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
上午十点。
静心村地下三十米，世界睡眠中心，001号主卧。
这里安静得仿佛是宇宙的尽头。
宋乏躺在那张特制的、足有三米宽的大床上，翻了个身。
他不习惯。
以前翻身，手一搭就能摸到那头热乎乎、肉嘟嘟的小黑猪。
那种Q弹的手感，那熟悉的哼哼声，是他最好的安眠药。
可现在，手边空荡荡的。
“唉……”
宋乏叹了口气，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模拟的星空顶。
“卷卷啊。”
“你在天上还好吗？”
“有没有吃饱？有没有想家？”
“那个斯马达有没有虐待你？要是敢让你吃那种压缩饼干，我就把他的卫星全买下来当烟花放。”
虽然火箭上有摄像头，他随时能通过大屏幕看到内卷在失重状态下飘来飘去的样子——不得不说，一头戴金链子的猪在太空漫步，这画面确实很治愈。
但隔着屏幕，终究是没有手感。
“老板。”
陈诚的声音通过床头的对讲机传进来，带着一丝焦急。
“外面来人了。”
“又是谁？”
宋乏皱眉。
“如果是想买地的，让他滚。”
“如果是想采访的，让他们去拔草。”
“如果是想看猪的，告诉他们猪上天了，想看自己买火箭上去。”
“都不是，老板。”
陈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是外国人。”
“一大帮外国人开着黑色的防弹车，气势汹汹的。”
“领头的说是瑞康医药集团的全球总裁，叫什么韦斯博士。”
“他们带着律师函，还带着一堆看起来很吓人的仪器。”
“说是要起诉我们不正当竞争。”
瑞康医药？
宋乏想了想。
那是全球最大的安眠药生产商，市值几千亿美金的巨头。
“不正当竞争？”
宋乏坐起来，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
“我一没卖药，二没开医院。”
“我就是睡个觉，养个猪。”
“怎么就竞争了？”
“老板……您有所不知。”
陈诚苦笑一声。
“自从您那个猪睡觉的直播火了以后，全球失眠患者的治愈率提升了40%。”
“瑞康医药的股价这周已经跌停三次了。”
“他们的安眠药滞销，仓库都爆了。”
“他们说，是您的猪抢了他们的生意。”
宋乏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有点意思。”
“一头猪，干翻了一个医药帝国？”
“行吧。”
宋乏穿上拖鞋，披上那件标志性的军大衣。
“既然来了，那就见见。”
“正好，我也想问问他们，那安眠药卖那么贵，良心会不会痛。”
……
地下城入口大厅。
气氛剑拔弩张。
一边是吴猛带着的黑西装保安队，个个虎背熊腰。
另一边是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眼神里透着傲慢和疲惫。
为首的老头就是韦斯博士。
他是诺贝尔医学奖的提名者，神经学泰斗。
但此时，他的状态很差。
眼窝深陷，脸色惨白，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
“这是伪科学！”
韦斯博士指着大厅里那些助眠的绿植，用生硬的中文吼道。
“植物？灯光？还有那个什么磁场？”
“这些都是骗人的把戏！”
“只有药物和干预神经递质的化学成分，才是治疗失眠的唯一途径！”
“你们这是在谋财害命！是在延误患者的治疗时机！”
“我要向世卫组织举报你们！”
就在他唾沫横飞的时候，电梯门开了，宋乏走了出来。
手里端着个保温杯，里面泡着枸杞和红枣。
“吵什么吵？”
宋乏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不知道这里是静音区吗？”
“再吵，把你扔出去喂蚊子。”
韦斯博士看到宋乏，愣了一下。
这就是那个让瑞康股价腰斩的罪魁祸首？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农民？
“你就是宋乏？”
韦斯博士推了推眼镜，眼神轻蔑。
“我是韦斯，瑞康医药的首席科学家。”
“我今天来，是要揭穿你的骗局！”
“我已经带来了全球最先进的脑波监测仪和环境分析仪。”
“我要当众证明，你这个所谓的睡眠中心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如果我证明了，你必须立刻关闭这里，并向全球公开道歉，赔偿我们的损失！”
宋乏看着这个激动的老头，就像看着一个跳梁小丑。
“科学？”
宋乏走到韦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你告诉我。”
“你懂那么多科学，为什么你自己看起来像是快猝死的样子？”
韦斯一噎。
“我……我这是为了科研献身！”
“献身？”
宋乏摇摇头。
“我看你是被药毒傻了。”
“既然你想证明。”
“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宋乏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张用来展示的床垫。
“躺上去。”
“带上你那些仪器。”
“如果你能在十分钟内不睡着。”
“我就把这睡眠中心拆了，哪怕那十个亿打水漂。”
“但如果你睡着了。”
宋乏眯起眼睛。
“你就把你那破药厂关了，别再生产那些让人越吃越傻的药片了。”
韦斯被激怒了。
“好！”
“赌就赌！”
“我有三十年的顽固性失眠史！每天要吃三片强效镇静剂才能勉强入睡！”
“我就不信，这破床能比我的药还管用！”
韦斯一挥手，身后的助手们立刻忙碌起来。
各种复杂的电极片贴满了韦斯的脑袋，显示屏上跳动着乱七八糟的波浪线。
“看见了吗？”
韦斯指着屏幕。
“这是我的β波，处于极度活跃状态。”
“这意味着我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绝对不可能进入睡眠！”
说完，他自信满满地躺在了那张床上。
心里还在冷笑：只要我强撑着意志，就算上帝来了也别想让我睡！
然而，当他的后背接触到床垫的那一瞬间。
【叮！】
【检测到顶级医药代表试图用伪科学挑战宿主的睡眠神学。】
【触发地下城防御机制：强制关机。】
【启动超级助眠模式：妈妈的怀抱。】
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了韦斯。
那种感觉不是药物带来的眩晕和麻木，而是一种久违的、温暖的、仿佛回到了子宫里的安全感。
空气中的草木香气钻进鼻孔，那是他童年在阿尔卑斯山下闻到的味道。
耳边似乎传来了某种低频的嗡嗡声，像是母亲的摇篮曲。
韦斯的大脑瞬间空白了。
什么股价、什么科研、什么诺贝尔奖，都在这一刻变得毫无意义。
“这……这是什么……”
韦斯想要挣扎，想要坐起来。
但他的眼皮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
“不可能……我的β波……”
他努力想去看那台仪器。
但仪器上的线条，已经从剧烈波动的红色变成了平缓柔和的绿色。
那是代表深度睡眠的δ波。
“好……舒……服……”
韦斯嘟囔了最后一句。
然后。
呼——
一声悠长的、带着颤音的呼噜声从这位科学家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十秒钟，仅仅十秒钟。
这位每天靠药物续命、号称绝对不会睡着的顽固失眠症患者，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睡死了过去。
甚至因为太放松，他的假牙都掉出来半截，挂在嘴边，显得有些滑稽。
全场死寂。
那些外国助手们看着仪器上的数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MyGod！”
“这……这是深度睡眠第四期？”
“怎么可能？就算是注射麻醉剂也不可能这么快！”
“难道这空气里有某种未知的气体？”
助手们慌了，拿着仪器四处乱测。
结果显示：空气成分纯净，含氧量极高，无任何化学添加。
纯天然。
无污染。
这就是最纯粹的睡眠。
宋乏站在床边，看着睡得跟死猪一样的韦斯，无奈地摇摇头。
“这就是科学？”
“连个觉都睡不明白，还搞什么科研。”
“陈诚。”
“在，老板。”
“把这老头抬到一边去，别占着我的床。”
“另外，告诉他那帮手下。”
“赌约生效。”
“让他们回去准备破产清算吧。”
“或者……”
宋乏想了想。
“让他们改行。”
“别卖药了，改卖枕头吧。”
“那个积德。”
……
消息传回华尔街。
瑞康医药的股价再次暴跌，直接熔断。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股民跳楼。
因为那些股民在看了宋乏的直播、买了复古时光的胶片、甚至只是看了一眼那头猪的照片后。
他们发现，自己好像也没那么焦虑了。
钱没了可以再赚。
觉睡不好，那可是要命的。
宋乏概念股横空出世。
凡是跟睡觉、休闲、农业沾边的股票，全都涨停。
全世界仿佛在一夜之间进入了低功耗模式。
而此时，宋乏正坐在地下城的控制室里看着账户里多出来的奖励。
【叮！】
【检测到宿主成功用睡觉击败了现代医学体系中的资本巨头。】
【行为判定：SS级降维打击。】
【奖励：现金3,000,000,000.00元。】
【获得新称号：药神终结者。】
【解锁新区域：深海睡眠舱。】
【任务预告：既然地下的问题解决了，天上的问题也解决了，是时候去海里看看了。】
三十个亿。
宋乏揉了揉眉心。
“海里？”
“系统，你是想让我把地球海陆空全占了吗？”
【系统：宿主，这叫全方位立体式摆烂。】
【只有征服了海洋，您才能真正做到想睡哪就睡哪。】
【而且，据说深海里的鲸鱼叫声，是世界上最好的白噪音。】
鲸鱼？
宋乏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座头鲸，在深蓝色的海水里缓缓游动。
那画面，确实挺催眠的。
“行吧。”
“那就去海里。”
“不过在那之前。”
宋乏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屏幕上，那个韦斯博士醒了。
正跪在地上，抱着那张床垫痛哭流涕。
“我不走了！”
“我要辞职！”
“我要留在这里当小白鼠！”
“只要让我每天睡这张床，我愿意把我的诺贝尔奖杯捐出来！”
宋乏叹了口气。
“又来一个赖着不走的。”
“吴猛。”
“在。”
“给他安排个活。”
“去扫厕所。”
“既然是医学博士，扫厕所应该能扫得挺干净吧？”
“消毒什么的，他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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