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北京路，CBD核心区。
堵车。
红色尾灯连成一片海，喇叭声此起彼伏。
但在雷克萨斯LM后座里，世界是静止的。
双层隔音玻璃，加上主动降噪耳机，把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宋乏醒了。
他是被饿醒的。
这一觉睡得太沉，嘴角流了点口水在真皮座椅上。
他没擦，甚至懒得动。
前面开车的司机叫吴猛。
退伍兵，话少，人狠，技术稳。
刚才有个宝马想加塞，吴猛连方向盘都没抖一下，直接逼退对方。
“老板，醒了？”
吴猛看了一眼后视镜，声音低沉。
“嗯。”
宋乏应了一声，嗓子有点哑。
“饿了。”
“想吃啥？前面有家米其林三星，还是去路边摊？”
吴猛进入角色很快。
五万月薪的司机，别说开车，让他炒菜都愿意学。
宋乏想了想。
米其林？
要换正装，要端着，要听服务员介绍产地。
累。
路边摊？
要排队，要烟熏火燎，要拼桌。
更累。
“去SKP商场。”宋乏说。
“我想买几件衣服。”
身上的优衣库衬衫洗多了发硬，磨得皮肤痒。
尤其是睡了一觉，后背全是褶子，难受。
系统说享受消费十倍返利。
买几件真丝睡衣穿出门，也算享受吧。
反正他现在是顾问，不用见客户，穿什么谁管得着。
……
二十分钟后。
SKP商场地下停车场。
这里像豪车展销会。
宾利、劳斯莱斯、阿斯顿马丁，在这里都像买菜车。
吴猛把黑色LM停在VIP车位，下车一路小跑过来开门。
宋乏下车，踩在环氧地坪上。
空调冷气包裹全身，让他清醒了不少。
“你在车里等我，我去买几件能穿的。”
宋乏摆摆手，独自一人走向电梯厅。
电梯厅里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女的穿着紧身裙，拎着入门款LV，正对着小镜子补口红。
男的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腕上的绿水鬼格外显眼，大概率是A货。
宋乏走过去，站在他们后面，按了上行键。
“亲爱的，这周我们去看电影吧？”女人撒娇。
“看什么电影，今晚有局，带你见几个投行朋友。”男人语气傲慢。
这声音……
有点耳熟。
宋乏抬起眼皮。
女人正好也抬头。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两秒。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口红画歪，在嘴角拉出一道红痕，像个小丑。
“宋……宋乏？”
林姗姗。
宋乏的前女友。
那个雨夜，坐在别人奥迪A4里，对他说我不想坐电瓶车的林姗姗。
宋乏没说话。
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心里毫无波澜，甚至有点烦。
这女人的香水味太刺鼻，劣质工业脂粉味，熏得他想打喷嚏。
“你怎么在这？”
林姗姗转过身，眼神瞬间变得尖锐。
她上下打量宋乏。
还是那件皱巴巴的衬衫、牛仔裤，鞋子还是穿了两年的耐克。
“哦，我知道了。”
林姗姗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想在现男友面前找回面子。
“你是来送外卖的？还是来当保洁？”
“这SKP可不是普通商场，一杯水几十块，你消费得起吗？”
旁边的西装男也转过头，瞥了宋乏一眼，满眼轻蔑。
“姗姗，这是谁啊？”
“哦，以前的一个追求者。”林姗姗特意没说前男友，怕丢人。
“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包都买不起。”
宋乏叹了口气。
真吵。
为什么反派总是这么多话？
难道他们不知道，说话很费气吗？
“借过。”
宋乏看向电梯。
电梯到了。
叮——
门开了。
他没理那两人，直接走进去，按了五楼。
五楼是男装区，全是贵得要死、穿起来像没穿一样的顶级面料品牌。
林姗姗被无视了。
这种无视，比骂她还难受。
她拉着西装男，也挤进电梯。
“宋乏，你装什么装？”林姗姗急了。
“被我说中了？心里自卑了？”
“我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这是我男朋友，基金投资经理，年薪五十万！”
“你呢？还在那个破公司加班吧？还在吃泡面吧？”
宋乏靠在电梯壁上，闭着眼。
“五楼到了。”
他睁开眼，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西装男的嗤笑：
“这种人，估计是来蹭空调的。”
……
五楼，LoroPiana专柜。
这个牌子被称为羊绒界的劳斯莱斯，一件T恤都要五六千。
主打低调奢华，没有logo，只有极致触感。
店员看到宋乏进来，没有翻白眼。
顶级奢侈品店，培训到位。
“先生您好，随便看看。”
宋乏走到一排衣服前，伸手摸了摸。
真软。
手感跟摸猫肚子似的。
“这件，这件，还有那件。”
宋乏指了指。
林姗姗和西装男也跟了进来，想看宋乏出丑。
“哟，还真敢看啊。”林姗姗阴阳怪气，“你知道这衣服多少钱吗？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宋乏没理她，转头对店员说：
“除了这三件颜色我不喜欢。”
“这一排剩下的所有尺码都要了。”
“还有那边那个架子上的睡衣，全包了。”
全场寂静。
连见多识广的店员都愣住了。
“先……先生，这一排四十多件，总价可能要三十多万……”
“刷卡。”
宋乏掏出建行储蓄卡。
“我不试，太累。”
“买回去当一次性的穿。”
林姗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十多万？
一次性？
这还是那个为了省两块钱公交费，宁愿走三站路的宋乏？
“你……你疯了？你哪来的钱？是不是偷的？”林姗姗尖叫。
西装男也皱眉：“兄弟，装逼也要有个限度，刷不出来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滴。
POS机吐出小票。
交易成功。
【叮！】
【检测到宿主为省去试衣繁琐，进行报复性消费。】
【消费金额：368,000.00元。】
【判定：懒出新高度。】
【奖励：现金3,680,000.00元。】
【触发特殊奖励：前任的悔恨。】
【奖励：魅力值+10。】
宋乏拿过卡，看都没看林姗姗一眼。
“麻烦送到楼下停车场，黑色雷克萨斯LM，尾号666。”
“好的先生！您慢走！”
店员态度瞬间恭敬到要把他供起来。
宋乏转身要走。
林姗姗突然冲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宋乏！你……你是不是中彩票了？”
她眼神变了。
贪婪，懊悔，想要重新扑上来的欲望。
“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对不对？你刚才故意气我是不是？”
“其实我也没想跟你分手，那天是因为……”
宋乏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指甲油颜色，太艳俗。
“放手。”
宋乏的声音很冷。
“你挡着我路了。”
“还有。”
宋乏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钱给的底气，也是系统给的从容。
“你的香水味，真的很臭。”
“闻着像烂掉的橘子。”
说完，他轻轻一甩手。
林姗姗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撞到模特架子。
宋乏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身后，西装男看着宋乏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堆衣服，脸色铁青。
那个雷克萨斯LM……
他在懂车帝上看过。
加价王，落地快三百万。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
……
回到车上。
吴猛已经把空调调到最舒适的温度。
“老板，买完了？”
“嗯。”
宋乏把座椅放平，躺了下去。
“去光大花园。”
“把我的铺盖卷搬到丽思卡尔顿去。”
“然后把那张床垫也运过去。”
“今晚不住那破房子了，味儿太大。”
吴猛点点头，一脚油门，车子稳稳驶出。
车内，收音机正在播放晚间新闻。
“……近日，躺平学思潮在年轻群体中兴起。专家称，这是消极避世，是对社会责任的逃避……”
宋乏听着广播，嘴角微微上扬。
危险？
逃避？
不。
这只是换了一种活法。
一种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为五斗米折腰，只想好好呼吸的活法。
他关掉广播。
“吴猛。”
“在。”
“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吴猛愣了一下，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报告老板，以前在部队，是为了保家卫国。现在……是为了赚这五万块钱，给我妈看病。”
宋乏点了点头。
很朴实，很真实。
“我不一样。”
宋乏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我活着，就是为了证明一件事。”
“哪怕像烂泥一样瘫着，也能开出花来。”
【叮！】
【检测到宿主进行深刻哲学思考。】
【虽然思考很累，但方向正确。】
【奖励：精神力+5。】
【当前余额：34,097,166.00元。】
三千四百万。
宋乏闭上眼。
钱这种东西，真是越花越多，越不想赚越往口袋里钻。
真是……太让人苦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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