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春末夏初,梧桐絮飘得像下雪。
医尊阁门口排起的长队,从街头拐到街尾,全是慕名而来的病人。有坐着轮椅的,有捂着腰的,还有被媳妇搀着、一脸尴尬的——据说是不太好意思说的那种病。
林风站在三楼窗口,叼着根没点的烟,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头,有点头疼。
"这阵仗,比网红奶茶店还夸张。"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木地板的声响,咔哒咔哒,节奏明快。楚妖娆端着杯冰美式走进来,一身香槟色真丝衬衫,领口解了两颗扣子,露出若隐若现的锁骨沟。她把咖啡往林风手里一塞,凑到窗边往下看,红唇一撇。
"哟,那个穿包臀裙的,都排三小时了,腰还扭得那么起劲。"
"看病还是选美呢。"
林风顺着她目光看去,果然看见个妙龄女子,短裙短得堪堪盖住腿根,正对着医尊阁的招牌补口红。阳光一照,那双腿白得晃眼。
"你认识?"林风喝了口咖啡,苦得皱眉。
"不认识,但认识那包。"楚妖娆冷笑,"爱马仕限量款,全球三十只。能背着包来排队的,不是真有病,就是另有所图。"
她转身,倚在窗边,衬衫下摆被风掀起一角,露出平坦小腹上那颗俏皮的小痣。林风目光落在那儿,喉结动了动。
"看什么看,没看过?"楚妖娆挑眉,却故意把衬衫又往上撩了撩,"昨晚没看够?"
"够了够了。"林风举手投降,"凌霜呢?"
"楼下维持秩序呢,她那安全组组长的派头,往门口一站,插队的一个都不敢吭声。"楚妖娆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晚晴在药房,说是给你熬什么十全大补汤——小丫头片子,生怕你昨晚累着。"
她说着,手指已经钻进林风衣摆,在他腰侧暧昧地画圈。
"别闹,楼下那么多人……"
"人多才刺激。"楚妖娆轻笑,舌尖若有似无擦过他耳廓,"林风,你现在的样子,比昆仑山上那会儿……"
"那会儿?"
"神魂交融那会儿。"她声音低下去,带着蛊惑,"眼神一样,像吃了我似的。"
林风眸色暗了暗,正要动作,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都让开!"
一辆火红色法拉利蛮横地停在医尊阁门口,车门打开,一条穿着红底高跟鞋的长腿迈出来。紧接着,是个一身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墨镜遮了半张脸,只露出尖尖的下巴和一张红唇。
她摘下墨镜,露出一双狐狸似的眼睛,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最后落在三楼窗口——精准地捕捉到林风的身影。
嘴角一勾,笑得意味深长。
"林神医,久仰。"
声音不大,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整条街都安静了一瞬。
凌霜从台阶上走下来,黑色职业套装裹得严严实实,却遮不住那股子冷艳劲儿。她挡在女人面前,目光如刀:"排队,挂号,或者滚。"
"凌组长,火气别这么大。"女人不慌不忙,从包里抽出一张烫金请柬,"我不是来看病的,是来送请柬的。"
"黑蛇会,东南亚分舵,沈红鲤。"
她顿了顿,狐狸眼弯成月牙:"也是林神医的……仰慕者。"
凌霜没接请柬,反手就要掏对讲机。沈红鲤却抢先一步,将请柬塞进她胸口口袋,指尖若有似无擦过那片柔软。
"别紧张,凌组长。我们黑蛇会呢,以前是跟幽冥殿混的,现在幽冥殿没了,我们想……换个靠山。"
"林神医,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她说着,仰头看向三楼,红唇轻启,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那口型,分明是:"今晚。"
三楼,林风把烟点了,深深吸一口。
"沈红鲤,黑蛇会沈家的私生女,十八岁就接手了东南亚三条走私线,二十二岁灭了对家满门,自己坐上分舵主的位置。"楚妖娆不知何时已经查完资料,手机往林风眼前一递,"这女人,比我还疯。"
"你疯?"林风失笑。
"我疯是为你疯,她疯是为她自己疯。"楚妖娆收起手机,忽然正色,"林风,这女人不能碰。黑蛇会的水太深,沈红鲤这种角色,送上门来准没好事。"
"我知道。"
"那你还盯着她看?"
林风收回目光,把烟摁灭在窗台:"我在看她的手腕。"
"手腕?"
"有针孔,密密麻麻,至少三年了。"林风沉声道,"她在用某种药物控制手下,也在控制她自己。这种女人,不是来换靠山的,是来求命的。"
楚妖娆一愣,随即冷笑:"行啊林风,一眼就能看出这么多。那你看我,能看出什么?"
她转身,背对林风,双手撑在窗台上,衬衫被风灌满,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腰臀之间,那道凹陷的弧度,像一弯新月。
"看出什么?"她偏头,发梢扫过红唇。
林风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手掌贴在她小腹上,感受那里的温热。
"看出你今早没穿……"
"嘘——"楚妖娆按住他的手,引导着往下滑,"猜对了,奖励你。"
"什么奖励?"
"今晚……"她声音低下去,带着蛊惑,"去我那儿,楚家老宅,就我们俩。凌霜和晚晴,我帮你说服。"
林风掌心发烫,正要回应,门突然被推开。
苏晚晴端着托盘进来,托盘上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还有几碟精致点心。她看见窗边交缠的两人,脚步一顿,小脸瞬间通红。
"我……我敲了门的……"
"没锁,算你没敲。"楚妖娆不慌不忙地从林风怀里挣出来,整理衬衫,"晚晴,来得正好,今晚林风去我那儿,你跟凌霜说一声。"
"啊?"苏晚晴愣住了,眼眶微红,"那……那我……"
"你什么你,下次轮你。"楚妖娆走过去,捏了捏她的脸,"小丫头,学会争宠了?"
"我没有……"苏晚晴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只是……也想林风哥哥……"
林风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托盘,放在一旁。然后伸手,将这个小丫头揽入怀中。
苏晚晴比凌霜软,比楚妖娆轻,抱在怀里像一团云,带着药香和淡淡的奶香。她穿的是件藕荷色的家居裙,领口绣着细碎的小花,此刻被他抱紧,胸口起伏间,那朵小花跟着颤动。
"晚晴,今晚跟我去妖娆那儿。"林风低声道。
"啊?"
"三"
他声音沙哑,"你不是想学那套'三元聚顶'的针法吗?妖娆会,让她教你。"
苏晚晴愣住了,随即小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一层粉色。
楚妖娆在一旁笑骂:"林风,你越来越会了。
亏你想得出来。"
"你不愿意?"
"我愿意啊。"楚妖娆走过来,从另一侧环住苏晚晴,红唇贴着她耳畔,"晚晴这么乖,我教她……乐意得很。"
苏晚晴被夹在中间,左右都是温热的气息,整个人软得像要化掉。她小声嗫嚅:"那……那凌霜姐姐呢……"
"她啊,让她独守空房一晚,算惩罚。"楚妖娆轻笑,"谁让她昨天早上,偷偷把你林风哥哥叫起来,单独……"
"妖娆!"苏晚晴捂住她的嘴,自己却羞得快要哭出来。
林风看着两女打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便是他的日子。
楼下是慕名而来的病人,楼上......
没有昆仑的生死一线,没有幽冥殿的血雨腥风,有的只是江南的烟雨,美人的温软,和这烟火人间的踏实。
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楼下。
沈红鲤已经走了,那辆法拉利消失在街角。但请柬还在,烫金的字迹在阳光下闪烁:
"今夜子时,秦淮河畔,红鲤渡,独候君来。"
林风把请柬折好,塞进口袋。
去,肯定要去。
但不是一个人去。
他回头看向还在打闹的两女,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谁?"
"沈红鲤。"
楚妖娆挑眉,随即笑了,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行啊,林风,学会一网打尽了。"
"不是网,是医。"林风淡淡道,
"我是医生..."
"什么病?"
"心病。"林风转身下楼,白大褂在风中扬起,"还有……身病。"
"黑蛇会的药,控制了她三年,也该断了。"
当夜,秦淮河畔。
画舫轻摇,灯火阑珊。沈红鲤一身红色旗袍,开衩高到大腿根,倚在船头,看着岸上走来的三道身影。
林风居中,楚妖娆和苏晚晴一左一右,皆是一身华服,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
"林神医,我请的是你一个人。"沈红鲤挑眉,狐狸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知道。"林风踏上船板,自然而然地在船头坐下,"但我的规矩,治病带家属。"
"家属?"
"她们,就是我的家属。"林风伸手,楚妖娆和苏晚晴同时把手放入他掌心,"沈舵主,你的病,一个人治不了......"
沈红鲤愣住了。
没有争风吃醋,没有剑拔弩张,只有那种……深入骨髓的默契。
"你们……"她声音发涩,"怎么做到的?"
"神魂绑定,心意相通。"楚妖娆替她斟了杯酒,"沈舵主,想要吗?"
"想要什么?"
"想要这种……"楚妖娆抿了口酒,目光迷离,"不被抛弃的感觉。"
沈红鲤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
三年,她在黑蛇会挣扎三年,用药物控制手下,也控制自己。她以为强大就能安全,以为冷血就能无敌。却在这江南烟雨里,在这艘画舫上,被三个陌生人的默契,击穿了所有防备。
"我的病……"她声音沙哑,"能治吗?"
"能。"林风伸出手,掌心向上,"但得先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
"活着。"
沈红鲤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最终,她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温热的,粗糙的,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茧。
却第一次,感受到了……
被接纳的温度。
画舫轻摇,顺水而下。秦淮河的灯火,在窗外流转如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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