒的不恰当考验!更是……”
米迦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那股想要冲过去撕碎那碍眼裙摆、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的可怕冲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更是对他自身安全的极度不负责任!如此‘精美却无用’的琉璃,暴露在……暴露在众多视线之下,极易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和伤害!”
“圣座!我强烈建议立刻收回他的见习资格,将其置于严密保护……不,是严密监管之下!”
米迦勒咬牙切齿一通输出,字字句句都在表达教规不容侵犯和他对苏棠这种行为的不满。
这只雄虫真是……该死的!别以为他没看见腿环下的那是什么!为什么缠在腿上!快拿开!不,应该将它放出来,不准给别虫看!只能……只能……
总之这只雄虫太过于放荡!不知羞耻,枉顾自己的安危!
拉斐尔脸上笑容丝毫不变,仿佛米迦勒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真不错。
他翠绿的眼眸温和地扫过苏棠,自然也看到了那裙子下若隐若现的轮廓。
拉斐尔的喉结微动,眼底的笑意深了深。
“米迦勒。”
教皇的声音如同暖风吹过冰面,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我的孩子,你的虔诚和恪守教规之心,圣父定当欣慰。然而,有时我们看待事物,不必过于执着于表象。”
他缓缓走近苏棠,纯白的袍袖拂过地毯,带来一阵清雅的香气。
“你看,”拉斐尔停在苏棠面前,微微俯身,动作自然地将手轻轻搭在苏棠抱着圣典的手背上,同时巧妙地用身体挡住了米迦勒那几乎要烧穿裙子的视线。
翠绿的眼眸如同最深邃的湖泊,倒映着苏棠那张写满紧张和“无辜”的小脸,“甜甜修士的内心,如同这身圣洁之袍一般纯净。至于你所说的‘装饰’……”
“或许,那是圣父赐予他独特的印记,是他与生俱来、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呢?我们应当以包容的心去接纳,而非以世俗的眼光去批判。圣堂的肃穆,在于内心的敬畏,而非外形的刻板。让他在这里感受圣父无处不在的慈爱,有何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