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河的夜,像一匹揉皱了的墨蓝缎子,星星是上面碎钻似的补丁。画舫顺着水波轻晃,船舱里的灯笼摇出昏黄的光圈,把五个人的影子投在舱壁上,交叠成一幅暧昧又温暖的画。
沈红鲤坐在最角落,红色旗袍的领口被她拢得严严实实,狐狸眼里那点惯常的媚态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个走投无路的人特有的警觉。
她看着舱中央的那一幕——林风盘膝坐在软垫上,楚妖娆和苏晚晴一左一右,三人掌心相抵,真气流转间有淡淡的金色光晕浮动,像萤火虫绕着灯芯转。
"这就是……神魂共鸣?"她声音发涩,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些针孔。三年,一千多个针眼,她数过。
"入门版。"楚妖娆睁开眼,额角有细汗,却笑得慵懒,"你想学,得先让林风看看你的底子。"
"怎么看?"
"手给我。"林风伸出手,掌心向上,指节分明,是一双拿惯了金针的手。
沈红鲤盯着那只手,看了足足十秒。这十秒里,她脑子里闪过十七种对方可能使诈的方案,三种反制手段,还有两次自我警告——黑蛇会的人,从不信任何人。
但最终,她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林风的掌心温热干燥,指腹有薄茧,触到她手腕的瞬间,她浑身绷紧,像只炸毛的猫。
"放松。"林风声音很低,带着医者的沉稳,"我要探你的脉,不是探你的底。"
真气从相接处涌入,像一股温水漫进冻僵的血管。沈红鲤闷哼一声,眼眶突然酸了——原来被人的气息侵入,可以是这种感觉,不是掠夺,是……灌溉?
"药物侵蚀太深。"林风皱眉,"黑蛇会给你用的,是东南亚那边的'傀儡散',主要成分是从河豚毒素里提取的,控制神经,长期服用会损伤心脉。你用了三年,能活到现在,是天赋异禀,也是……"
"也是什么?"
"也是你心里那口气没散。"林风抬眼看她,目光直直看进她眼底,"你想活,不是想活成黑蛇会的狗,是想活成个人。这口气,保住了你的命。"
沈红鲤眼眶红了。
她猛地抽回手,转身对着舱外的河水,肩膀微微发抖。三年,没人跟她说过这种话。黑蛇会的人说她狠,说她毒,说她是条养不熟的白眼狼。她自己也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在泥里打滚,在血里洗澡,直到有一天被人砍死,或者药毒发作,七窍流血。
"能治吗?"她背对着他们,声音沙哑。
"能。"林风起身,走到她身侧,递过去一块素白帕子,"但得换环境,换活法,换……身边的人。"
"什么意思?"
"意思是,"楚妖娆也走过来,靠在船舷上,夜风吹得她发丝飞扬,"离开黑蛇会,来医尊阁。我们这儿缺个管对外事务的,你那些东南亚的人脉,扔了可惜。"
"你们……要我?"
"要你的本事,也要你的病。"苏晚晴小声补充,端着一杯温好的药茶走过来,"林风哥哥说,治病要治根,你的根在黑蛇会,得先拔出来。"
沈红鲤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一个火辣张扬,却肯为她斟酒;一个清纯胆小,却敢给她递药;还有一个,站在阴影里,目光沉静,像一座她可以随时靠上去的岸。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眶都湿了:"我杀了黑蛇会那么多人,叛逃的话,他们会追杀我到死。"
"那就让他们来。"林风淡淡道,"医尊阁的规矩,进来的人,受一辈子庇护。"
他伸出手,这次不是诊脉,是邀请。
"沈红鲤,选吧。是回去做沈舵主,还是留下来,做沈姑娘。"
河水流淌,灯火摇曳。
沈红鲤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最终,她把自己的手,重重拍上去。
"沈姑娘难听,叫红鲤就行。"她挑眉,狐狸眼弯成月牙,"但先说好了,我脾气差,爱吃醋,以后要是跟她们争宠……"
"欢迎争。"楚妖娆大笑,"争得越凶,某些人越受用。"
她斜睨林风,后者摸了摸鼻子,没否认。
画舫靠岸时,子时已过。五个人踏着石板路往回走,沈红鲤走在最后,看着前面四道交叠的影子,忽然加快脚步,挤到林风身侧。
"喂,神魂共鸣,我能学吗?"
"能,但得慢慢来。"
"多慢?"
"先住进来,调养三个月,把体内的毒清了。"林风侧头看她,"这三个月,你跟我住一个院子。"
"什么?"
"别多想。"林风失笑,"医尊阁分内外院,内院住自己人,外院住病人。你是特殊情况,得住我眼皮底下,方便每日诊脉。"
楚妖娆在前面哼了一声:"我信你个鬼,方便每日看腿吧?她那旗袍开衩那么高……"
"我缝上!"沈红鲤急了,"明天就缝!"
"缝什么缝,"林风摆手,"医尊阁没那么多规矩,你爱穿什么穿什么。但有一条——"
他顿住脚步,目光扫过四女,声音沉下去:"进了这扇门,就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不许算计,不许背叛,不许……独自扛事。"
"有难处,说出来。有危险,一起挡。有快活……"
他嘴角一扬:"一起分享。"
四女对视一眼,同时红了脸。
这男人,正经不过三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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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尊阁,内院。
沈红鲤的住处安排在林风隔壁,一间朝南的小阁楼,窗外是株老槐树,初夏的叶子绿得能滴出水来。她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苏晚晴正在晒药材,楚妖娆躺在藤椅上打电话,凌霜则一身西装,显然是刚处理完安全组的事赶回来。
三个女人,三种活法,却和谐得像一锅熬了多年的老汤。
"看什么呢?"林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敲门声,"方便进来吗?"
"进。"
林风端着药碗走进来,一身家常的棉麻衣裳,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完澡。他把药碗放在桌上,目光落在沈红鲤还穿着的旗袍上,挑了挑眉。
"不换衣服?"
"没带。"沈红鲤坦然,"逃出来的,就这一身穿的。"
林风沉吟片刻,转身出去,再回来时,手里捧着一套藕荷色的家居服,还有几件……内衣。
"晚晴的,新的,没穿过。你们身材差不多,应该合身。"
沈红鲤接过,指尖触到那柔软的棉质,忽然愣了。
"怎么了?"
"没什么。"她低头,声音闷闷的,"就是……很久没穿这种了。黑蛇会的时候,要么穿旗袍应酬,要么穿紧身衣干活,这种……"
她举起那件带着小碎花的家居服,"这种舒服的,没人给过我。"
林风没说话,只是走过去,像对苏晚晴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去换,换完下来喝药。以后每天都有,喝习惯了,就不苦了。"
他转身出门,带上门板。
沈红鲤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套衣服,忽然觉得眼眶又酸了。
这男人,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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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院子里。
林风坐在石凳上,看着四女陆续到齐。凌霜换了身宽松的针织衫,楚妖娆还是那身真丝衬衫,苏晚晴系着围裙,沈红鲤穿着borrowed的碎花家居服,四个人四种风格,却莫名地和谐。
"开会。"林风拍了拍石桌,"三件事。"
"第一,红鲤正式加入医尊阁,对外身份是'外事主管',对内……"他顿了顿,"自己人。她的毒,我来治;她的安全,大家负责。"
"第二,"他看向凌霜,"黑蛇会那边,安全组能压多久?"
"一个月。"凌霜沉声道,"沈红鲤叛逃的消息,三天前传到总部。黑蛇会派了'七杀'过来,七个人,都是宗师级,预计一周后抵达江南。"
"一周,够了。"林风点头,"第三件事——"
他目光扫过四女,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医尊阁要扩招,我打算收几个徒弟。但医仙谷的传承,不能外传,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徒弟得从你们肚子里出来。"
四女同时愣住。
凌霜最先反应过来,耳根通红:"你……你说什么?"
"神魂绑定后,我们的血脉已经交融。"林风坦然,"你们的孩子,天生就有四象之力,是医仙谷最好的传人。所以……"
他站起身,走到凌霜面前,捧起她的脸:"凌大组长,昨晚说的,还算数吗?"
凌霜张了张嘴,没出声。
楚妖娆在旁边笑:"哟,当面逼宫啊。凌霜,你要是不行,我先来,我肚子争气……"
"谁说不行!"凌霜急了,一把抓住林风的衣领,"我……我只是……"
"这是什么?"
"只是还没准备好……当妈……"
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林风低笑,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那吻轻得像蝶翼,却让凌霜从耳根红到了脖颈。
"不急,慢慢来。"他声音沙哑,"我们先……练习。"
"练习什么?"
"练习怎么当父母。"林风转身,将四女同时揽入视线,"从今晚开始,内院闭门,四象归元,每日必修。"
"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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