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废弃工厂。
黑暗像实质的墨,压在林风身上。无影没有实体,或者说,他的实体就是这片黑暗,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
"你躲什么?"林风问,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不是躲,"无影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是包围。林苍穹教我的,神魂分化,与万物相融。他消散前,把最后的力量给了我,让我……"
"让你变成不人不鬼的东西?"
沉默。
然后,愤怒,像刀,从左侧刺来!林风侧身,刀锋擦过脸颊,带出一道血痕。不是实体,是神魂凝聚的刃,伤的是魂,不是肉。
"林苍穹没教你这个吧?"无影笑,"他留了一手,就像他对你一样。"
"他对我留了很多手,"林风说,"但我活下来了。你被他养着,却活成了他的影子。"
"闭嘴!"
黑暗翻涌,像潮水,从四面八方压来!林风释放神魂,金色光芒在周身形成屏障,与黑暗碰撞,发出嘶嘶的响,像某种……腐蚀的,对抗。
"不过,"无影说,"你的双魂合一,比我想象的弱。那些女人,那些孩子,分散了你的力量。羁绊?笑话,是拖累!"
"不是拖累,"林风说,"是锚。你懂吗?锚。"
他抬手,金色光芒中,浮现三道细线——白色,蓝色,红色,从远方延伸而来,汇入他的神魂。
"她们在,"林风说,"一直在。"
滨海市,医尊阁旧址,密室。
三女盘坐,手叠在一起,神魂全开。白色、蓝色、红色,三道光芒交织,形成光柱,穿透土层,射向夜空。
"感觉到了吗?"凌霜问,声音虚,额头是汗。
"嗯,"苏晚晴说,"他在打,很吃力。"
"加把劲,"楚妖娆说,"把力气传过去,别让他死!"
三个孩子睡在角落,被阵法护着,却似乎感应到什么,同时睁眼。林啸哭,凌玥瞪,苏念笑,然后,三只小手,同时伸向母亲的方向。
神魂的光芒,突然强了。
不是三女的力量,是孩子的,纯粹的、未染的、与母亲相连的,本能。
"她们在,"林风在工厂里说,声音大了,"还有他们。"
金色光芒暴涨,像太阳,在黑暗中炸开!
无影尖叫,黑暗被撕裂,露出核心——一个佝偻的老人,白发如雪,面容与林苍穹有七分相似,却扭曲得像某种……被折磨的,鬼。
"你……"他瞪眼,"你怎么可能……"
"可能,"林风说,走向他,步伐稳,"因为我有她们,有孩子,有想回去的地方。你有什么?"
"我有力量!"
"力量?"林风笑,"林苍穹给你的,是残羹剩饭。他自己都消散了,留你在这里,替他发疯。"
他抬手,金色神魂凝聚成拳,砸向无影!
老人抬臂格挡,臂骨碎裂,像某种……腐朽的,木。他后退,撞在墙上,黑暗从周身溃散,露出真身——瘦,弱,老,像被抽干了生命力的,干尸。
"三十年前,你帮林苍穹灭医仙谷,"林风说,"以为能分一杯羹。结果他把你当容器,养他的分魂,让你替他活着,替他找下一个身体。"
"你……你怎么知道?"
"我爹消散前,告诉我的,"林风说,"他说,对不起你,但没办法。他让我,送你一程。"
无影愣住。
然后,他笑,笑得像某种……终于解脱的,囚徒。
"送我一程?"他说,"好,好。但你也别想好过。我死,神魂爆炸,这片区域,寸草不生!"
他周身开始发光,不是金色,是某种……污浊的,灰。神魂在燃烧,在膨胀,像即将炸裂的,弹。
林风后退一步。
然后,他笑了。
"爆炸?"他说,"你试试。"
他抬手,三道光芒从远方射来——白色,蓝色,红色,缠绕在他手臂上,形成锁链。锁链延伸,像蛇,像龙,缠住无影的腰身,将他膨胀的神魂,硬生生,压下去!
"这是……"
"羁绊锁,"林风说,"我师祖发明的,专门对付神魂自爆。需要三个神魂,同时锁定,同时压制。"
"你有三个神魂?"
"我有三个女人,"林风说,"她们的神魂,就是我的。"
锁链收紧,无影的神魂被压缩,从膨胀的球,变成干瘪的核。他瞪着眼,看着林风,目光里带着某种……不甘的,羡慕。
"你……凭什么……"
"凭我愿意给,"林风说,"她们愿意来。你懂吗?愿意。"
锁链最后收紧,无影的神魂,像被捏碎的,核桃,消散在空气中。
没有爆炸,没有余波,只有一缕灰烟,飘向窗外,散在夜空里。
林风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三道光芒从远方收回,像疲惫的,蛇,缩回它们的主人身边。他感觉到她们的虚弱,也感觉到她们的,笑。
"赢了,"他低声说,"等我,我回来。"
滨海市,密室。
三女同时倒地,像被抽干了力气。凌霜的脸色白得像纸,苏晚晴的呼吸轻得像丝,楚妖娆直接躺平,看着天花板傻笑。
"赢了……"她说,"那混蛋赢了……"
"别叫他混蛋,"苏晚晴小声说,"他是孩子爹。"
"混蛋孩子爹,"楚妖娆改口,然后笑,笑得眼泪出来。
凌霜没笑,她爬起来,走向门口:"去接他。"
"三天还没到……"
"去接他,"凌霜说,声音哑,却坚定,"现在,立刻,马上。"
她打开门,夜风吹进来,带着海的味道。远处,有脚步声,轻,却稳,像某种……归来的,承诺。
林风站在门口,粗布短衫破了,脸上带伤,却笑着,像某种……打赢了架的,狼。
"婚礼,"他说,"三场,明天开始筹备。"
"度蜜月,"他说,"先去滨海,再去江南,最后去京城。"
"婚纱照,"他说,"找最好的摄影师,拍四套,不,五套,姜璃也算。"
他走进来,跪在三女面前,像某种……求婚的,姿态。
"但我现在,"他说,"只想睡一觉。在这里,和你们,和孩子,一起。"
"行吗?"
沉默。
然后,楚妖娆伸手,拽他躺下:"行,但得挤挤。"
"挤挤?"
"床不够大,"凌霜说,已经躺下,"你睡中间。"
"我睡边上行不行?"
"不行,"苏晚晴说,声音软,"中间暖。"
林风笑了,躺在三女中间,像某种……被包围的,珍宝。孩子在角落睡着,大人在中间醒着,呼吸交织,心跳相连。
"无影死了,"他说,"暗影阁散了,最后一个威胁,没了。"
"那我们可以,"楚妖娆说,"好好过日子了?"
"对,"林风说,"好好过日子。教孩子,开医馆,吵架,抢厕所,生孩子……"
"生过了!"
"再生,"林风说,"三个不够,六个,九个,凑个足球队。"
"你去死!"
"臭流氓!"
"不要脸!"
骂声中,林风闭上眼,笑得像只餍足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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