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上午八点。
这本该是一个上班族在地铁里被挤成肉饼的时间。
但在复古时光胶片厂门口，停着一列堪比国宾护卫队的车队。
头车是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幻影，后面跟着两辆装行李的GMC房车，最后是四辆黑色的奔驰大G保驾护航。
这是叶清凌安排的。
毕竟是要去参加全球顶级的极光峰会，排场不能输。
宋乏穿着那件灰色连帽衫，脚上踩着一双阿迪达斯拖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站在车前。
他怀里抱着一只同样没睡醒、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的小黑猪——内卷。
“陈诚。”
宋乏打了个哈欠。
“咱们是去逃难吗？”
他指了指后面那一堆行李箱。
“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到了那边买不行吗？”
陈诚正指挥着吴猛往车上搬东西，满头大汗。
“老板！这都是必需品啊！”
“这箱是您的专用乳胶枕，那箱是内卷爱吃的进口蓝莓，还有那两箱……”
“扔了。”
宋乏摆摆手。
“太重了，看着累。”
“只带这头猪，还有那张黑卡。”
“剩下的，只要那边有超市，我就能活。”
陈诚：……
这就是境界。
这就是所谓的极简主义出行。
……
上午十点。
本市国际机场，公务机候机楼。
这里是普通旅客永远接触不到的世界。
没有嘈杂的广播，没有排队的人群，只有真皮沙发、现磨咖啡和穿着空姐制服的一对一管家。
宋乏坐在沙发上，内卷趴在他脚边，正在啃一块刚端上来的哈密瓜。
叶清凌坐在他对面，正在看一份全英文的文件。
“这次峰会的主办方是暗夜资本，他们的负责人叫文森特。”
叶清凌合上文件，抿了一口咖啡。
“这个人很傲慢，也很讲究所谓的精英格调。”
“听说他对参会者的着装、礼仪都有严格要求。”
宋乏闭着眼。
“让他憋着。”
“要是敢管我穿拖鞋，我就买下他的公司，把他也变成拖鞋。”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皮鞋声传来。
嗒、嗒、嗒。
一个穿着英式三件套西装、头发梳很整齐的外国男人走了过来，身后跟着两个拿着文件夹的助理。
这人鼻孔朝天，眼神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正是文森特。
暗夜资本的大中华区代表，也是这次负责接待宋乏的负责人。
他走到宋乏面前，停下脚步。
视线先是落在了那双阿迪达斯拖鞋上，眉头皱起。
然后落在了正在啃哈密瓜的内卷身上，眉头锁死。
最后，他看向宋乏那张毫无表情的脸。
“Ohmygod.”
文森特用一种极其夸张的语气说道，中文里夹杂着浓重的翻译腔。
“宋先生？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精神导师？”
“恕我直言，这里是VIP候机室，不是菜市场。”
“还有这只……livestock。”
文森特掏出一块手帕，捂住鼻子，仿佛闻到了什么细菌。
“根据航空管制规定和峰会的高雅格调，这种生物是绝对不能上飞机的。”
“请您立刻让人把它处理掉。”
空气凝固了。
叶清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刚要开口。
宋乏却先动了。
他缓缓睁开眼，那是被吵醒后的不爽。
“处理掉？”
宋乏指了指内卷。
“它有名字，叫内卷。”
“它是我的情绪安抚官，也是我的私人医生。”
“没有它那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我会在万米高空因为失眠而产生焦虑，进而引发心脏早搏，最终导致猝死。”
“如果我死了，我那一千多亿的资产没人继承，我的律师团会起诉你们谋杀。”
“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文森特愣住了。
这是什么流氓逻辑？
因为没猪听呼噜就会死？
“宋先生，请不要开这种低级的玩笑！”文森特强忍着怒气，“我们为您准备的是全球最顶级的湾流G650ER私人飞机！那是尊贵的象征！怎么能让一头猪上去玷污它的地毯？”
“湾流G650？”
宋乏皱了皱眉。
“那飞机我坐过。”
“太小了。”
文森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小？那是公务机里的劳斯莱斯！最大航程13000公里！”
“我说的是床。”
宋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上面的沙发床展开只有一米三宽。”
“我睡觉喜欢翻身，喜欢大字型。”
“一米三，翻个身就掉下来了。”
“掉下来会疼，疼了就睡不着。”
“所以。”
宋乏看着文森特，眼神诚恳。
“你的飞机太破了，我不坐。”
文森特气得浑身发抖。
破？
价值四亿人民币的湾流G650，被他说成破？
“宋先生！这是峰会统一安排的专机！如果您不坐，就没有别的飞机能飞北极航线了！”
“那是你的事。”
宋乏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那是之前赵青杨给他的一个号称什么都能买到的顶级中介电话。
“喂。”
“我要买架飞机。”
“现在，立刻，就在这个机场。”
“要求？只有一条。”
“床要大。”
“至少两米乘两米，要席梦思的，别给我整那些硬邦邦的航空座椅。”
“什么？A380太大飞不过去？那就波音787。”
“正好有一架沙特王子刚退订的？改装好的空中宫殿？”
“多少钱？”
“二十五亿？”
“行，买了。”
“不用打折，麻烦。”
“把油加满，我要马上飞。”
嘟。
挂断电话。
整个候机室里鸦雀无声，文森特手里的手帕掉在了地上。
叶清凌端着咖啡的手也抖了一下。
陈诚和吴猛则是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开始在那只猪的脖子上系安全带。
“二十五亿？”文森特的声音尖锐，“你……你疯了？就为了……一张床？”
宋乏没理他。
他蹲下来，摸了摸内卷的头。
“走吧，卷卷。”
“咱们不坐那个小破车，咱们去坐大房子。”
……
半小时后。
停机坪上。
一架巨大的、涂装着金边流线型的波音787-9梦想客机，在牵引车的牵引下，缓缓滑到了登机口。
这架原本是为某位中东皇室成员定制的飞机，内部极尽奢华。
原本应该坐两三百人的机舱，被改造成了只有四十个座位的空中行宫。
主卧、餐厅、浴室、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祈祷室。
相比之下，旁边那架文森特引以为傲的湾流G650就像是一个玩具模型停在了巨无霸旁边。
舱门打开。
两排穿着异域风情制服的空姐站在舷梯旁，铺上了红地毯。
“宋先生，请登机。”
机长是个拥有三十年驾龄的德国人，此刻看着宋乏的眼神像是在看上帝。
毕竟，这种不需要试飞、不需要验货，直接全款秒拍的大客户，这辈子也就见这一回。
宋乏抱着猪，踩着红地毯，一步步走上去。
路过文森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
文森特此刻正站在冷风中，脸色铁青。
“文森特先生。”
宋乏很有礼貌地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上来挤一挤？”
“我这飞机大，后舱还有个保姆间，应该能放下你的高贵。”
文森特咬牙切齿：“不必了！我是有原则的！我绝不和家畜同乘一架飞机！”
“哦，那可惜了。”
宋乏遗憾地摇摇头。
“本来还想请你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云端睡眠。”
“那我们在北极见。”
说完，宋乏头也不回地进了机舱。
叶清凌路过文森特时，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跟了上去。
舱门关闭。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起，气流吹得文森特的发型凌乱不堪。
他看着那架庞然大物滑向跑道，冲上云霄。
再看看自己身边那架狭窄的湾流，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Shit！”
文森特狠狠地踹了一脚飞机的轮胎，结果脚疼得呲牙咧嘴。
……
万米高空。
平流层。
波音787的主卧舱内。
这里安静得就像是深海，噪音被完美的隔音材料隔绝在外。
一张两米四乘两米四的特大号定制软床摆在正中间。
宋乏已经换上了睡衣，躺在上面，舒服地发出一声叹息。
内卷也有自己的专属小窝——一个铺着天鹅绒的软垫，就在床边。
叶清凌坐在窗边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云海，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两万美金的红酒。
“二十五亿。”
叶清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宋乏。
“加上之前的投入，你手里的现金流应该快空了吧？”
“嗯，差不多了。”
宋乏闭着眼，嘴角带着笑意。
“终于变回穷光蛋了。”
“这种感觉，真踏实。”
只要没钱了，就不用操心怎么花钱，就不用面对那些莫名其妙的增值。
这才是他想要的。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安稳睡觉的时候，脑海里那个该死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为了极致的睡眠体验，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冲动消费。】
【消费金额：2,500,000,000.00元。】
【行为判定：视金钱如粪土，只为取悦自己的身体。】
【摆烂等级提升至Lv.16。】
【触发超级暴击奖励！】
【奖励：暗夜资本51%的股份。】
宋乏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
“什么玩意儿？”
“股份？”
“那个办峰会的暗夜资本？”
【是的。】
【系统检测到您对该公司的所谓精英格调极为不屑，为了方便您在峰会上继续摆烂，系统自动为您收购了该公司的控股权。】
【收购资金来源：系统私房钱+本次消费的十倍返利折算。】
【现在，您是文森特的老板了。】
宋乏呆滞了两秒。
然后重重地倒回床上，用枕头捂住了头。
“造孽啊……”
“我只是想买个床睡觉……”
“怎么就成主办方了？”
“这还让我怎么在峰会上偷懒？”
叶清凌看到宋乏的反应，以为他是心疼钱。
“怎么了？后悔了？”
宋乏把枕头拿开，露出一张生无可恋的脸。
“清凌。”
“嗯？”
“如果我说，我现在是这次峰会的老板了，你信吗？”
叶清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信。”
“在你身上，发生什么我都不奇怪。”
“哪怕你说你是外星人派来教地球人睡觉的，我也信。”
此时。
另一架飞机上。
文森特正坐在狭窄的座椅上，喝着闷酒，心里盘算着等到了北极，怎么给宋乏穿小鞋，怎么在不经意上刁难他。
突然，他的卫星电话响了。
是总部打来的。
“喂，老板？”文森特赶紧接通，语气恭敬。
“文森特，通知你一件事。”电话那头是董事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公司刚刚完成了股权变更。”
“有人收购了我们51%的股份。”
“谁？是哪个财团？罗斯柴尔德？还是摩根？”文森特大惊。
“不是。”
“是一个叫宋乏的中国人。”
“从现在起，他就是你的大老板。”
啪嗒，文森特的卫星电话掉进了酒杯里。
红酒溅了他一脸，“宋……宋乏？”
那个穿拖鞋抱猪的男人？
那个为了睡觉花二十五亿买飞机的疯子？
他是我的……老板了？
文森特感觉心脏一阵抽搐，他想起了宋乏登机前说的那句话。
“我这飞机大，后舱有个保姆间，应该能放下你的高贵。”
原来那不是嘲讽，那是来自于资本顶层对他这种高级打工仔的……终极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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